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突然来送茶,叶橖对此疑窦丛生。
但在渴意的驱使下,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去端杯盏,在玉手即将触碰到杯盏的那一刻却停住了。
她遂看向墨玉。
墨玉会意,遂伸手端起茶壶从腰间抽出一根银针伸入壶中,片刻后抽出银针如旧,随后墨玉又用别的方法对茶壶进行检查,一切正常。
墨玉又检查起杯盏,也没问题。
一切皆无问题后,墨玉倒了一杯茶双手奉起递与叶橖,说道:“属下皆已验过,无不妥,大人请用茶。”
叶橖接过茶盏,微微笑道:“多谢。”说完便缓缓饮下,纵使渴意蚀骨,家中教养依旧不敢让她失态。
其实并非她不尊重沈渊,而是她和沈渊本就因官职之事早已变仇人,她不相信沈渊会突然转性,故而不得不谨慎些。
时间流逝,天端被晚意渲染出万里红霞,美轮美奂。而叶橖的心情却是阴云密布。
摆摊一日,却一盏宫灯都没卖出去。
说真的叶橖还是有些失落的,但也仅此片刻。待她思绪收拢墨玉早已将宫灯收整完毕,后又让灯匠们将宫灯搬回司中。
待她和墨玉走至灯司门前时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墨玉问答:“大人不回灯司住么?”
“不回。”叶橖说道,“即便回去恐怕司中也已再无本官位置。”
好不容易能借此避开桑蝉权的施压,她可不想再回去,至少现在不想。
墨玉清楚她话中何意,遂说道:“其实我家大人那日并未驱赶大人离开。”
叶橖沉默不语。
良久才开口道:“明日你不必再来,本官有事要你去办!”
没有灯司马车,她交代完事情后本想步行回天水茶楼,却不曾想刚转身天水茶楼的马车便缓缓驶来停下。
马夫跳下马车,朝她躬身行礼道:“叶大人,我家主子特地命我来接您。”
叶橖遂上马车。
因左偏楼新建,故而没有多少人在此处转悠。待她回到房间后,恰好看到桑婉不请自来。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叶橖心想。
桑婉见她回来,当即笑道:“叶大人原来搬居至此处,本小姐倒是甚为担心呢。”
叶橖提高警惕,轻声询问:“不只桑小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本小姐今日前来是为感谢叶大人。”桑婉眼底满是挑衅之意,说道,“若非叶大人宽容,本小姐哪能在灯司内住下。”
果不其然,桑婉今日至此就是来挑衅和恶心她的。
只见叶橖对桑婉所为视若无睹,淡淡道:“那本官便住桑小姐在灯司住得开心。”
“啪——”
桑婉突然抬手掌掴叶橖,叶橖颇感惊讶,她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却要受如此屈辱。
可即便桑婉如此张狂,她也不得不忍下,只因桑家她惹不起,一旦她还手桑父桑兄定会在朝中给她暗中使绊子。
但她也绝非就此放过,来日她定要讨回来。
桑婉佯装担忧,看着她问道:“叶大人怎么会如此不小心,竟磕在桌角上!”
叶橖自是知晓桑婉话中之意,桑婉此言是在警告她不要想着将此事说出去,后果她吃罪不起。
叶橖躬身行礼,笑道:“这是自然。”
桑婉出过气后心中畅快,临走时还不忘说道:“本小姐要再奉劝叶大人一句,不该染指的东西最好不要动。”
言外之意就是在告诉她:“萧安是我的,你小心点儿。
墨玉回到灯司后便找萧安复命。
萧安问答:“她走了?”
“嗯。叶大人还是不愿意回来。”片刻后,墨玉继续说道:“倒是有件事情属下要向大人通报。”
萧安轻抬眼皮,问道:“何事?”
“叶大人说。”墨玉说道,“要属下私下去百姓不购买宫灯一事。”
“还真是巧!”金武却在此时说道,“大人也要我去调查此事,你我刚好可以一同前往。”
墨玉道:“看来大人还是关心叶大人的。”
忙碌一日叶橖早已经筋疲力尽,便早早属下。第二天一大早叶橖便至灯司准备再摆摊卖灯。
刚好在灯司大门前碰上准备外出的墨玉和金武,两人同时向她躬身行礼。
叶橖回应过后,准备搬灯。金武见状遂上前帮忙,墨玉却于此时开口说道:“依属下之见,大人与其在此摆摊再消耗一日,倒不如同属下前去探查真相。”
叶橖一听也确有道理,遂将宫灯收起,与墨玉金武一同前往去调查事情的真相。
三人一同最先去的便是有那对母子所居住的巷道。待到得巷头三人停下,金武上前去叩门。
须臾后木门被打开,从中走出一中年男人,只听那中年男人不耐烦道:“谁啊?”
