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白轻呷一口茶,唇角勾出一抹笑意:“本官今日前来仍为宫灯一事。”
叶橖不解。
她明明已将宫灯按先前的反馈优化完善过,不该再有什么问题,可转念一想,或许柳云白还能为她提供什么新思路呢。
柳云白似是看到她眉间的疑云,遂开口解释。
自从她用鱼漂制作出宫灯后,工程司的活至今已完成大半,虽说宫灯已得优化完善,可用过后工匠们才发现亮度不似从前。
亮度一减弱,工匠们干那些精细活自然不如从前,也伤眼,如此一来,工程司的活的进程又慢下来。
柳云白得知情况后便再度登上制灯司的大门。
听至此处,叶橖心中窃喜,她正愁没地方下手呢,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叶橖也从心里感谢柳云白,柳云白来两次,两次提出的都是宝贵且有用的意见,实在是在是帮她。
“柳大人放心,下官定会制出亮度足够的宫灯,解工程司的困惑。”叶橖笑道。
柳云白起身抱拳,态度诚恳:“那便有劳叶大人费心,我工程司这批活进程缓慢,还请叶大人尽快。既如此本官便不多打扰,告辞。”
无论是否有意,柳云白都间接帮过她两次,常言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她也应该回礼才行。
既柳云白着急,那她也不好拖延,遂起身前往旧灯场。
自从制灯司被划分成新旧两灯场后,双方的日常可谓是天差地别,新灯场内忙得脚不沾地恨不能一日十二时辰都在干活,而旧灯场内则闲得发慌恨不能茶喝到吐觉睡到死。
此刻旧灯场内便是这副模样。
不过也有勤恳的灯匠在抡锤凿石制灯,见她前来,表情有明显的错愕,须臾后赶忙放下手中锤凿闲起身行礼:“见安叶大人。”
“起来吧。”叶橖道。
这三个字宛如平地起惊雷,只在一瞬间,旧灯场所有灯匠猛然惊醒,全体下跪,齐齐行礼:“见安叶大人。”
“都起来吧。”待众灯匠起身后,叶橖询问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灯匠,问,“沈大人呢?”
灯匠答:“沈大人刚出去,至于去干什么,这个暂不知晓。叶大人有事要寻我们沈大人?”
灯匠说完便要转身去寻沈渊。
叶橖见状,忙阻拦,莞尔一笑:“本官想从你们这借一盏做好的宫灯。”
灯匠们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是有什么难处。
叶橖心生好奇,看向其中一名灯匠:“可是有何不妥?”
灯匠犹豫片刻,作答:“沈大人早有规定,无他批准石制宫灯不得离开旧灯场。”
叶橖又问:“司内调动也不行?”
灯匠点头:“不行!”
叶橖陷入沉思。
如此看来,不先找到沈渊说明情况这石制宫灯她今日是拿不走的。
灯匠抬眼望向叶橖,再度问道:“还要属下去寻沈大人?”
叶橖点头:“嗯。”
灯匠去寻沈渊,叶橖便在旧灯场内静等。
静等对她来说不过是平常生活中一个无关轻重的小动作,可对这些长时间没制过灯的灯匠来说,反倒是有些手足无措。
于是,那些灯匠拿起锤凿开制灯,手中动作明显有所生疏。
叶橖视若无睹。
很快出去寻沈渊的灯匠折返回来,行礼:“禀叶大人,未寻到沈大人。”
沈渊未寻到,灯匠们也多有局促,叶橖便起身离开旧灯场,临走前说道:“既然沈大人不在,那本官明日再来。”
叶橖刚走出旧灯场,迎面便撞上萧安。
萧安一双眼睛盯着她,眼中满是疑惑:“倒是稀奇,叶大人怎么会从旧灯场里走出来?”
叶橖笑道:“也很稀奇,怎么下官刚出旧灯场就能碰上王爷?”
萧安主动错开眼神:“本王见你不在新灯场内,又在灯司内寻你不得,便想来此碰碰运气。”
“王爷寻下官做什么?”叶橖好奇道。
萧安不答反问:“叶大人来此做什么?”
见萧安不想回答方才的问题,叶橖也不好追问,笑着说道:“下官想来这借盏石灯,只是沈大人不在。”
萧安有些不解,但很快疑惑便被打消,看向叶橖:“你在此处等着本王,本王去去就回。”
萧安说罢便前往旧灯场。
再见萧安时,只见萧安手中提着一盏石灯。
叶橖:“……”
萧安见状持扇轻敲叶橖脑门,见她疑惑,开口解释:“本王是灯司司主,沈渊的命令在本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萧安手中石灯再落时已是新灯场的桌子上。
石灯已有,叶橖又命灯匠取来最初的宫灯,和用鱼鳔优化完善后的宫灯。
又命灯匠将门窗关严,挂上帷幔,灯场内顿时昏暗下来。
测验宫灯亮度一般都在黄昏,但有时等不到黄昏,便会在白日里进行测验,为营造出昏暗的环境,便会挂上帷幔。
又考虑到帷幔遇火易燃,不用时便会收起来。
叶橖拿出火折子将三盏宫灯点亮,仔细观察。
宫灯内的火苗逐渐趋向于稳定,待彻底稳定下来后三盏宫灯的亮度各有不同。
石制宫灯的亮度最差,初代新式宫灯最亮,由鱼鳔优化完善后的宫灯亮度介于二者之间。
情况确实如柳云白先前所说那般,她也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问题现下已确定,至于怎么解决要好好思量一番。
“砰——”
新灯场的门被一脚踹开,而后一道身影映入众人眼帘,来的人正是沈渊。
灯被吹灭,门窗全被打开,帷幔被收起来,瞬间新灯场恢复如初。
光线洒进来,沈渊来者不善。
叶橖自然清楚沈渊至此所为何事,笑道:“沈大人怎亲自光顾我新灯场?”
