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钱以在,叶橖心生疑惑,与萧安四目相对:“袁大掌柜和宋大掌柜皆忙于账务核算,钱大掌柜倒是悠闲。”
钱以笑道:“纸胶油虽同为皇商,却各自买卖,一切事务皆不同,兴许是两位大掌柜碰巧赶在同一日核算账务。”
“不知大人同王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钱以稍顿片刻,接着问。
叶橖本想回答,却被萧安抢先一步:“本王与叶大人闲来无事,便想出来散散心,行至福隆长街时想过来瞧瞧,既然钱大掌柜在忙,那本王便先行告退。”
叶橖总觉得三大掌柜这件事不简单。
直到回制灯司,她心中的疑云都消减,萧安似是看出她心中疑惑:“叶大人也觉得很奇怪,是不是?”
对萧安所言,叶橖感到很惊讶,她没想到萧安会和她有相同的感受:“王爷也有这种感觉?”
两人想法相同。
中庭内安静良久,萧安看向叶橖:“本王去让金武查查?”
叶橖转头看向萧安:“王爷知道从何查起?”
“应该知道。”
萧安说完便唤来金武,告知需要查的点,金武奉命去办。
对于萧安所言,叶橖颇感惊讶。
萧安要金武去查的点,竟和她心中所想的一样。
萧安安排完金武后,转身看叶橖:“叶大人觉得本王的安排如何?”
叶橖没有说话,只是竖起大拇指。
萧安笑道:“看来本王与叶大人是心有灵犀了。”
“只能说下官与王爷一样聪明。”
叶橖的这个回答很巧妙,将萧安所说的心有灵犀转化成聪明,这样既能避免尴尬,又能顺势夸赞萧安。
金武去查,她只需在灯司静等即可。
日渐黄昏。
叶橖和萧安站在灯司中庭门前看日落。
天端的云如同一团团染上色的棉花,赤橙黄紫绚烂浪漫,时而变成小狗小猫,时而变成树叶花朵可爱有趣。
火烧云下是制灯司司门,司门又将及金武框在其内。
金武查案归来,行至跟前,向她与萧安行礼。萧安抬手示意其起身,遂问道:“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属下查到,九大皇商核算账务的时间统一是在年底。”金武说道。
金武奉萧安命令去查纸胶油三大皇商的异样,最先去的就是天水茶楼,找到方勤,直接表明来意。
方勤一猜便知是叶橖和萧安在暗中指使,考虑到他天水茶楼和九大皇商之间并无交际,又考虑到日后宫灯合作,他便顺水推舟。
金武之所以会先找上天水茶楼,是因为这里来往客官众多,皇京内的消息自然多在此处汇集交换。
方勤说道:“九大皇商间虽无交集,可皆归镇贤公统辖。先前九大皇商的账务自然是各自清算完毕后呈现给镇贤公,可前年油坊内有账务先生作假账,并利用时间差异将漏洞告知给其他皇商账务先生,其他人亦纷纷效仿,导致那年的账务很惨。”
稍顿片刻,方勤轻呷一口茶,继续道:“此后,镇贤公有令,九大皇商的账务统一归至年底于镇贤公府核算,在此期间,不得有任何一皇商碰账务。”
出天水茶楼后金武并未着急回灯司,而是去其它皇商那里查看情况,发现其余皇商大掌柜都在。
听至此处,叶橖与萧安四目相对。
袁筱和宋长果然有鬼。
叶橖垂目,陷入思考,说道:“只是袁筱和宋长为何要以核算账务为借口闭门不出呢?这件事钱以是不是知道呢?”
萧安淡淡说道:“这还不简单,见一见钱大掌柜一切问题自迎刃而解。”
“不对!”叶橖反驳道,“钱大掌柜又不曾核算账务,从他口中撬东西怕是难,还是从袁筱或宋长口中问更稳妥。”
萧安看向叶橖,叶橖也抬眸迎上去,两人达成协议后齐齐望向金武。
金武:“?”
“大人与王爷这般看着属下做什么?”金武询问。
叶橖莞尔一笑:“有事要你去办。”
金武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属下才刚回来,还没歇够呢!”
叶橖起身走至金武跟前,轻轻躬身,看着金武笑道:“这件事情只能你做,也只有你能做。”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瘫坐在椅子上的金武眼中放光,忙起身坐正,笑着反问:“是么?”
萧安:“所以,还不赶快去办。”
叶橖将心中所想告与金武,金武便提剑离开制灯司。
看着金武离去的身影,叶橖忍俊不禁,她此举倒是引来萧安垂问:“叶大人似乎比本王更了解金武?”
