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橖见又有顾客前来遂笑意浅浅,问她们:“小姐姐们,要卖宫灯么?”
其中一名女子身材高大,嗓音也粗,此刻刚好与她四目相对:“这就是那些王公大臣使用的宫灯啊,你这宫灯几枚铜板一盏啊?”
叶橖伸出三根手指,意思是三枚铜钱一盏。
那女子轻抬衣袖遮掩笑意,略粗的嗓音自轻柔的衣袖后流出:“能便宜些么,两枚铜钱一盏。”
叶橖有些为难,三枚铜板已经是售卖宫灯的最低价了,若是再低恐怕成本都收不回来,且一旦以两枚铜板售出只怕之后都只能是两枚铜板了。
就在她为难之际,墨玉适时地开口解释:“制作一盏宫灯最低也需要三两银子,三枚铜板已经是最低价格了。”
“两枚铜板一盏,我们都买。”那女子道,“之后我们再给你宣传宣传,怎么样?”
“这……”墨玉挠头为难道。
下一瞬,只见那女子面色一沉,笑容收敛,道:“不肯卖就算了,我们走!”说完那几名女子转身就走了。
叶橖内心其实一直在纠结,见那几名女子要走终是一咬牙:“等等!”
那几名女子闻言停下脚步。依旧是那名身材高大的女子,转过身看着她问道:“怎么?又肯卖了?”
叶橖点头。
“两枚就两枚。还请小姐姐们多给我们这宫灯宣传宣传。”叶橖笑道。
“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那女子说完就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两枚铜板放在桌子上,随后自行挑了一盏。见同伴购买,其余几名女子也纷纷掏钱购买。
或许是那几名女子的宣传,抑或是她的努力迎来了转机,驻足在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多,问她买灯的人也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人海,她也随即被淹没在人海中。
“大家不要挤,一个一个来,都能买到灯。”叶橖高声提醒道。
虽然拥挤、虽然忙碌、虽然疲惫,但她也真的高兴,高兴地不是收入多少,而是宫灯能受到百姓们的认可,是她的灯能惠及到百姓。
目光流转间,只见沈渊早已被人群挤至数十米开外。心随电转,叶橖计上心头,遂朝沈渊高声喊道:“沈大人,本官着实有些忙不过来,能否过来帮忙?”
只见沈渊在听到她的请求后,面色当即阴沉下来,那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似的。沈渊没有回她,而是转身走了。
叶橖心生疑惑,小声嘟囔道:“怎么就走了?”
一波顾客离开,又一波顾客前来,随着顾客的大批量的交替更换宫灯数量也急剧下降。正当补宫灯,百姓们等着购买时,意外突然降临。
两名男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提着宫灯气势汹汹地来到摊位前,一把将宫灯扔在她面前。
叶橖见两人来者不善,遂问道:“二位至此所为何事?”
“你自己看!”只见那胖瘦二人异口同声道。
叶橖视线下转,目光最终锁定在那两盏宫灯上,只见那宫灯外层的油光纸破损,其内的宫灯骨架亦有所倾斜。
那胖男人说道:“我拿着这灯回到家刚准备点上,结果就成这样了,你说这责任在谁?”
“估计是方才人多,你拿灯出去的时候不小心被碰着了。”叶橖笑道,“此事好办,本官帮你二位换一盏如何?”
听到换灯,只见那胖瘦二男相互对视一番,之后那瘦矮男人说道:“换灯倒也行,只是我们二人又跑一趟,这个要怎么算?”
“那二位想怎么算?”叶橖说完隐隐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那瘦矮男人说道:“赔钱,我们二人每人三枚铜板。”
听到要每人赔他们三枚铜钱,叶橖脸上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这不是要她白送么?这么多人在这看着,一旦答应他们的要求,势必会引起在场其他人的跟风。
遂她道:“三枚铜板本就是最低价格,更换宫灯也是最好的办法,至于赔钱,怕是任何买卖中都没有此道理。”
“哼——”
那高胖男人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登时散塌下去。高胖男人恶狠狠地瞪着她,发狠道:“不赔钱,老子就砸了你这摊位!”
那高胖男人说完便冲向她摆放好的一排排宫灯群,抬拳扫腿间宫灯瞬间被咂扁,为确保宫灯能被完全破坏掉,那瘦矮男人还不忘在那已扁的登上狠跺几脚。
自在看到那胖瘦二男冲向宫灯群时墨玉便疾步冲上去要阻止,却还是晚一步,宫灯被接连毁去。
墨玉上前阻止却被那高胖男人一个手肘给击在脸上,墨玉当即翻飞出去,嘴角渗出一抹鲜血。
叶橖墨玉被打,当即上前阻止与那瘦矮男人推搡起来,一边推搡一边警告道:“你们可知这样做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啪——”
叶橖刚说完就被你高胖男人给狠狠扇了一巴掌,叶橖当即跌倒在地,嘴角渗出一道鲜红。
“既然你不赔钱,那我就先教训你。”
男人说完便要抬手再打她,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下一刻,只见那高胖男人面目扭曲,却不是发狠,而是伤痛。随后一道清冷却很熟悉的声音传来:“你想教训谁?”
