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衍烬没管她愿不愿意,情绪如何,只管他的行事往下走,他偏头看她:“西侧旅馆打人事件出现那天,我让宋跃调查过,房姑娘在一家店面吃饭,是否偶遇三兄弟同你坐一桌?”
这也让他知道了,房惜念只恨当时没蒙住脸,让面馆老板看了去,她心里忧愁又害怕,害怕烬王知道她雇人打他。
去烬王府,妥妥把脖子往他刀刃上摩擦,一想到这,她心跳如鼓,站立不安。
“啊?可能是巧合,说不定认错人了。”店面老板不认识她,空口无凭,只要她不承认,就当事情和她没关系。
姑衍烬没回答她的话,抬手在空中朝她点了两下:“你住在定南侯府,对你的名誉有损,在烬王府小住尚可,配合宋跃抓人。”
姑承允原先正奇怪小叔干嘛管那芝麻蒜皮小事,理应不会去插手,但听到最后,他的嘴角翘得越高。
只有房惜念哑口无言,杵在位高权重的世家子弟中间,束手无策,看着姑衍烬不容抗拒的严谨,她僵着脑袋,语调有些结巴。
“我不会抓人,店面老板定是认错人了。”
“我给他看过你的画像,是你没错。”姑承允瞥她。
房惜念双腿发软,头脑空白,这就是作恶之后的报应,如果她现在求饶,跟烬王解释原委,他会从轻处置放过她嘛。
她轻咬下唇,抬眼看向冷肃严谨的姑衍烬,欲施强买卖都要挨二十大板,她这实打实的伤害人,即使是无奈之举,也逃不过刑罚。
冷汗浸湿单薄衣裙,越想越后怕,尤其烬王对她心有芥蒂。
“你意思,这件事和我有关?”她垂眸。
姑衍烬正要回答,但想起上回的出言不逊,视线从她脸上转到别处:“你没有决定长期住在定南侯府,那三人找上你,应是盯上了你,找你配合抓人,对你没有坏处。”
原来还不知道她是主谋,房惜念瞬间开朗,意味着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她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笑容弯弯:“好,我一定配合烬王您的。”
姑衍烬在她脸上看一眼,“嗯”了声,没有其他话。
房惜念思来想去,偷偷看一眼姑衍烬,放下手中软帕:“那个——”
“你说,没什么事就去收拾衣服,跟我回烬王府。”姑衍烬面上没什么耐心,对她抬首。
房惜念手抵下巴,毛茸茸的脑袋仰得高高的:“你说过我们不要见面来着,现在可是你主动找我的。”所以不是她不信守承诺。
姑衍烬看她小心翼翼的试探,心中一阵好笑,他抬手随意一摆:“我知道,是我有事要求姑娘。”
房惜念笑眯眯,走去收拾行李之前,她在半路折返,对上姑衍烬疑问的眼神,她略开嘴:“烬王要我配合抓人,那抓到人可有什么奖赏?”
姑衍烬眼神半阖:“不会少你。”
“那我能不能不要奖赏呀烬王。”房惜念睁着潋滟的眼睛,弯着晶莹透亮的眸子,声音软软的。
姑衍烬眼神一顿,几乎瞬间问出声:“那你想要什么?”
房惜念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唯一想要的是,烬王您放下对我的意见,不要对我凶。”
姑衍烬视线拉到房惜念因紧张泛起粉嫩的脸颊,他心烦意乱:“不能。”
他眼睁睁看着房惜念耷拉脑袋,他停顿了顿,补上一句:“房惜念,我从没有对你有过意见,你所说的意见,不过是你的猜想,所以不能。”
他眼神往她抬起来的眉眼落去,皱眉:“还有,我从来没有凶过你。”
房惜念心里嘀咕,还说没有呢,上回威胁她还骂她脑子有问题,如果这不算凶的话,那要哪种才算凶,不过她心里这么想,说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接下来还要住在他府中,房惜念可不愿意在这时候得罪他,她仰着白皙的脸,眼神一转。
“那你能答应我吗?”
姑衍烬面无表情,确信她失忆连带脑子不好使:“可以,还不去收拾?”
但好过对他痴心妄想。
房惜念笑嘻嘻地转身跑去秀华院。
在前厅等候的徐夫人听闻消息后直接站起来,她放下手中珠算,眉眼颇为惊愕,转头看向同为不可思议的郑梅身上。
“千真万确?”
郑梅重重点头:“千真万确夫人,那小妾生得好面皮,应是长得像烬王妃,让烬王动了心思。”
徐夫人听后思索片刻,她手捏帕子摇头:“不可能,四年来多少媒人上烬王府说亲被挡在门外,哪怕有那么几个相似的,也不见上衍烬的眼。”
她看向郑梅,郑梅说:“好像是烬王要抓在东市西街闹事的恶霸,而小妾当时就在现场.....”