沈渊没好气儿道:“叶大人少揣着明白装糊涂,未经本官允许,擅自拿我旧灯场的灯,是否该给本官一个解释?”
“似乎本官的职位要在沈大人之上吧?”叶橖问道。
“话虽如此。”沈渊冷哼道,“可分场而治,最初可是叶大人提出的,既如此,日后下官是否也能随意出入新灯场,拿新灯场的宫灯?”
沈渊果然会找空子。叶橖心想。
正当叶橖还想开口反驳时,萧安站出来,直勾勾地看着沈渊,眼中满是不屑:“石灯是本王拿的,沈大人可有意见?”
沈渊后槽牙都咬碎了,但萧安是王爷,纵然真是叶橖拿的,也不得不低头:“下官不敢。”
“既是不敢。”萧安目光线看下来,轻一挑眉,“沈大人是否应该为自己的鲁莽承担后果?”
沈渊朝叶橖躬身行礼:“今日是下官鲁莽,还望叶大人见谅。”
“无妨。”叶橖道。
插曲过去,叶橖又陷入沉思,该怎样才能增加宫灯的亮度,她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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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从白天一直到黑夜。
就在她一筹莫展时系统再次想起:【想要宫灯亮度增加可以在灯油中加入钨粉】
钨粉?是什么东西?
叶橖从未听说过什么钨粉,系统确实给了她思路,可新思路问题更多。
首先什么是钨粉?
钨粉的作用是什么?呃……好像是增亮的,这个系统有说的。
怎么才能获得钨粉?
遇到钨粉又如何判断?
得到钨粉后如何加进灯油中?比例又是多少?
叶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此时系统再次响起:【钨是一种矿物】
矿物?
叶橖得此消息为弄清楚,便先前往制灯司藏经楼,里面放着制灯司的大量机密,非一品制灯师和司主不得进。
制灯司的藏经楼只有上下两层,里面有大几十个书架,其上放满各种书籍,上到天文下到地理多有涉猎。
但更多的还是与大虞灯业发展相关的书籍,故而藏经楼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叶橖对此颇为感慨,大虞朝灯业本就落后,所收录的相关信息更是少之又少,她真不明白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但这也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
叶橖在藏经楼待很久,钨既然是一种矿物,那便是与山川河流地理有关。
她便从第一本书开始查。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最后一本书籍翻看完最后一页,都没找到与钨有关的任何有效信息。
恰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她面前,是萧安。
白日里见到萧安实属正常,但夜晚,还是在藏经楼这种八百年不来一次的地方遇上萧安实属罕见。
也让叶橖意想不到。
叶橖看向萧安,问道:“王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当真是吓下官一跳!”
“闲来睡不着,想找本书看看。”萧安说道,“叶大人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萧安所说,叶橖完全不信,谨王府书房内的书籍不比这制灯司藏经楼的多,何故特意来此寻找书籍,岂非舍近求远。
但她不关心这些,只道:“下官在寻找和山川河流地理有关的书籍。”
心随电转间,叶橖似想到什么,转身看向萧安,满眼殷切:“我们快回王府吧?”
萧安起初还有些懵,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笑道:“叶大人想得不是王府,是本王的书房吧?”
叶橖笑道:“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王爷的慧眼。”
两人出制灯司乘马车回谨王府。
刚下马车叶橖便迫不及待地前往萧安的书房,萧安书房里的书可比制灯司藏经楼里的书多得多。
叶橖目标明确,另外萧安书房里的书都做了归类,故而找起来不费心。
等找到有关山川河流地理方面的书时叶橖不敢相信。
只有不起眼的一个小方格,还在书架的右上角处,可怜巴巴地立着四本书,叶橖登上木梯,开始看书。
直到戌时,叶橖眼睛不舒服才合上最后一本书。
结果就是没有找到。
“你究竟在找什么?”萧安一直好奇叶橖翻书在找什么。
“钨。”叶橖说道,“一种矿物,王爷可知?”
萧安摇头,笑道:“既是寻找矿物,那叶大人可找错地方了,叶大人不应该找山川河流地理方面的书,应该找工程司管辖的矿质司,里面的《大虞朝矿质鉴典》应该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