叶橖笑道:“金武毕竟年少,需得以夸赞滋养,才能品行端正成良才。”
“可说到底,金武终是本王的手下,金武出手便相当于本王出手。”萧安边说边转身看着她,“那叶大人是否也应该夸赞一下本王。”
叶橖:“……”
叶橖实在是无话可说,谁家王爷位高权重,在朝为官,还像稚童一般要夸夸的。
自家大人还得自家宠。
叶橖看向萧安,微笑道:“王爷很好,能教出金武这般武功高强之人,下官甚是佩服。”
萧安闻言忽然贴上来,俯身,轻声询问:“那叶大人可喜欢本王?”
叶橖:“……”
叶橖无语。
自她和萧安同在制灯司为官后,不知怎地,更不知何时,她和萧安之间竟然逐渐生出男女间的暧昧来。
花样年华,情窦初开,原本也在情理之中,可萧安并未向她表明心意,而她心中只有大虞朝灯业,暂不考虑情爱之事。
故而,她需要找时间将此事同萧安说清楚。否则最后受苦的只有她一人,纵使心之所向也不能。
叶橖望向云端,心意已决,云端之下正是墨玉疾步而来。墨玉见她与萧安行礼:“大人,王爷,金武来信,邀两位前往胶铺。”
叶橖与萧安对视。
金武得叶橖命令后前往福隆长街,纸楼和胶铺,金武深思片刻后选择从胶铺的宋长入手,毕竟袁筱是女儿身,男女有别,有所顾虑不好行动。
原本金武想从屋顶潜进宋长的卧房守株待兔,但转念一想,金武不知晓宋长的卧房是哪间,所以为保险起见,金武便乔装成乞丐蹲守在胶铺门前。
临近黄昏时,金武终于等来宋长的马车,原来宋长根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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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在核算账务。
宋长进入胶铺后,金武也翻身跃上屋顶偷偷跟随,直至宋长进入到一间屋内,金武悄声下跪揭开瓦片,见其屋内陈设后才确定这就是宋长的卧房。
金武遂将瓦片轻轻揭去,至一人能通过,而后便折身进入。
等宋长见有外人潜入房间刚想喊人,便被金武横亘剑鞘将嘴堵住,金武绕其背后,顺势将其手掌锁至背后,脚向前一踹,宋长顺势跪倒在地。
金武顺势撤下帷幔将其双手连带嘴巴捆成一只闸蟹,金武坐至宋长面前:“我家大人与王爷要见宋大掌柜。”
马车轻颠一下,叶橖思绪回转,遂转头看向萧安,点头肯定,她的这个肯定是给金武武功的。
再回神,马车已停。
叶橖抬手撩起窗帘,发现距离胶铺还很远,心生疑惑:“怎么停在这里?”
墨玉解释:“灯司马前目标太大,若是前往,只怕纸楼袁筱会有所察觉,徒步前往目标会有所减小。”
墨玉话说得很严谨,她穿着官袍,官袍是红色的,红色必会引人注目,故而墨玉才会说有所减少,而非绝对避免。
三人下马车,混在来往人群中确实没那么引人注目,待进入胶铺后,宋长不在,也无人上前迎接,这倒是给她们送上机会。
趁无人注意,墨玉引着叶橖萧安两人穿过前厅,至后院,沿着长廊走至更为幽静的居住区,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墨玉上前叩门。
“吱呀——”
房门被墨玉打开,众人入内,只瞧见被五花大绑的宋长。宋长见她们口中呜呜,似要说什么。
“金武。”
萧安开口,金武会意,伸手将宋长口中的帷幔取下。
宋长见能说话,当即询问:“大人,王爷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非要这样!”
叶橖缓缓坐下,看着宋长:“本官若不这样,只怕见宋大掌柜一面都难,故而才行此法。”
出于双方是合作的关系,叶橖抬手示意,金武会意,拔刀一挥,那缚身的帷幔便泄力散开。
叶橖伸手,宋长会意,起身坐于她面前。
宋长道:“大人这是何意,草民不解。”
叶橖笑道:“听闻近日宋大掌柜在核算账务,据本官所知,九大皇商核算账务皆在年底,且需统一至镇贤公府内。”
宋长神情飘忽,明显是心虚的状态。
叶橖继续道:“若是此事告知到镇贤公面前,宋大掌柜会怎么样不用本官多说吧?”
“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宋长问道。
叶橖道:“宋大掌柜应该知晓。”
只见宋长长叹一口气,似是被风霜浸透的豆芽,明显是妥协:“要说起这件事,源头还在大人您?”
没来由的一句话让叶橖摸不着头脑,不仅是叶橖,萧安墨玉与金武皆是一脸懵。
宋长见她神情,遂问道:“叶大人难道不知?”
“本官不知。”叶橖辩解道。
宋长:“大人真的不知?”
叶橖心中疑云更加深,看向宋长,答:“本官真不知。”
见她真不知,宋长遂说起事情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