徐夫人脸色不对,眉头渐渐蹙起:“房惜念怎么会在现场?”
“好像是前段时间和世子闹变扭,跑出去的,最近二人和好又被接回来。”郑梅说到最后,对这位小妾的行为很不喜,半点没有做妾室的规矩。
徐夫人脸色难看,手拍在桌子上:“这小妾好大的胆子,敢如此放肆,我看少游太过宠溺她,导致她不分主次,不分尊卑,连私自出府这等不成体统的事都能做出来,日后怕是要翻天。”
“夫人,现在教训她可能来不及了,烬王要带她离开定南侯府。”郑梅怕徐夫人气坏了身体,给她端来一杯降火茶。
徐夫人沉着脸喝下一口凉茶,手帕捻了下唇角:“衍烬要带她走,有他的道理,她想飞上更高的枝头,得看她能不能站住脚。”
“就是,我老早看她不顺眼了,没有主子的命,一身金贵的病。”主要还对世子指手画脚的,真把自己当主子了,郑梅冷哼。
徐夫人疲惫的挥挥手,叹口气:“补汤让后厨停了,不用再给少游喝。”
.
离开定南侯府之前,房惜念心想事情解决后,大概率不会再回来住,一来怕名誉有损,二来徐夫人好像对她有误解,长期住下去对她和姑承允都不好。
她看向姑承允主动帮她收拾行李,少年对上她的眼神,立即摆正姿态,她瞪他一眼,别以为这样她就能原谅他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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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送出去当替身的罪恶。
“祖宗,你别生气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姑承允那个委屈啊。
房惜念不搭理他的话,扭头跟他说:“以后我也不来定南侯府,离开之前,我去跟徐夫人道个别?”
姑承允一口答应,他让小圆把房惜念的行李先搬出去,再带她来见徐夫人,徐夫人与姑衍烬坐在小厅内喝茶,抬眼看见姑承允过来,眉眼舒展,但注意到他身后的房惜念,眉头一挤。
房惜念不懂官家门第的规矩,学着平日侍女丫鬟给姑承允行礼的姿势,规规矩矩行个礼。
徐夫人见她还算有点规矩,收回在她身上的目光,看向姑衍烬:“衍烬,她是少游的小妾.....”
姑承允打断他娘的话:“娘,她不是我的小妾,是我的朋友。”
徐夫人脸色一僵:“少游,你如今是越发没规没矩,成天吊儿郎当的,你小叔不是傻子,这种谎话也能撒?”
姑承允委屈:“娘.....”
姑衍烬放下手中茶杯,手指不经意在杯身抚过,他抬眼:“大嫂,她确实不是少游的小妾,少游年少喜欢交朋友,见小姑娘无家可归带回来借住而已。”
徐夫人沉默,连姑衍烬都发话了,她还能说什么,她挂上笑容,点头应是。
“那是我误会了,只是男女有别住在一起,难免让人误会。”
“现在说开了就好。”姑衍烬说。
一棍子打掉别人的误会,确实是姑衍烬的做派,徐夫人愣了愣,转头看向没心没肺还在笑嘻嘻的姑承允,她抿下唇,不过想想也就随他去。
徐夫人垂眸喝杯茶:“那晚间留下一起用膳,你大哥刚外派回来,还有娘她也好久没和你一起吃过饭。”
姑衍烬见时间差不多,起身而立,回拒徐夫人的邀请:“不必了大嫂,我和大哥在外面聚过,娘她有你们就够了,我还有点事,就不多打扰。”
徐夫人见他意已决,想说什么但最后不再挽留,她点头,起身送人出府。
房惜念刚还想坐在马轿外,就让姑衍烬叫进去坐,她坐在侧边车窗前,臀部底下的车骄稳当前行,她时不时看一眼姑衍烬,他还在看那本《文韬》书籍,她互戳手指。
姑衍烬余光注意到她在玩手指,愣是没将手里的文书看进去,他抬眼看她,不等他说话,小姑娘好像找到发泄口,她亮起眼睛,一双眼睛宛如潺潺流淌清透的溪水,细眉在尾巴间微弯,粉嫩一张。
“方才谢谢你。”
姑衍烬看着她片刻,眼神认真:“你谢我什么?”
“刚才你在徐夫人面前,为我开解。”房惜念笑。
姑衍烬收回视线:“不过不想让姑承允落下玩弄女子的花名罢了。”
房惜念捣蒜似的点头,见他这么说也不奇怪,她没敢多看姑衍烬,道谢完就看别处去,看着轻微响动的竹帘,她眼珠子看一眼姑衍烬,掀开车帘往外透透气。
谁知她刚探出脸,打眼对上潜逃在外的吴余三人,立刻放下车帘,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