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橖得知萧楠萧妩前来,早早便与萧安在灯司中庭内静候。待墨玉引着萧楠萧妩至中庭后,叶橖起身上前行礼:“见安楠皇子,妩公主。”
“起来吧。”萧楠萧妩异口同声道。
萧妩朝叶橖说道:“旁人皆按顺序唤我等,你倒有趣,唤我等的名。”
叶橖闻言忙欠身行礼,道:“若公主不喜欢,下官改就行。”
她原本以为萧妩不喜欢此称呼,不曾想下一刻萧妩竟亲自上前双手将她扶起,笑道:“我很喜欢。”
“我也很喜欢。”萧楠亦说道。
待四人落座,萧楠开口询问:“皇兄心中所提之事,我已有所了解。不知我等何时出发?”
“殿下从宫中来,一路风尘仆仆,先用早饭,此事向后推片刻无妨。”叶橖道。
“虽从宫中来。”萧楠说,“却是乘马车。早饭不必,我与萧妩选择清晨至此,就是为了不耽搁事情。我看我们还是赶快去吧!”
“没错!”萧妩补充道。
瞧着萧楠萧妩的神情,叶橖只觉得两人并非真正地关心此事,满眼全是对八卦的好奇。细细想来也对,整日待在皇京内,在严格的规矩下烦闷枯燥是必然的,故而二人对此事甚是好奇。
无奈之下叶橖只得带上申文,同萧安一起引着萧楠萧妩两人乘坐制灯司马车前往凤源镖局。
马车停至凤源镖局门前,四人缓缓走下,叶橖如昨日那般,递同样的申文,说同样的话。
可换来的一如昨日那般,侍卫说着同样的话:“属下昨日已说明,苏大人不会——”
侍卫话尚未说完,萧楠便走至叶橖旁侧,手中举着令牌递至那侍卫面前。
那令牌檀木材质,其上以金漆描着一个“萧”字,令牌后面同样用金墨写着个“九”字。
只见那侍卫猛然身形一怔,忙躬身行礼,说道:“见安九皇子!”
“本宫要见苏见。”萧楠将令牌收起,说道。
那侍卫倒乖觉,说道:“属下去通报。”
侍卫转身欲去通报时,被萧楠伸手拦下,正当那侍卫满脸疑惑时萧楠却说:“不必通传,我等自行前去。”
话虽如此,可规矩不容被破坏,那侍卫只得快步跑去通报。
待四人穿过庭院到得凤源镖局会客厅时,凤源镖局司主苏见,左右侍齐宾李雾三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因苏见与萧安官职相同,叶橖和齐宾李雾官位一致,故而叶橖先欠身向苏见行礼,后苏见携齐宾李雾先向萧楠和萧妩见礼,又有齐宾与李雾再向萧安见礼。
见礼后众人依次落座,又有小厮上前奉茶。
叶橖端过茶盏揭开茶盖,清香扑鼻而来,茶汤似琥珀,茶叶沉入杯中随汤旋转。叶橖轻呷一口,入口稍有苦涩,回味清凉甘甜。
恰此时,萧妩开口说道:“竟是碧荷映雪!”
“即便是宫中也不常饮此茶。”萧楠饮过茶后放下茶盏,继续道:“而苏大人竟以此茶待客,到底是走镖好处多!”
萧楠此话大有深意,话里话外都在说凤源镖局走镖手脚不干净。然而让她惊讶的是萧楠,初见时她只以为萧楠是那种无忧无虑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可现在才发现萧楠亦心有谋略。
仔细想想也对,萧楠毕竟出身皇家,怎可能只有孩童心性。
有个问题叶橖一直想不明白,自她四人至此镖局时,萧楠对待此地的一人一物似乎都不太友善,似是与此镖局间存有隔阂。
苏见闻言忙起身行礼,态度谦卑,说道:“九皇子此言当真令下官无地自容,我凤源镖局素来本本分分,不敢有一丝过分之举。此茶亦不过是下官为五皇子走镖所得之赏物而已。”
萧妩于此时开口道:“到底是跟着临哥哥的人,好处多多呀!”
“本宫没有要责问你的意思,苏大人不必如此。”萧安说道,“更何况,临哥哥的人我等也不敢动啊。”
话至此处叶橖恍然大悟,难怪萧楠不待见这凤源镖局的人和物,原来苏见是萧临的人。
萧楠萧妩和萧安甚亲,因萧安与萧临又不合,故而才有这般敌对的态度。
苏见未再说一言,良久,其才重新开口询问众人,问道:“不知诸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闻言叶橖抬眸与萧安四目相对,两人开始眼神交换。
叶橖问:苏见在装聋作哑?
萧安答:或许。
萧安说:既如此,叶大人不妨重新商议走镖之事?
叶橖回:当然。
眼神交流完毕,叶橖掏出申文双手递至苏见面前。
遂说道:“我灯司诚邀凤源镖局至我司商议宫灯走镖之事。”
苏见接过申文却并打开查看,而是直接放在桌子上,问道:“本官听闻前几日制灯司已命民镖走过镖,今再邀我凤源镖局前去商议走镖是否为时已晚?”
