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稚子魂由恶转善,叶橖从最初的恐惧,害怕夜晚的降临,到现在的接受,甚至是期待夜晚的到来。

    因晚上要见稚子魂,叶橖便将休息改至白天。

    至于司内事宜,因沈渊病着,不知何时能上值,而胡志对于事务的掌控范围又太小,是以,叶橖让墨玉暂代制灯司,金武辅佐。

    叶橖哈欠连连,身体逐渐沉重,倦意甚是浓重,令她眼皮开合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基于此,叶橖果断回房睡觉。

    折磨谁也不能折磨自己!

    一觉好眠,叶橖醒来只觉得身体松快。

    她抬头向外看时,发现天已变黑。

    恰此时,屋外传来叩门的声音,还有一句男音:“可醒了?”

    说话的人是萧安。

    叶橖打开房门,萧安入内,两人坐下,她为他倒水。

    “王爷何时回来的?”叶橖问。

    或许萧安是真的渴了,一口气便将那水饮下,待渴意散去些,才回答道:“傍晚时分。”

    叶橖:“哦。”

    叶橖这个“哦”十分有意思,不进亦不退,就那么干站在原地,旁人听后多少有些不悦。

    此刻极想一吐为快的萧安,恰被其气得肝儿颤。

    萧安面有不悦,盯着叶橖反问道:“什么叫‘哦’,‘哦’是什么意思?”

    叶橖自是清楚萧安面上的不悦起因何处,可她偏不解释,佯装不知,作答:“就是‘哦’的意思啊。”

    萧安仍不死心,还想追问。

    恰此时,屋外骤然起风。

    这风或许旁人不熟悉,但叶橖再熟悉不过,正是那稚子魂出现的前兆。

    她忙去翻拿火折子,回来时萧安已将宫灯点亮,此刻也已将灯罩罩上。

    烛火缓缓亮起。

    稚子魂的鬼影也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尽管叶橖心中有好多问题想问,但在看到稚子魂的那一刻还是有一时的语塞。

    反倒是那稚子魂看着她,最先开口:“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叶橖笑道:“叶橖。”

    稚子魂又惊又喜,喜极而泣,自眼眶中流下两行血泪,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其是哭还是笑:“我终于找到你了。”

    说着,那稚子魂便要上前抱她。被叶橖躲开了。

    不是叶橖嫌弃那稚子魂,实在是其此时此刻的那张脸,对她一个女子来说实在可怖,无法接受。

    叶橖说道:“你先别哭,也别太高兴,保持平常情绪就行。”

    稚子魂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会吓到别人,遂敛起情绪变化,恢复到平静的状态。

    叶橖见其平静下来,于是问道:“昨晚你说你要找本官,你找本官究竟所为何事啊?”

    稚子魂灰白的瞳孔一沉。

    其这一沉不要紧,叶橖的心倒是被激了起来。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前几日,同样是灰白色瞳孔一沉。

    随后那稚子魂便痛苦大喊起来。

    这次该不会也是这样吧?

    可好长一段时间过去,那稚子魂一切正常,叶橖料想中的善恶变化并未出现。

    随着灰白色瞳孔猛然一转,稚子魂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如何?”叶橖问道。

    稚子魂目光呆滞,而嘴却被脑袋控制着,宛如受蛊惑了一般,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的话往往最为真实。

    只见那稚子魂缓缓道:“帮……我送入……地府。”

    叶橖闻言神情倒没太大的变化。

    按照世俗的说法,亡魂之所以会徘徊在人间,通常都是有未了解的事情,唯有将这些事情解决,斩断其与人间缘牵扯,方可前往地府轮回转世。

    “那要如何送你入地府?”叶橖继续问。

    叶橖这句话很具有诱导性,那稚子魂在这句诱导性的话下,开口说道:“找到……我的尸体。”

    果然。

    和早上她与萧安猜测殊途同归。

    想要找到尸体,可不就得先查案找出真相么?!

    叶橖俯身,轻声询问,企图从稚子魂口中直接得到答案:“我……我不知道。”

    这稚子魂的答案毫无疑问是没有,或者不记得了。

    这简直就是话本里一模一样,凡是重大事情,关键剧情,都毫无意外地不会轻易出现。

    那便只能查了。

    可要怎么查呢?查案,她还是第一次。

    叶橖这样想着,余光瞥见萧安,突然间福至心灵。

    叶橖看向萧安,面带微笑,略略带着些求人的语气:“说到查案,下官记得王爷身兼双司司主,除去制灯司司主一位外,还是鸣冤司司主。”

    制灯司专为皇室制作宫灯,而鸣冤司则是专门处理皇京内以及皇京外一百里范围内的大小案件。

    当然,除此之外,若有断不出的悬案,或是重大案件都可移交至此,由其处理。

    “叶大人想借本王之权调动鸣冤司职责?”萧安笑着反问。

    “不对!”叶橖摇头,浅浅一笑,兴许是与萧安相处久了,那笑意中竟出现了一丝丝的坏意,“下官现下执掌制灯司,司中事务繁多,实在是抽不身来查案,再说,下官只会制灯,并不会查案,若是贸然插手鸣冤司,势必会引起鸣冤司的不满,所以想请王爷出手。”

