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恰逢玉露来金风 > 11. 第 11 章
    窸窣轻响,眼前男人靠得更近,她看见他宽袖衣袍因走动荡起轻微卷波,腰间系挂虎纹玄玉,窄腰劲瘦,官袍一丝不苟贴身曲线,他肩背挺拔宽厚,衬得官袍威严冷肃,却带有让人不得不臣服的压迫。

    姑衍烬站在她面前,保持一定距离,压着语气问:“他十恶不赦,你找他不怕他再次害你?”

    房惜念一愣,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瞥他一眼:“普天之下,他还敢在天子脚下害人不成。”

    “但他确实害了你。”姑衍烬垂下深谙的眸,落在她苍白小脸上,眉眼微不可察一压,不知思绪。

    “不怕,大不了我报官起诉他,他负我害我,我要将他千刀万剐不为过。”房惜念皱起眉,看姑衍烬神情沉默,眼神古怪注视她,看得心尖尖莫名打颤,她抿下粉唇,便听沉默一时的他,接她话往下问。

    “这么恨他啊,要将他千刀万剐。”

    房惜念重重点头,扬起舒展的眉眼,映着从他身后溢出几缕的淡阳,明媚灵动,仿佛圈出半圆的光晕,她毫无察觉,继续愤愤开口:“何止要将他千刀万剐,等我找到负心汉,割断他的几。”

    姑衍烬:“?”

    意识到说错话,房惜念红着脸捂嘴,见姑衍烬不可置信的眼神,她耳根炙热,快给自己蠢哭了,她结结巴巴的找补:“不是你听的那样,这句话我是看戏台看的。”

    姑衍烬陷入了沉默,深谙眼眸显得更加古怪,抿紧薄唇。

    房惜念还想说什么,姑衍烬已经不想听她叽里呱啦解释,他摆手制止她的话,没再看她,转身走出小宅院。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太阳实在有点晒,她拍拍发热的脸,呼出一口刚才憋住的气,在原地扭动两下,蹲下来小小声绝望。

    “我这什么嘴啊,怎么什么话都要往外蹦跶。”

    她懊恼,皱着眉眼都快被自己气哭,等她整理好情绪站起来,就去把水池填满,旁晚沐浴后,丫鬟端来晚间膳食,她擦拭湿润的发尾,看一眼端放在桌子上的菜肴,叫住准备退下的丫鬟。

    “你们家主呢?”

    丫鬟手拿端盘,回头看她,摇头。

    房惜念看她着身与其他丫鬟不同,朴素简单,心想烬王府的仆役待遇还搞差别呢。她拿过丫鬟手里的端盘,小宅院偏远,周围静悄悄的,偶尔会有侍卫巡逻路过,貌似这宅邸,只有姑衍烬一人住,其他就是仆役。

    她好奇询问几句,丫鬟不会说话,摇头给她比手势,她看不懂。

    “不会说话也没关系,你在这等我回来哦。”房惜念边说边将饭菜放回端盘里,然后走出小宅院,一路往姑衍烬的寝室去。

    走着走着,她迷了路,转头去问路过的侍卫,侍卫见她面生,手里端着菜肴,应是刚来的丫鬟,顺路把她带来姑衍烬的书房,书房外灯火鲜亮,不等她站住脚,忽地闪过一道身影,寒光在眼前瞬息而逝,接着扑面而来的凉风,激起她脸颊上细微的绒毛。

    姑衍烬在练武,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眨眼瞬间他飞到树根上,蹬两脚再跳下来,舞动长剑的手臂劲中带戾,戾中带着不要命的狠劲。

    房惜念怕灰尘跑到饭菜里,她小跑到走廊底下,坐在木栏上,把饭菜放在一边,见姑衍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先夹起一块肉吃。

    她刚嚼两下,在不远处练剑的姑衍烬忽地朝她这方向来,速度特别快,快到她呼吸屏住,五花肉卡在喉咙上。

    姑衍烬见是她,立即收住剑,将剑插在原地,两三步走到她身边,抬手拍在她的脊背上。

    五花肉在她嘴里吐出来,房惜念咳几声后,涨红了脸。

    “不在你屋里吃饭,来我这做什么?”姑衍烬看眼整整齐齐摆放好的菜肴,脸色发臭。

    房惜念拍拍胸口缓缓气,哑着喉咙:“你是主家,我是客人,客人和主家是要一起吃饭的。”

    “你是想两个人吃饭吧。”姑衍烬心情不是很好,没有犹豫戳穿她的说辞。

    房惜念瞅他一眼,仰头对他笑眯眯的:“你不觉得两个人吃饭很香吗?”

