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挺起身子,拿起匕首往前挥。他此时的武功并不如杨尚,他知道,沈夫人也知道。
但他心里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母亲,为妹妹报仇。
接下来,令人震动的一幕发生了。
沈夫人冲在前面,死死抱住了杨尚双腿,令他动弹不得。
“昭儿,快跑!”沈夫人声嘶力竭,手上的力道也不敢松开半分,美丽的脸上是难以言喻的坚毅和悲伤。
杨尚抬起长剑毫不留情地插进沈夫人后背,看见沈夫人没有松手,就拔出来再扎进去,如此往复,沈夫人衣衫上开出浓艳的红色花朵。
“娘!”
沈昭舍不得沈夫人,但他知道,如果不走沈夫人就白白牺牲了。
杨尚一脚踢开彻底断了气的沈夫人,拎着已经被吓晕的杨瑶,出了地窖。
一上去,杨尚就高声吩咐道:“来人,去追沈昭,我就不信他能跑出林州。”
在隔壁院落的私兵听到了自家少爷的声音,确定身旁没有活口后,都趁着月色追了出去。只有陈停之没有动。
杨尚见陈停之站在沈铮的尸体旁,目光呆滞,不屑地骂了一句废物。
陈停之不想理眼前这个疯子,正欲起身,就被杨尚一剑拦住。
“怎么?杨公子现在连我也要杀了吗?”
“本来是要杀的,可是太子表哥已经说了会留你性命,还说要给你高官,只是你若是这么回到锦都,会给太子平添烦恼。”
“那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这是太子的意思,太子看中你,要你永远留在他身边。”
陈停之还未理解杨尚这话的意思,就被他竖劈一掌,整个人身体发沉向后栽去。
再醒来时,陈停之已经身在东宫,他的右脸和下身某处全部都传来剧痛,人被绑在十字架上,寸步难动。
陈停之意识到自己变成了太监之后,耻辱羞愤以及憎恨全部都如潮水般卷来,他不知疲惫地狂叫,如同一只想要撕咬猎物的野兽。
东宫刑室的门很快被人打开。太子走了进来,似乎很满意眼前这幅作品,让人给陈停之松绑。
“为什么要这么做?”
“本宫想了想,还是觉得你的军事才能不应该被埋没,但可惜你已经不能做将军了,以后你只需在幕后为本宫出谋划策即可,对了,将这份供词画押,指认沈铮。”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这么做?”陈停之目光中盈满憎恶,嘴唇抿紧,下一秒他就被太子强制掰开了嘴巴。
“想咬舌自尽?那你的家人怎么办呢?如果你不画押这份供词,那本宫只能说你就是屠掉定北侯满门的凶手,毕竟本宫有不少人证。那样的话你是一定要被诛九族的。”
“好好考虑一下吧,本宫给你一天时间,其实留在本宫身边很不错的,除了父亲身边的大监,你就是整个大周朝最尊贵的太监。哈哈哈……”
那张供词被太子轻飘飘地扔在陈停之脸上,他却感觉像是被重重山峦压住,这一辈子再也喘不过气来。
*
沈昭翻出围墙,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是往哪个方向跑以及跑了多远,他的双腿几近废掉,似乎想用身体上的疼痛掩盖心底的悲伤,林州是杨庭的地盘,沈昭不敢住在客栈。他跑累了就找没人的草堆去睡,睡醒了再接着跑……
后来他跑出林州,乔装打扮,饥一顿饱一顿到了锦都,一头栽倒在云府门前。
直至沈昭身体完全恢复,他才从云山的口中得知,自己的父亲被杨庭构陷成陈停之同党,皇上已经下旨去江南林州抄家,他已经不再是定北侯世子,只能做个无名无姓的人。
定北侯死后,杨庭势力如日中天,从江南总督一跃成为权倾朝野的庆国公。云山和父亲私交甚厚,为防止朝廷中人将目光转移到云府,查出沈昭,云山就在锦都郊外找了一处僻静之地,给沈昭居住,并为他改名沈玄清。
一开始,沈昭不吃不喝,骨瘦如柴,照顾沈昭的人来向云山请示应该怎么办。
云山知道沈昭心性坚韧,只是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巨大的变故对于只有十几岁的他还是太过残忍,于是他亲自去看沈昭,开导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昭逐渐接受了沈玄清这个名字,也接受了自己失去所有家人的事实。
他不再虚无度日,荒废任何时间,白日习武,晚间温书。既然要入朝为官,那就做到能和庆国公抗衡为止。
既然要复仇,那就做到极致。
太子,杨家,陈停之,每个人都要付出代价。
*
第二日,云倾睡足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窝在了沈玄清的怀里,她抬头望见沈玄清如鸦羽般落下的长睫,感受他极为清浅的呼吸,瞬间觉得安心无比。
昨夜沈玄清的故事她已经尽数听完,她也终于明白杨尚那日所说的沈玄清杀死杨瑶,夺了杨庭一只眼睛难道仅仅是为了自己吗这句话。但是那又如何,无辜的是定北侯府数十条性命,而杨家所有的人无论怎么死,都不冤。
思及至此,云倾觉得自己又困了。