    查案需要消耗大量的心神,她若是亲自去查,再加上制灯司的事务,她非疯不可。

    倒不如让萧安去查,她坐等吃个先成的也好。

    她这想法刚冒头,系统的声音便非常不合适宜地响起:【提醒:检测到您思想出现松懈,还您立刻摒弃掉这种思想,亲身到实践中去,否则宫灯第二阶段进程无法推进!】

    这是什么鬼道理!想也不行么?叶橖心想。

    系统:【是的,想也不行,还请您以饱满的精神投入到查案当中去。】

    真是能搜刮民脂民膏!

    她与系统简单交流一番后,萧安的声音于此时瞬间接上来:“叶大人莫不是忘了,本王尚未卸任鸣冤司司主一职。”

    稍顿片刻,萧安继续道:“再说,这稚子魂点名道姓找的是叶大人,这个忙自然合该由叶大人来帮,本王在一旁辅佐即可。”

    看来此事萧安铁了心想要她来办。

    萧安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解释道:“放心吧。叶大人可知本王今天白天外出所为何事?”

    叶橖思考片刻后说道:“莫非王爷出去所办之事与鸣冤司有关?”

    “不错。”萧安说道,“本王早就知晓这稚子魂找叶大人,多半会牵扯到查案,所以本王今日前去制灯司特意交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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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叶大人要查案,协助即可。”

    “所以,请叶大人放心,有本王在,大人大胆放手施为即可。”萧安补充道。

    系统的提醒,萧安的盛情邀约,叶橖也不好推脱。

    只得应下。

    叶橖刚刚应下,便陷入沉思。

    这案件要从何处入手呢?

    “在想什么?”萧安看入叶橖陷入沉思。

    叶橖道:“下官不知此事要从何处查起?”

    “既来之则安之。”萧安劝慰道,“或许叶大人不去刻意想,反倒会有思路呢?”

    叶橖点头。

    有些事情,确实如萧安所言,越是着急越是容易走上死胡同,或许她不去过度地想,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喔——”

    鸡鸣划破天际,带来黎明。

    如往常一般,那稚子魂逐渐消失,等待下一次的夜幕降临。

    查案的事情,叶橖暂且放于脑后,倒是她脑海里出现了另外一件事情。

    每回见那稚子魂,都要等到晚上。

    故而,事情有些难以推动。

    所以她想,有什么方法能让那稚子魂脱离宫灯,可以在白天出现,这样有些事情可以快速得到答案。

    叶橖突然想到了系统,说道:“系统,你可有能让稚子魂出现在白天的方法么?”

    系统响起:【先前的话,倒是有斗篷,魂魄在披上后可以游走在白天。只是后来本系统因升级,故而将此项功能放弃掉了。】

    须臾后,系统继续响起:【您倒是可以自己找一匹黑布,做着试试。】

    斗蓬的事情暂放一边,叶橖现在满脑子都是对系统的不满:“啥也不是!

    从系统处获得斗篷是不可能了,于是叶橖决定,自己尝试做一下。

    做斗篷第一步,她得先卖布。

    因司中事务繁多,她着实抽不出身,便唤来金武:“你去帮本官买一匹布。”

    听到她要卖布,金武有些疑惑:“大人买布做什么?”

    “做斗篷。”叶橖道。

    金武未再追问,而是笑得很有深意,转身便要去买步。

    就在金武转身刚要离开时,叶橖又补充了一句:“要黑的。”

    金武去买布的空档,叶橖执笔在白纸上画下斗篷的样式,并按照记忆写下那稚子魂身体的各数据。

    待金武将布买回来后,她便开始裁剪。

    叶橖酷爱制灯,对女工是一窍不通,但她想这应该不算难,便亲自动手裁剪缝合。

    到底是叶橖轻意了。

    这制作斗篷从理论上看倒是简单,但正当她动手开始做时却是困难重重。

    斗篷的裁剪边缘坑坑洼洼,如同狗啃。再是穿针引线,可叶橖死活穿不进去,好不容易将线穿进去,却又是困难重重。

    缝合时接连扎她的手,短短几针下去,叶橖雪白美丽的指尖便布满了针伤,每一针都精准无误地扎进手里。

    鲜血渗出,叶橖将指尖含在嘴里。

    扎手暂且不论,单看那阵脚更是多看一眼就会长出百年老针眼,丑不拉几的,像一条蜈蚣似的,针缝间轻轻松松地能穿过一条粗壮的大腿。

    但是,叶橖没有放弃,因为这一点小事而放弃,这不符合她的性格,她拿起针再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