然在大门打开后,那中年男人在看清来者是谁后,当即如老鼠见大猫“砰——”地一声将大门关上。
三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墨玉:“?”
金武:“?”
叶橖平静,建议道:“去敲下一家。”
这次不再由金武一人叩门,金武也参与其中。两人分两路,金武继续敲右边,而墨玉则是敲左边。
然而任凭两人如何敲门如何喊叫,门内再无人回应,好似整条巷道里的人家都是商量好的一般。
即便如此叶橖仍不放弃,遂带领墨玉和金武继续向前走去,但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样的。
时间很快便至正午,三人连百姓们的大门都没有敲开。金武说道:“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叶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转身问墨玉:“你怎么看?”
墨玉思索片刻,说道:“属下觉得这些百姓就像是说好的一样,并非巧合,想必这其中必有什么猫腻。”
叶橖甚是满意地点点头,道:“没错。”
“不过。”叶橖突然间话锋一转,说道,“就算知道这些也无用,和百姓们说不上话,怎么样都不行。”
很明显,墨玉和金武在听到这句话时顿时如泄气的皮球一般耷拉着脑袋。
叶橖见状心中也不好受,却仍鼓励两人,说道:“你们两个也不要气馁,好事多磨嘛!”
“叶大人,要不请我家大人出面?”墨玉道。
叶橖:“本官不想麻烦萧大人。”
或许是环境和情况的改变,叶橖对萧安的称呼竟从“大人”变成了“萧大人”!
叶橖刚说完只听“吱呀——”一声一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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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从里打开。
三人目光齐齐落在那扇木门之上,那扇为她们打开的大门不是别人,正是那对母子。
接连敲门无人应答,早将三人的耐心一点点地给磋磨掉。是以三人并没有继续向前走去,故而也没有敲到那对母子的家门。
整条巷道家家都是闭着门,唯有女人为她们打开大门。只见那女人说道:“三位是敲不开那些人的家门的。”
金武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那女人未再开口,只简单道:“三位请进来说话。”
三人入内,女人亦如先前造访那般,先为三人倒上茶水,后坐于一旁做针线活,似是在等三人开口问她。
三人早已被心中疑问占满,叶橖遂迫不及待开口询问:“大姐可知那些人家为何对我等闭门不见?”
那女人边缝衣服边说道:“前些日子天水茶楼失火一事大人可知?”
“自是知晓。”叶橖道,“可这与你们不买宫灯有何牵连?”
女人道:“天水茶楼失火皆因宫灯所为。”
听至此处叶橖恍然大悟,难怪百姓们对宫灯皆避之不及,原来是因此事,想要将天水茶楼失火一事与宫灯联系起来,从而不让百姓买宫灯,唯有一种方法可行,那便是造谣。
思及此处,叶橖怒上心头,道:“这简直就是造谣!”
而此时一旁的墨玉开口说道:“就算是宫灯有火患的可能,那也只是因人而异,并非人人都会碰上的。”
“所以仅以此事并不能彻底断绝你等购买宫灯之心。”叶橖补充道。
那女人继续道:“大人所言极是!除却天水茶楼失火一事外,还有另外两件事情。”
“两件事情?”叶橖问,“哪两件事?”
“第一件事情就是前几日有人曾挨家挨户告我们说制灯司所售卖的宫灯价格极高,说我们根本承担不起。”
那女人稍停片刻后,继续道:“第二件事情就是那些人在看到我们并没有因此退缩时,便强行闯入我们家,暴打我们。”
叶橖闻言当即拍案而起,怒道:“放肆!”
待心情平复后,叶橖复又问道:“你可知那人身份?”
“不知。”那女人摇头道,“那人穿着我们所穿的衣物,无法判断出其身份。”
叶橖安慰那女人道:“大姐莫要伤心,此事交由本官,本官定当帮你等讨回公道。”
“谢大人。”那女人道。
归司途中叶橖一直在思索此事,如今百姓们变卦不买宫灯的原因已经知晓,那接下来就是要调查出真相了。
恰此时,墨玉声音传来,说道:“大人如何看待此事?”
叶橖回答:“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三人行至制灯司门前,叶橖依旧回天水茶楼,而墨玉和金武则回灯司,回到灯司后墨玉便将所调查的结果一五一十地告诉给萧安。
“朝中大臣果真按捺不住了。”萧安说道。
有此想法的还有叶橖。
叶橖思绪万千,想道:难道我真的错了?此事真如萧安所说,是朝中大臣所为?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有人进来,当叶橖看清那来人后浑身血液当即凝滞。
来人正是桑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