沈玄清睡眠一直很浅,怀里的人一醒他便醒了。此时正看着云倾圆圆的发顶正紧贴自己胸膛,虽然醒了但是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他微微勾唇,眼底尽是宠溺的味道。
云倾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乍然抬头,就对上了沈玄清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
“我吵醒你了?”云倾下意识松开手,却发现一点都动弹不了,但这个仰着头看他的姿势真的很难受。
靠,又被锁了……
沈玄清摇摇头,笑吟吟道:“是我自己睡得轻。”
哦,那还是我吵醒你了。
“你继续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昨日沈玄清身心俱疲,云倾觉得他一定需要充足的睡眠,现在沈玄清满打满算才睡了两个时辰,因此云倾决定识趣退下。
“嗯,睡吧。”
云倾的头被沈玄清按下,很自然地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又被他抱紧,像是松开一秒自己就会马上逃走一样。
云倾发现沈玄清真的很爱吻她的发顶,额头。
算上之前在马车里那次,已经是第三次了,那次她是知道的。
但更让人感觉到恐怖的是云倾竟然一点想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她堕落了,已经彻底沉浸在沈玄清的温柔乡里了。
于是非常有思想觉悟的云倾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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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清怀里睡了两个时辰。
八个小时,对于一直睡眠质量不好的云倾来说,饶是平时休假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睡过这么长时间。
云倾有一刻觉得,如果日子可以一直这样平平淡淡过下去该多好。
没有太子,没有杨家,没有那些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
但显然一切不可能如她所愿。
明日沈玄清还是要去沧江口,而且昨日沈玄清已经明确拒绝了自己和他一起去。让自己取完账册后马上回到蒹葭里,等待后日。
日上三竿,云倾像个色令智昏的风流公子终于从床上爬起来,罪魁祸首一直在旁边低笑。
“笑什么?我平日是不会赖床的,都是因为你!”
沈玄清不可置否地点头,朱颜如玉的脸上一点愧疚也没有,反而还很骄傲。
他坐起来,问道:“饿了么?想吃什么?”
“你会做饭?”云倾不禁反问。
“嗯,我一个人在锦都外住的时候,因为想念江南的饭菜,所以一直都是自己来做。”
“好吧,那你什么拿手做什么吧。”云倾暂时还不饿,但是她不吃饭沈玄清一定不会同意。
沈玄清听到之后表示收到了,但是却没有动。
这是什么意思?
“要我去帮你吗?”蒹葭里食物自给自足,说不定自己还可以去体验古代采摘园。
沈玄清摇摇头,侧身凑近云倾。
意思不言而喻。
沈玄清淡淡开口,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亲我。”
!!!
云倾好不容易接受了沈玄清亲自己这件事,现在竟然要跳跃到主动去亲沈玄清了吗?
她自问心理素质还可以,但是此时已经完全招架不住了。
沈玄清见她没有动作,开口道:“这么久了,我需要一点回应,来证明我在你心中和旁人不同,可以吗?”
好吧,云倾承认自己确实有点过分。
这么久以来,一点回应也没给过沈玄清。
如果换自己追人这样,那她早就跑了。
云倾给自己打完气,踮脚去够沈玄清侧脸,下巴却突然被人掰过去,这个吻结结实实印在了沈玄清的薄唇之上,一触即分,沈玄清轻轻捏住她后颈,这个姿势下,她无处可躲。
“你……”
你无耻?你下流?
云倾根本说不出来这样的话,沈玄清作为男人克制尊重自己到这个地步,说是谦谦君子也不为过。
数道电流直击云倾大脑,酥酥麻麻,她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脸颊烫的感觉可以煮鸡蛋了。
只是,那是云倾的初吻啊……
又被沈玄清骗了,还是骗得很彻底的那种。
“生气了?”沈玄清柔声哄道。
虽然看起来很关切云倾的样子,但在后者看来,完全就是在炫耀!
“我只是做了一直想做的事,而且我们是未婚夫妻,这样很正常,不是吗?”
“……”
云倾后悔啊,为什么要编出那个婚约。
她清楚的认识到,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如果对象是沈玄清,那是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