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话把那个人气死,眼睛都快气翻过去,咬牙切齿:“相煎何太急,相煎何太急!”
“什么叫相煎何太急?”房惜念不解。
姑承允思考一下,自信满满:“应该是,大家都是官员,为什么要像煎饼一样煎他。”
房惜念哦了声,她肚子有点饿,早膳还没吃就被姑承允拉出来看热闹,她转头推推姑承允,问他身上有没有吃的,没办法啊她太饿了,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咕噜咕噜声,正在跟她抗议。
“看热闹怎么没有好吃的,惜念,还是你会享受。”姑承允误会她的意思,一拳头捶在掌心上,让她稍等,转头吩咐小厮去买早点。
房惜念很怀疑继续跟着他,迟早会被打死。
姑衍烬似乎注意到这边,抬起天生自带疏离的眉眼,一眼落在她脸上,眸色微顿。
仅此一眼,姑衍烬的视线很快收回去,好像没看到她这个人,抬起手一摆,并未与跪在地上且狼狈的男子有过多的废话,只道一句。
“是否空穴来风,择日自有定夺。”
“烬王,我身为右侯卫中侍郎,多年勤恳值守从未有过差池,你一个外姓王没有那么大权利贬我的职,姑衍烬你就做吧,做到最后你不会有好下场,就跟你那死去的妻子一样,落得死无全尸!”
中侍郎话音刚落,姑衍烬一脚踹过去,将他踹翻在地,口吐出鲜血。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姑衍烬脚踩在他的脑袋上,来回用力磨搓,脚底发出阵阵惨叫声,本意要中侍郎脑袋开花,但想了想,直接捻断他的脖子。
吧唧一下,刚从姑承允手里接过来的包子掉下去,她有点吃不下,转头看向一边为自家小叔感到骄傲的姑承允,凑在他耳边说。
“本来还不会死的,说这话不是拉仇恨嘛。”
话音一落,她余光注意到那位不苟言笑的烬王朝这边看,脊背不自觉发紧,脑袋也跟着发紧,忙着捂上嘴,寻思着她也没说错啊。
她眨了下眼睛,抬起毛绒绒的脑袋,犹豫一下,朝他弯下眉眼,对方让人将右侯卫中侍郎拖下去,注视她弯下宛如夜明珠的眼睛片刻,随意扯动手中窄袖,抬脚走过来。
姑承允上前一步:“小叔你忙完了,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你不要生气。”
姑衍烬没理他,注意到脚下的包子,一脚踹开,他的眼神落在房惜念身上,修长手指微蜷再缓缓松开。
“你来做什么?”
房惜念睁着疑惑的眼睛,见他确定是在看自己,往右边的姑承允望去,头顶响起不轻不重的轻嗤声,震动她的脑袋。
“为什么要看他,我不会吃了你。”他的语气很重,吓得房惜念心口抖索了下,被太阳晒过的脸颊红润,也很快失去血色,一时之间红白交加,不知所措。
房惜念轻声开口,有些结巴:“我陪...姑承允来的。”
她看姑衍烬听后,垂下眼帘,低声平静的重复她的话,再缓缓看她的眼睛,轻嗤:“姑承允?你一个小妾,知道尊卑分明,不能喊主人的名讳吗?”
房惜念愣在原地,还有许些血色的唇瓣瞬间褪尽,瞬间,她的眼眶泛红,溢出少许的泪花,满胸口的委屈。
这位身居高位的烬王,对她抱有敌意,不,是绝对的敌意。
姑承允挡在她的面前,但被姑衍烬一个眼神逼退回去,小声说:“小叔,你别凶她了,是我让她随意的,还有她不是我的小妾,都是府中的人乱传的。”
姑衍烬没接他的话,垂眸看着她:“我有话跟她说。”
姑承允脸色担忧,犹犹豫豫被一道冷淡的目光扫过,他支支吾吾说了句:“有什么话一定要我避开啊。”
房惜念想要姑承允别走,她害怕,但要说出的话卡在喉咙,面前的烬王可比姑承允高出许多,不仰头看他,平视就是他结实的胸肌。
等姑承允一走,房惜念紧绷脊背,暗自深呼吸再深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烬王殿下,您有什么话要与小女说吗?”
她的声音又软又柔,顶着简单的发饰,看起来宛如待开的花苞,娇嫩而干净。
她眼底的怯生含着浅薄泪花,无助又可怜:“是我哪里得罪您了吗?如果是小女无意得罪,小女向你老的赔罪了。”她的双手立即捂住嘴唇,怯懦的看他抬起手来,吓得抱住脑袋。
姑衍烬脸色一臭,抬在空中的手顿住,皱着眉看她,眼底闪过些复杂:“什么老的,我与你年龄相仿,并不老。”
“是我的错。”房惜念见他没打自己,暗暗松口气,意识到自己这举动不太妥当,讪讪地放下手来,看他一眼又一眼,对上他看下来的眼神时,眉眼下意识弯弯。
乖巧得不行,却让人无端心生怒意,姑衍烬深呼吸,闭上眼,等他再度睁开眼时,感觉自己挺莫名其妙,当初和她说好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即便她殉情,如今活着回来也不该继续孽缘。
失踪四年,一出现就成了姑承允的‘小妾’他看着房惜念懵懂的眼睛,眉心抑制不住的皱起,眼眸半阖。
“你没有得罪我,也不必怕我.....”他说着顿了下,深深看她一眼,脑袋微斜,朝她努下巴:“为什么跟少游回定南侯府?”