    “不觉得。”姑衍烬刚练完剑,气息不稳,拿出手帕擦汗。

    房惜念自认为和他谈过心,就相当于朋友,虽然烬王不要她这种小虾米朋友,但总归关系是进一步的,她轻轻哦了声,再端回去饭菜都要凉了。

    她问姑衍烬:“那我能在这里吃饭吗,端回去,这菜就不好吃了。”

    姑衍烬抽起地上的长剑,脚步没停:“随便你。”

    房惜念吃饭吃到一半,侍女们一个接着一个手端菜肴进来,有条有序摆放在桌子上,那不同菜系的浓香飘到她的鼻子里,手里的菜都不香了。

    其实她的菜,在里面也有,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更香。

    姑衍烬将长剑丢给侍从,路过她时,脚步顿了顿,他瞥眼过去:“吃完回去,别在这里逗留。”

    “好吧。”

    房惜念吃完饭,丫鬟顺手把碗筷端走,她出去前,特意往屋里看一眼,只见姑衍烬随便应付几筷子就不再继续往下夹,她不免感慨,这些权贵身在福中不知福,山珍海味吃多了就腻了。

    她之前在杏花村时,可没有这些山珍海味,只有一日三餐的粗茶淡饭。

    “姑娘。”

    邓管事过来找她,房惜念见他面露奇怪之色:“府外有人找你,说是你的朋友。”

    朋友?房惜念摸两下吃撑的肚皮,她在长安城除了不靠谱的姑承允这个假朋友,并没有其他认识的人,想到这,她瞬间警铃大作,对上邓管事的眼睛,她故作平静,绝对不要被发现异常。

    “我的朋友?”

    邓管事点头:“房姑娘不认识吗?不认识我让人赶走。”

    “我出去看看。”房惜念挂上笑,她知道她现在的笑容一定很假,她很害怕,吴余三人绝非善类,她不敢相信把人赶走后,日后她一人居住时,会是怎样的场景。

    府外,站在狮子后方的三人蹲坐在地,吴余嘴里叼着一根草,手指甲一截一截的掰断树枝。

    其一带胡子的说:“大哥,你说那位房姑娘都住进了烬王府,为什么还要雇我们打烬王?”

    吴余:“我怎么知道,上回见她还坐在官老爷的马轿上。”

    年纪最小的老爷们插嘴:“会不会是利用我们调情啊?”

    “诶,还真有可能。”吴余大笑起来,本来心里头还担心,就算有房姑娘这个靠山,他们兄弟三人虽不会有生命危险,但烬王是谁,人称无情活阎王,疯起来自己人都杀。

    想到这,三人一同激起鸡皮疙瘩。

    房惜念一走出来,他们三人立刻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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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明眼人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房惜念才是他们的老大,她臭着脸,碍于邓管事在府门口看着,不敢太明显。

    “怎么是你们?”

    吴余压低声音:“房姑娘,你这和烬王调情成功,可不能忘了我们兄弟三的助力啊。”

    大胡子:“是啊,虽然我们收了钱,这么说有点厚颜无耻。”

    年纪最小:“胡子哥,你乱说什么,我们收钱办事,哪里厚颜无耻。”

    房惜念震惊,他们怎么还想着要打烬王,还说成调情,完全没有把她在县衙说的话听进去,难不成她真要成刺杀烬王的主谋,然后被关进大牢,受尽残酷的刑罚,最后死在牢狱的悲惨人生。

    她脸色发白,小声说:“停止接下来的行为,我不要那笔钱了,直接送给你们。”

    吴余诶了声:“那怎么行,我们兄弟三在江湖上,特别讲义气。”

    “?”

    房惜念想跟他们说清楚,站在大门口的邓管事叫唤她,问她说完话没有,提醒她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房惜念只能简单说一句,让他们别做伤天害理的事,好好做人,但吴余是个蠢笨之人,哪里听得懂她的话。

    邓管事见她脸色差,问她可是被威胁了。

    房惜念抹了下脸,有这么明显嘛,看邓管事了然的神情,她急忙解释:“不是的,他们没有威胁我,只是一些私事,他们来感谢我。”

    “原来如此。”好在邓管事不是多事的人,把她带回小宅院后,就走了。

    房惜念一回来就躺在床榻上,看着天花板叹口气,注意到一旁有个无声无息的人影,吓得她原躺一抖,原来是那位哑巴丫鬟。

    她眼神一转,想起来是她把人留下来的。

    “你坐吧,别站着了。”

    丫鬟摇头,对着门口指了指,好像要回去休息。

    房惜念坐起来,双手撑在身侧,看着小哑巴莫名想跟她谈心,但两人第一次见面,关系还没到可以谈心的地步,而且她在这小住,很快会离开烬王府。

    她看着小哑巴欲言又止,心中可惜:“你想回去吗,那你回去吧,不好意思啊留你这么久。”

    小哑巴摇头,她站在火烛旁边,明亮淡黄烛光晕染她小巧尖瘦的脸,她睁着明亮的眼睛,犹豫片刻,无声无息走到房惜念身边。

    等房惜念察觉,她早已蹲坐在身边,像杏花村阿婆家门口蹲坐着的小黄狗。

    “你不回去吗?”

    忘了她不会说话,但她也不识字,两人好像没办法沟通,她和小哑巴你看我看你好一会,大概一炷香时间,小哑巴走出她的屋子。

    房惜念咽下胸口的焦虑,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到大半夜才勉强入睡,她不清楚吴余三人什么时候出手,但她一定要陪同在烬王身边,以免悲剧发生。

    早间天还未亮,房惜念早早去寻姑衍烬,介时姑衍烬去上朝的路上,她只好先回来补个觉,再去接姑衍烬。

    “你去接家主干什么?”宋跃被房惜念找上门,臭着脸在烬王府周围巡逻。

    “我想家主下朝会口渴,带些解暑入口的甜汤路上喝。”

    房惜念偷摸摸攥紧手中的小纸条,出来时她收到小孩送来的口信,她不识字,却知道是吴余三人送来的捎信。

    意味着,他们三人就在今天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