是萧安。
从高胖男人因伤痛而面目扭曲的表情和声音中可以推断出萧安此刻甚是生气。
萧安刚说完那高胖男人便瞬间翻飞出去,而在那高胖男人摔到在地的下一秒金武便顺势上前抬脚踩在那高胖男人肩头:“别动,老实点儿!”
一只修长且富有骨感的手闯入叶橖视线,顺着那手向上看去则是萧安那骨相皮相都英俊的面庞,此刻这张完美的脸庞还带着阳光似的笑。
萧安薄而绯润的唇瓣轻启,露出一口皓洁牙齿,清冷嗓音自唇齿间流出来:“本官来迟了。”
叶橖借萧安之手起身,理了理衣物,笑道:“不迟,刚刚好!”
“疼么?”
只见萧安轻轻偏头,目光落在她的面颊上,其中满是担忧和关切,并驱使萧安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可最终悬在空中又收回去了。
叶橖仍笑容满面:“不疼。”
在她起身后萧安遂转身看向那两个捣乱的男人,只见其神情冷淡,语气冰冷:“殴打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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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命官,依照大虞朝律法,当杖刑一百!”
胖瘦二男在听到要受一百杖刑后当即吓得尿湿了裤子。随后当即跪下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萧安不语,金武当即便要拉着那二人前去施刑。
见两人即将要被施以杖刑,叶橖遂看向萧安,为两人求情:“此二人虽捣乱售灯现场,倒也不至于杖刑一百。”
她未提及二人殴打她的事情,只说两人扰乱售灯进程:“以下官之见,每人关押三个月即可!”
萧安:“那便听叶大人的。”
胖瘦二男的大闹售灯现场的闹剧结束后,墨玉和金武二人又搬来新的宫灯进行售卖,但数量却不多,很快便被抢购一空。
墨玉:“今日宫灯已卖完,大家明日再来吧。”
墨玉连解释三遍,百姓们才不情不愿地散去。三人将摊位收起来回到制灯司后,叶橖对墨玉和金武说道:“该你们行动了。”
交代完事情二人离开后,叶橖正准备转身回天水茶楼时迎面撞上了沈渊。
只见沈渊微微歪着头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很明显是在看她脸上的伤,她甚至有理由怀疑沈渊出现这里就是想看挨打的她。
沈渊嘴角缓缓勾出一抹弧度,其中满是嘲讽:“大人好心胸,旁人都蹬鼻子上脸了,大人还能说放下就放下。”
叶橖猜想正确,但面沈渊的嘲讽,她根本不在意,沈渊越是想她在意,她就越要反其道而行之。
叶橖笑道:“在朝为官这种事情数不胜数,无需在意。”
“是么?”沈渊道,“可脸上的疼痛,身居官职却受旁人羞辱,种种的不公平难道大人也不在意么?”
见沈渊说话惹人讨厌,她也不再收着,往沈渊心窝肺管子上直戳:“看来沈大人还在为本官任职灯司一品制灯师之事而耿耿于怀啊?”
下一秒,沈渊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愤怒。
叶橖却是心中欢喜,继续说道:“实在抱歉!本官一时有感而发,沈大人莫要往心里去。”
沈渊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她却因此开心一整天。
因前一天宫灯售出很多,再加上又被那胖瘦二男毁去许多,故而第二日叶橖便没有再摆摊卖灯,但她也没有闲着,而是在新灯场内监制宫灯。
一边监制时她总不住眼神向外瞟,期待着墨玉和金武二人中能有一个人回来。越是不见人回来,她心里就越是焦躁,余光瞥向外面的频次也越来越多。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她先前是在灯场内坐着等,到在灯场内站着等,再到在灯场外坐着等,直至最后的在灯场外站着等,并来回踱步。
叶橖复又坐回到灯场内,就在她刚刚坐下后墨玉的身影终于出现司门前,看到墨玉归来她便迫不及待跑上前。
心中的急切让她直接双手搀扶起本要准备行李的墨玉,她看向墨玉,语气急切:“事情如何了?”
墨玉点头:“人已经抓到。属下特意回司向大人禀报此事。”
“此事本官已然知晓。”叶橖说道,“事情紧急,你去喊上萧大人,本官等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