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惜念东躲西藏总算从酒楼那条街绕过,从炒板栗摊子后窜出身体,回头看一眼没有酒楼的影子,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先去典当铺把珠钗玉簪当掉,换一些百来俩银票。
定南侯府的东西果然值钱,她小心翼翼把银票揣进兜里,护得紧紧的,她先找一家环境设施尚可的旅馆包间房住下,再让小二上些招牌菜。
吃饱喝足后,她拉住小二,问他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找到没有名字,没有相貌,更不知对方是谁的男人。
小二:“......”
房惜念见小二面露难色,看她好几眼确定不是找茬,他干笑了笑:“姑娘你是在说笑话吗,这笑话也太好笑了哈哈哈。”
“我没有说笑,我是认真的。”房惜念也知道这十分困难,但办法比困难多,万一找着找着,就找到了呢。
小二看她一会,收起她面前的残羹剩饭,他面色一变:“姑娘在本店住下,可交了银钱?”
房惜念眼神疑惑,点了下头,看他古怪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拿出几块铜板给他做小费,人店小二一看见有小费,嘴角快飞到后脑勺去,拿着铜板往怀里揣。
“姑娘要找人有什么不容易,没有名字没有相貌更没有地址也没关系。”店小二态度转变急转弯,说起话来,顶着瓜皮帽摇头晃脑的。
房惜念还以为他有办法呢,正满怀期待,人家笑着说:“过几天我答复你。”
房惜念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虽然心生疑虑但还是选择相信他,给他几天时间找办法,等小二出去顺手关上门,这旅馆的隔音不算很好,楼下来吃饭的人不多,隐约听到小二在楼下嘲笑她。
“楼上有位姑娘脑子有问题,找我帮忙找人,没名没姓的,还不知道长什么样,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一瞬间,房惜念攥紧腿间的衣裙,脸颊瞬间涌上燥意连着脖颈,无处不让她感到气愤,刚想要出去要个说法,想到阿婆曾经说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松开被攥得褶皱的衣裙,强忍着抖颤的羞怒,便听见窗外下方响起一阵嘈杂,她起身走到窗棂旁,双手撑在窗沿,探出小半截的身影,脑袋一歪。
街道上行驶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骑着高大骏马往繁华的街市去,尤其走在前头的黑马,坐在上方的人,眉眼谦和,挂着心情很不错的笑意,五官俊朗偏柔和,倒和烬王有几分相似,不过烬王的轮廓偏凌厉些。
这位看起来更好说话,他朝着酒楼的方向去。
房惜念抬眼同时,余光无意扫到对面楼顶站了个人,她一眼望去,心里打鼓,对方面无表情地站在屋梁顶沿,正低头看街道内浩浩荡荡行驶的一行人,要不是知道他是烬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刺客。
他在做什么呢,这不是房惜念该好奇的,她站直小半截身子,在对方没看到自己前,把窗门关上才是。
正这么一想,姑衍烬好像听到她的心声一样,抬眼看过来,好巧不巧,正好对上她慌乱无措的眼睛,啪一声,她把窗门关上,将那道视线,连着楼下的热闹一同隔去。
她背过身影,缓缓惊悚的心跳。
过了会,她转过身,透过窗门的缝隙,站在对面高楼顶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介时她听到姑承允的呼喊声,一声比一声大,他可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这长安城谁不知道他是定南侯府的小世子,房惜念一走出房门,看见慌乱无措的一群人围着姑承允谄媚讨好。
姑承允抬头就看见她,她转身就跑进房间里,把门反锁,不一会背后的门被敲得震震响。
“祖宗我错了,我真没有把你当小妾,你相信我好不好,你开开门啊。”姑承允特别委屈,一委屈就想哭。
眼看着他哽咽就要哭出来,房惜念总不能放任他在自己门外哭,这若是传出去,二人的名声还要不要,别到时候还真当起他的小妾。
房惜念忙着打开门,就看见姑承允略开笑脸,她颤抖手:“你再乱叫,我去找你小叔,把你打扁。”
姑承允吸吸鼻子,一听到小叔就慌张,他点头答应:“好好好我不乱叫,那你别住在这鬼地方,跟我回侯府,继续吃香的喝辣的。”
房惜念心动,但想到对方可能居心莫测,立刻安耐住这点心动,她瞥过去:“那不就坐实我是你小妾的名头,姑承允,你是不是想害我。”
姑承允喊冤枉啊,眼看着房惜念越发怀疑的眼神,他绞尽脑汁,开口:“哪敢啊,我好歹是鼎鼎大名的定南侯府世子,天子脚下,天网恢恢,这么做对我没好处,而且我是把你当朋友。”
房惜念看他,眼神一亮。
姑承允见有效果,模样更可怜:“你别看我天天和那些猪朋狗友厮混,其实他们没一个真心对我,只有你惜念,你单纯,善良,没有坏心眼,对我是真诚的,从来不图我什么。”
房惜念心一软,还有点心虚,她叹口气:“你真把我当成你的朋友?不是别的?”
