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奉镖局再派镖师押运镖车至灯司,与其同至的还有黄蜡。只见黄蜡捧着一包袱,说道:“此乃大人所需之物。”
灯匠们装灯的空档,萧安带着包袱回到房中,包袱打开里面是两件镖师衣物。
就在萧安与萧楠两人更衣之时,叶橖推门而入。
萧安与萧楠皆被吓一跳。萧安问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叶橖忽略萧安问话,直奔主题,反问道:“你们要假扮镖师对不对?下官也要去!”
“不行!”萧安道,“你留下来。”
“大人介意下官是女儿身?”叶橖反驳,“相较下官来说,二位皇子的安危似乎更重要!”
叶橖与萧安僵持许久,最后终是萧安败下阵来,让步道:“本官会让金武与你一同暗中跟镖,若不同意本官只得将你关进柴房!”
萧安语气十分强硬,容不得人拒绝!
“成交!”叶橖答。
待萧安与萧楠更衣完毕后,宫灯也已装好车。镖队自制灯司缓缓向前驶去,出了皇京后重新选择一条新官道走去。
出城前,萧安让镖队特意在皇京内转一圈,将消息散出去。
萧安跟随镖队在前走着,叶橖和金武在后面悄悄跟随。因是跟随,故而叶橖未着官服,和金武相同身着男装。
或许是周围环境的改变,叶橖先前的烦躁混乱此刻烟消云散,唯有轻松和安逸。
金武问道:“看来大人心情变好了?”
叶橖深吸一口新鲜空气,作答:“是啊,终日在灯司内,偶尔出来欣赏欣赏别的风景很好。”
“那大人对劫镖一事有何见解?”金武问道。
“暂且还不知。”叶橖说,“先看看此趟走镖如何发展。”
金武:“那会是沈渊么?话说有几天没见沈渊了。”
“应该不是。”叶橖道,“前几日本官见过沈渊,对于劫镖之事他甚是愤怒,依他当时的神情应该不知道劫镖之事。”
镖队一连走两日,一路上皆平安顺利。
“七哥。”萧楠朝萧安说道,“两日已过,一路上皆无事发生,那伙黑衣人是不是不出现了?”
萧安闻言陷入沉思,他们此次走镖还刻意在皇京内转一圈,按理说早该有人来劫镖,荒郊野外的正合适。莫非是皇京转那一圈显得过于刻意而露了破绽?
不止萧安,就连叶橖都这么认为。
又过一日,仍无事发生。
镖队内便开始有人开始打退堂鼓,说道:“此次走镖本就是为查案而设,镖车内的宫灯都不是完整的,现在无事发生,着实是浪费时间与精力。”
“就是!”另有人道。
下一瞬,一道鞭子抽在那两镖师身上,持鞭者正是黄蜡。黄蜡一边抽打镖局手下一边子说道:“此事岂容你置喙!再多说一句便抽烂你的嘴!”
萧安闻言忙上前劝解,道:“黄老板莫要生气,他说得也不错。此事确实是本官思虑不周,我等已出来三日,路上并无意外发生,看来此次走镖注定要无功而返。”
“夕阳渐斜,前面便有驿站。”萧安说,“我等在那驿站歇息一晚,明日返程,如何?”
黄蜡道:“全听大人安排。”
众人又前行数里终在入夜前抵达驿站。
驿站伫立在原野上,三层对称结构精美气派,匾额挂于门头左侧,上头以金墨书着三个大字——四来聚,右下角盖着官印。
大虞朝驿站分官民两种,官道之上有加盖官印的官方驿站,而非官道之上则是民间驿站。
众人推门入内,屋内很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也静得很。因宫灯不流通,故而如此。
萧安遂从镖车上取出一盏较为完整的宫灯点亮,只见柜台上放着一张纸。
上面写着:非官者,请于日落前寻店内小厮办理入店,日落后不予办理;官者,日落后若入店,请自行记下姓名、官职及加盖官印,并于次日补全相关费用。
萧安依言登记,众人开始分配房间,待分配完毕后各自回房休息,唯余萧安和萧楠两人仍在楼下。
萧楠本打算回房,转身时却见萧安坐下来。遂心生好奇问道:“夜色渐深,七哥怎么还不去歇息?”
“等人。”萧安答。
此时叶橖与金武已至驿站外,叶橖入内就着微弱的火光看到萧安与萧楠两人坐着,似有事。
萧楠见到她便打趣道:“看来七哥要等的人已经来了。”
听到萧安在等她,叶橖心中轻起一丝波澜,但也仅此一瞬。
萧楠倒是没有皇子的架子,一把揽住金武的肩膀,眼神中显露出少有的调戏意味,微笑道:“今晚你跟我睡。”
金武忙躬行礼,道:“属下怎敢与殿下同床共枕!”