见他没有怪罪的意思,房惜念稍微放下心,却因为他话里的熟络而对上他沉静的眼睛,她巴巴的说出实话:“唔...他说会帮我找到亲人。”
“他说什么你就信,”姑衍烬气笑了,但面上没多少幅度,继续盘问:“你不怕他把你卖了?”
房惜念摇头,想到姑承允她唇角微抿:“他不会的。”
“为什么?”姑衍烬蹙眉。
房惜念被他偏重的语气吓到,她眼神微垂,思索着要怎么答才好,头上的男人替她回答:“因为你相信他,所以他说什么你都信,哪怕他把你卖了,你也觉得他是为你好。”
房惜念被他一咕噜话砸得晕头转向,她奇怪地看他一眼,虽然他说起话来还挺凶,但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她不要乱相信别人,她歪了下脑袋,笑起来,看他眼神一眯,立刻收起来。
也可能是她误解错了,房惜念心里想,她撇了撇嘴:“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姑衍烬沉默片刻,他轻掀眼帘,看着她泛白的脸颊,指尖微动,他确实是话多了,他恢复惯常的平淡。
“我问你,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房惜念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他,尤其他认真审视她的模样,当真像看个痴儿,她浑身一抖,眼眶泛红:“烬王说话实在过分,真是不巧了,我脑子没有问题,如若没有其他事,小女告辞了。”
房惜念气呼呼一走,姑承允忙着从暗处跑过来,着急看向远走的叔母,再看一旁小叔面无表情,好像没有要追过去解释的意思。
他害怕凶神恶煞的小叔,欲言又止,最后窝窝囊囊的说:“小叔她失忆了,你怎么能凶她,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才是,但你一直不给我机会。”
“我知道。”
谈话间他就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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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所以才问那句话。
姑衍烬看过去,吓得姑承允转身就跑。
这回可不是他的问题,他可把什么话都说了。
“烬王,据我所查,当年房女郎在杏花村被一位阿婆所救,失去全部记忆,此番在定南侯府住下,是要小世子找她口中的负心人。”侍卫着身的宋跃上前,目送二人离开。
姑衍烬闻声沉下脸来:“她在杏花村成过亲?”
“没有,估计是看你给的放妻书,将你当成负心人,我看找你没好事。”宋跃实话说。
姑衍烬神色微怔,垂下眼帘思索,找他没好事吗,真麻烦。
“当年她也是个犟脾气,对烬王你爱而不得,想不开殉情,不知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宋跃耸肩,当时天家批假半月不得上朝,更别提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以及老太太迁怒。
姑衍烬掀下眉眼,警告:“她人平安回来,日后别提这些。”
房惜念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复盘烬王的一言一句,这心里头膈得慌,绝对是明晃晃的威胁,这次是口头,下次是不是直接动手啊!
不行不行,她还是早点离开侯府为妙,负心汉什么的,姑承允那不靠谱的肯定找不着,继续留在这里,她的脑袋迟早会被踩在姑衍烬脚下。
她叠好两三件换洗衣服,拿走姑承允为讨好她欢心,赠与她的珠钗玉簪,这些拿去当了值不少钱呢。
房惜念走出院门,差点撞上赶回来的姑承允,姑承允见她这架势,哪里看不明白,他双手一抬,挡去她的去路。
“惜念你要去哪里,外面很危险的知道不,你出去会没命的”
“骗小孩呢,我不出去才有危险,你小叔都威胁我了,我还不走才傻呢。”房惜念上前推开他的手臂,脚步不停。
姑承允继续往她面前拦,就差在地上打滚撒泼拉人挽回:“我小叔不是威胁你,诶诶,别走啊祖宗,我求你了!”
房惜念脚步一顿,低头看他,他一见人不走了,咧着嘴笑,她皱眉:“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我?我身无分文,你有权有势,我身上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姑承允总不能说你是我苦等四年久的叔母,曾经特别疼他宠他的叔母,他吧唧一下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房惜念一个包裹砸过去:“无耻之徒!你还真当我是你的小妾。”
“不是不是,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啊。”姑承允挨几顿揍,满鼻子都是香香的,一回神人跑没影了。
叔母!
房惜念逃离定南侯府,将定南侯府远远甩在身后,回头看不到影子了才停下发软发酸的腿脚,她手撑在街边的墙壁上缓口气,抬眼看到不远处停了一辆不显眼却宽敞繁重的马轿,以及站在酒楼门口的男人。
他手抱剑鞘,丝带束发,似乎敏锐的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看来。
一看到她,脸色就变了,和上次在定南侯府的神态一模一样,房惜念抱着招惹不起还躲不起的念头,背着斜挎包往别的方向走去,先是绕了一圈,发现还是要面对烬王的随从。
对方没有看过来,她悄悄摸摸躲在路人的身边,抓着对方的袖子挡住脸,路人大惊,她忙说抱歉,红着脸躲在路边小贩后边,抓起包裹挡在脑袋前,弯着腰一路往前走。
她憋着一口气,心跳跳得厉害。
她浑然不觉酒楼上方间房,窗棂半敞,男人手端茶杯,低眸看着她到处躲藏的身影,目不斜视,将热茶一饮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