姑承允举起手:“我发誓。”
好叭,房惜念和他和好了,不过要求就是日后有人误会,还需他亲自解释一番,姑承允没有一丁点儿犹豫的答应了,问起负心汉一事,刚还昂首挺胸的姑承允又像个恹恹的鹦鹉,她眼皮一跳。
也是,没名没姓,又不知长相和地址,只知道在长安城,可长安城那么大,找人何其困难,完全是大海捞针。
难道就要放过那狼心狗肺的负心汉,房惜念满胸淤堵,她才不呢,等她找到负心汉,一定要他好看!
绝对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吃他的肉方才能解心头之恨。
房惜念光想那场面,心情瞬间舒畅,转头跟姑承允说她刚才在街道看到的一幕,姑承允直接站起来,慌慌张张要走。
“我爹回城了,不行不行,要是我爹知道我在外面鬼混,一定罚我抄文书的!”虽然不比小叔惊天动地要人命,但抄文书一定要他的命。
转头姑承允窜地一下跑出去,直接没影了。
……
房惜念在旅馆住上一晚,原本还想在这小住一段时间,发现夜晚的隔音并不好,夜深人静时有蚊虫不说,隔壁时不时传来卡茨响动还有细微呻.吟,好在间隔不久,但半夜这声音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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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回回折腾了大半宿。
天还没亮,房惜念顶着黑眼圈背着斜挎包退了房,店小二笑眯眯凑过来,问她可住的满意,她看也不看他一眼,走了出去。
她在街市吃顿热腾腾的汤面,再托人去看有没有农家小院出租,对方是一位矮胖的男子,态度特别热情诚恳,她没等多久,就跟她说找到了,带她过去看看。
先是走一段路,男子让她坐牛车,说主家出租的小院偏远了些,可房惜念明明跟他说,要在附近的。
她走两步,在牛车面前停顿下来,看男子一脸小人相,她往后退:“我说过,我要东市周围的,不要别的地区,更不要乡野村庄。”
男子面色为难,诶了声:“姑娘你有所不知,如今太平盛世,不论是城镇还是乡野,虽不比未央、长乐,东西市心好,但绝对绝对发展起来的,何况市心地区价钱昂贵,我怕你承担不起。”
他说的有道理,但房惜念不想去太远,还是婉拒了他。
对方见她说不通,脸色一变,一把拽起她的手腕,强硬要拉她去:“说好的要租,哪有说不要的道理,我是看你一个小姑娘可怜卖了个人情,替你争取一座顶好的院子,你说不要就不要,那我人情白卖了?”
“你卖不卖人情关我什么事,你松开我!”
房惜念一脚踩在他的脚上,对方一吃痛松开手,她怕他反应快,追得快,再给他一脚蹬,把人踹倒在地,转身就开溜,谁知道正面迎上两个高大的壮汉,拦在她面前。
她脸色一白,腿脚差点软下去。
不一会,壮汉将她压上牛车,她被挤坐中间,闻着陌生男人的酸臭味,她忍住翻涌的胃口,被矮胖男指着骂好一阵,唾沫星子喷她一脸。
房惜念拿袖子擦脸,害怕得不行,左右看是跑不掉,她垂下脑袋,眼泪珠子掉下来。
“哭什么哭!”矮胖男脚指头到现在还痛,她怎么好意思哭,老鼠眼看她怀里的斜挎包,一把抢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好几张银票,简直发财了!
这娘们看起来娇滴滴的一副穷酸样,手里既然有这么多钱。
“我把钱给你,你放了我行不行,这房子我不租了,这些钱就当买我的命,放我一条生路吧!”房惜念心痛自己的钱,委委屈屈的哽咽。
让这种蛮不讲理的地痞流氓放了她,完全看她运气,很明显,她的运气不太行,矮胖男看她一眼,显然不放人。
“放你娘的狗屁,我放了你,你不得去报官,我还放了你,你想得美。”
房惜念要被吓哭了,又不得不冷静下来想办法跑走,她低下脑袋抹眼泪:“要不这样,我这些钱拿来雇佣你们帮我做件事,你我们绑在一条船上,这样就不用怕我报官了吧?”
“我跟你说,小娘们,杀人放火的事,我们可不做。”矮胖男犹豫一下,抢来的钱总归不如名正言顺赚来的强,跟她提了一嘴。
房惜念看有戏,心里暗暗窃喜,面上可怜兮兮的,想到一脚把人脖子拧断的烬王,她揉动手袖。
“放心吧,不是杀人放火,帮我揍两个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