“本宫都不介意,你还拒绝什么。”说罢萧楠便拉着金武上楼回房歇息。
萧楠与金武也已回房歇息,萧安同叶橖也转身上楼。待到得房门前时叶橖身形一愣。
她本以为萧安因她来得晚,故而留下来为她解惑,上楼也以为是给她指房,直到此刻她才反应过来,她们要同住一间房。
萧安似看出她心中顾虑,解释道:“房间都已排满,只剩下这一间房。叶大人放心,你我二人虽同处一室,却绝不同床。”
事情确实如萧安所言,待她勉强答应进入房间后,萧安并未脱衣上榻,而是在铺床。
叶橖意识到后,忙上前争抢被子,说道:“下官怎敢劳烦大人,还是下官来吧。”
“同本官共处一室本就是叶大人吃亏,还怎能让叶大人动手做这些小事?”萧安道。
叶橖闻言只觉一股暖流渗入心扉,就这么一愣神,萧安手中动作过大,两人手猛然碰在一起。
萧安炽热的体温如同一把烧得极旺的烈火,将叶橖极美面庞映衬得绯红。
而叶橖玉手的细嫩和柔软亦如丝绸和羽毛般裹缠着轻撩着萧安那颗封闭的心。
萧安最先开口道:“抱歉。”
叶橖不语,只转过身去,不见萧安她心中或能平静些。
待她将心中波澜压下后萧安已将床铺好。只见萧安弯腰,态度谦卑,说道:“请。”
“多谢。”叶橖道。
萧安以微笑回之,遂抱着被子睡在地上,他和叶橖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有异性与自己同处一室,彼此之间的气息难免会扰乱自身,眼下最简单,最直白的便是难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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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橖转身背对萧安,这还是她第一次与男子共处一物,不知怎地她心中又觉得奇怪,又希望这种状态保持下去。
“你,硬么?”
以往她必定规规矩矩唤一声萧大人,可她此刻却格外想说“你”字,这还是她第一次称萧安为你。
下一瞬,叶橖脸色绯红,原因无他,只因她方才说的那句话。虽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可其中隐意不该由她一个尚未出阁,甚至是尚未有过心爱之人的女儿家说出来的。
脸红发热的不止有叶橖,萧安亦是如此。
他清楚叶橖此话仅是一句关心问候的话,可男儿本性只让他更为关注此话隐意,瞬间如同置身于烈火当中,心起旖旎。
衬裤中,男儿本色再不受控制般拔地而起。
萧安也脑子抽筋儿道:“你,热么?”
此话一出,萧安更觉口干舌燥,本色增强,扭脸偷瞟叶橖一眼,夜色下弧线朦胧,更增不可言说妙感。
凤凰三点头,萧安遂放纵其遨游。
叶橖更觉面颊滚烫,此话可谓极为露骨。
两人所言皆含冒犯之意,但两人又都不约而同地未说抱歉。良久,叶橖开口说道:“此法本是下官所想,如今未有成果,是下官欠虑,请大人降罪。”
“虽是你之策,但终是本官敲定。”萧安说,“这终不是你之过失,不必太在意。”
两人本以为会保持沉默入睡直至明日,可就在两人快要睡着时自外面传来阵阵车轴声。
叶橖猛然惊醒,起身时萧安早已起身到得窗边,轻推开条缝向下看,萧安见她醒来,萧安抬手置于唇边示意噤声。
待她轻声下床时萧安亦轻轻关上窗户,说道:“本官去跟踪,你去喊萧楠和金武。”
叶橖点头。
两人分头行动,叶橖走出房间按照萧安的提醒来到萧楠和金武的房间,推门进入后只见萧楠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地上有床被子,但无人。
突然间,寒光乍现,叶橖猛然转身,与躲藏在门后准备伏击的金武四目相对,金武见来者是她后急忙收刀入鞘。
叶橖眼神示意,金武心领神会,两人悄悄走至床边,叶橖伸手捂住萧楠的口,金武一巴掌将其扇醒。
惊醒的萧楠满脸疑惑,金武忙欠身行礼道:“事态紧急,属下才出此下策,还望殿下见谅。”
叶橖抬手示意噤声,又抬手指指窗外,萧楠抬手捂嘴,双目瞪大,尽是好奇与激动。
良久,萧楠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橖轻声道:“萧大人已去追,我等三人分头去唤醒那些镖师,后前去支援大人。”
萧楠和金武点头,随后三人分头行动。
萧安自下楼后便暗中观察那伙黑衣人,只见那伙黑衣人训练有素,如一道道鬼魅暗影般仅仅缠住镖车,前面拉着后边推着将镖车拉走,他便暗中跟踪。
黑衣人劫镖后未走官道,而是转向走上民道,其脚步轻快,即便押着数十辆满载宫灯的镖车,也仅半盏茶的功夫,走出数里地。
直至那伙黑衣人显出些许疲惫,商量一旦番后决定停下来休整一番,此刻便是拦截的最佳时机,萧安遂提剑脚下生风犹如闪电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