“我司确实应该在确定走镖后第一时间向苏大人递申文。”叶橖说,“不过时至今日倒也不晚,我司特意为贵镖局留出位置,以待苏大人亲临。”
苏见呷了口清茶,说道:“皇京中的民镖虽是商贾设立,可在走镖之事上丝毫不逊色于我凤源镖局,甚至要高于我镖局。”
“故而对于制灯司走镖之事,我凤源镖局只得心有余而力不足。”苏见拱手抱拳,说道,“还请二位大人见谅。”
苏见此言意在谢邀。
叶橖看向萧安,神情似在诉说:苏见婉拒,该萧大人出手了。
萧安回之:那是当然!
与她对视后,萧安从腰间掏出一物,金武忙上前接过那物转身放置在苏见面前。
叶橖仔细观察着苏见的神情的变化,而后嘴角露出一抹极轻的微笑。
萧安顺势开口说道:“我灯司前几日走镖,三路镖车皆于半道被人所劫,此事想必苏大人有所耳闻吧。”
苏见长叹一口气,神情悲悯,说道:“此事本官却有听闻,只不知萧大人提及此事所为何事?”
随后齐宾开口反问,语气中满是质问,说道:“萧大人莫非怀疑是我凤源镖局劫你灯司镖车?”
齐宾此话一出,凤源镖局三官当即警惕起来,齐齐看向萧安。
萧安选择忽略三人神色,说道:“此令牌是你凤源镖局所制,而此令牌是在那伙劫镖之人身上发现的。”
“且此令牌,下官已找人查过,绝非仿造品。”叶橖补充道。
“此令牌确实是我凤源镖局所制,非赝品。”苏见说,“可萧大人说此令牌是在那劫镖之人身上发现的本官却不敢苟同。”
少顷,苏见继续说道:“我等并未亲眼见到那劫镖之人,说我镖局劫灯司镖车也不过是萧大人一面之词,证据并不充足。”
苏见说完,李雾接着说:“况且我镖局前不久刚发生过盗窃,令牌丢失亦属自然,萧大人并不能凭此令牌说镖局劫你镖车。”
齐宾道:“还是说,这一切不过是萧大人虚构,特意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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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令牌至我镖局,意图不轨!”
齐宾最后四字让堂内氛围瞬间将至冰点。萧安发问:“三位大人是说本官在栽赃?”
叶橖补充道:“我灯司已让民镖走镖运灯,栽赃凤源镖局的意义何在?不知哪位大人可为下官解惑?”
双方正对峙激烈之时,屋外传来阵阵推搡争执之声。
转瞬间,有两人一向前一推搡至庭前,其中一人正是墨玉。推搡之人见未能阻止墨玉忙下跪道:“大人,属下未能……”
“你先退下吧。”苏见道。
待那人离开后,墨玉将手中新式宫灯放置在地上,行礼说道:“属下依大人所言在马车等候,却看到有人鬼鬼祟祟进出镖局。属下便偷偷在马车内埋伏,待那人经过马车旁时才发现那人腰间正挂着凤源镖局令牌,且正在悄悄往外运送宫灯。”
萧安最先发问:“本官记得你凤源镖局并未购买新式宫灯?”
苏见:“这灯是旁人赠送与本官的。”
“何人赠送?”叶橖问道,“既是赠送,那苏大人为何还要将灯往外搬?”
“新式宫灯不够。”苏见说道,“前几日我镖局内此宫灯生有争执,为平息局内怒火,本官才行此之法。”
“既是不够,这有何难。”
叶橖起身将那宫灯拿起,眼睛向内里瞧,果然在下支撑竹圈内部看到想要看到之物,手指在不经意间一转,下支撑掉落下来,内部呈现在众人面前。
萧安自是也看到竹圈内部,当即站起从叶橖手中拿过宫灯下支撑,那正是一方小印:制灯司特制。
为说明宫灯来源,所以叶橖和萧安商榷过后,便在走镖的这批宫灯的下支撑竹圈内侧加盖此印。
萧安遂将下支撑递至苏见面前,问道:“制灯司特制,此方印是本官特意为此次走镖向圣上申请的。苏见,你要证据就在这里,还有什么话要说?”
苏见低头不语。
萧楠于此时说道:“此次走镖圣上是知晓的,想必不是临哥哥的意思,那就是苏大人自己的本意了?”
一时间齐宾和李雾一头雾水,显然这两人不知苏见背后所做之事。
齐宾问道:“苏大人,这究竟怎么回事?”
无人解答齐宾疑惑,萧妩继续施压,说道:“苏大人,你说若是本宫将此事告知与临哥哥,临哥哥会怎么对你?”
苏见“扑通——”一声跪下。
开始乞求萧安,说道:“请萧大人高抬贵手!”
萧楠道:“果然是你!”
苏见继续道:“只要二位大人能饶过本官这次,本官来日定会重谢二位大人。”
叶橖微微欠身,温和道:“苏大人想要解决之法,其实解决之法苏大人早已见过,不知苏大人是否能接受?”
经叶橖这么一提醒,苏见似乎想到什么,忙拿起桌上的走镖申文,说道:“二位大人不必再邀请本官前去商榷走镖之事,本官直接同意灯司运完各地方的宫灯由我凤源镖局走镖,如何?”
“且此次走镖本官不收取任何费用。”苏见补充道。
“只此次?”萧安问道。
苏见闻言忙改变口风,说道:“不!是以后都会如此。”
叶橖:“口说无凭,需得立字据。”
她说罢,墨玉拿出早已准备好字据合同,灯司两官凤源镖局三官皆签下字,撕成两半,各方持半份。
至此,皇京内四大镖局按占比再次走镖运送宫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