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定王府,萧尘便不知道沈玄清去哪了,刚才经庆国公一言,原来竟然坐在角落里。
萧尘将目光投向沈玄清,却意外看到了他身边坐着的女子……
那是云倾……他们两个竟然相熟到可以坐在一起了么?
沈玄清听到庆国公的声音后抬头扫了对方一眼,随后毫不在意地道:“本官不是你的下属,没有必要向你行礼。”
云倾看见此时沈玄清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原来真是不吃压力之人。
但庆国公明显不打算就此放过沈玄清。
“还以为沈御史是识礼之人,想不到却连最基本的尊卑有序都不知道,你我虽同为一品,但老夫有军功在身,且又是国舅,难道不在你一个御史之上么?”
所有官员似乎都没想到,往日井水不犯河水的两大权臣,竟然会在大皇子的接风宴上剑拔弩张。
不过想到太子因沈玄清状告被削职幽闭,庆国公此时的行为也就不再令人费解了。
云倾见这个老匹夫如此欺负人,想也没想直接起身道:“军功?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此次交战的主帅是定王殿下吧?你如此堂而皇之揽下军功难道不是在僭越吗?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沈大人。”
“哼,老夫以为是谁,原来是罪臣之女,你父亲贪污的事尚未洗清,竟然有胆子来这里参加接风宴。来人,将这个不知尊卑没有教养的丫头轰出去。”
在萧尘记忆里,云倾一直是一个温婉的世家小姐,确没想过几年之后竟然变得开朗勇敢,他很为云倾开心,锋利的眉眼中罕见地露出欣慰的神情。
所以当听到庆国公想要危害云倾的时候,他没有犹豫,当即便想下令护住云倾,却不想被人抢先。
“谁敢!”沈玄清起身将云倾拦在身后,目光狠决,刚才蠢蠢欲动的侍卫竟然被这一声喝令吓得站住了脚步。
“有何不敢?动手。”庆国公淡淡发出命令,却不想下一秒一柄长剑直接向他飞去,插在了庆国公面前的席桌上,入木三分,剑刃之处折射出庆国公惊魂未定的面庞。。
“庆国公年纪大,人也糊涂了,本官身边之人,是本官未过门的未婚妻,你如果动手,便是伤了一品官员的夫人,那时这剑可不是插在桌子上那么简单,到时候谁都不好看。”
“你……”庆国公本想借打压云倾来给沈玄清个下马威,没想到沈玄清竟然如此袒护这个罪臣之女,不惜当众威胁自己,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愚蠢。
“庆国公,本王念在你是国舅的份上多次忍让,但如今在本王的接风宴上你如此撒野,是否忘了君臣尊卑?”萧尘适时开口。
庆国公见势不妙,又听到定王开口,不敢再过多发作,抬手让自己的人退了下去。
云倾其实并不怕庆国公将自己轰出去,她本来三个月后就要被处斩,也不可能有更加糟糕的情况了。
令她意外的是,沈玄清还是帮了自己……她还以为两人在冷战他不会再理自己。
沈玄清将刚刚横在云倾身前的手放下,回头看云倾。
“吓到了么?”
云倾:“?”这人思维跳的太快了,云倾根本跟不上。只是本能地摇摇头。
经此一闹,两人再没有在这里留下吃宴席的心情,本想离开,萧尘却在此时走了过来。
“见过定王殿下。”
萧尘本想扶起云倾,却不想握住了沈玄清迎来的手。萧尘浅笑道:“你今日还说云倾不会来,但她收到我的请柬后确实来了。”
沈玄清面不改色,对于这个话题很明显他并不想继续下去。
原来竟然是萧尘亲自发给自己的请柬吗?云倾发现萧尘在与沈玄清交谈之时并不用本王自称,而是只用我,她料定两人关系定然亲近。
“我和云倾现在离席,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沈玄清岔开话题。
“当然不会介意,正好我和这些人来回喝酒也已累了,与你们同走。”萧尘豪爽说道。
云倾:“?”
沈玄清:“?”
这位定王说到做到,当即命副将霍常继续去主持宴席,防止有人再次作乱,随后便和沈玄清云倾二人出了府。
马车里,云倾坐在中间,沈玄清和萧尘分坐两侧,明明是好朋友的人二人此时却一言不发,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局促里带着一点诡异。
云倾率先开口:“那个……不如我们去酒楼再喝一点酒怎么样?”
既不能去云府也不能去沈府,更不能折返回去王府,与其让马夫大半夜在锦都街上闲逛,索性直接去酒楼,喝个痛快也不错。
“好。”对坐的二人齐声应道。
天色向晚,暮色低垂,锦都最繁华的酒楼凤仙楼里灯火阑珊,宾客盈门,丝毫不见消退之势。
因萧尘并未来得及换成常服,仍是王爷冠服,因此三人一进去,便有店小二迎上来,二话没说安排了最好的房间三人进去时,满桌菜肴已经上的差不多了。
预制菜么?云倾心想到。因为之前的习惯,云倾这次下意识直接坐到了沈玄清的身边。
沈玄清笑意漫上嘴角,抬头看了对面茫然的萧尘一眼,两人暗自较着劲。
萧尘移开目光,开口问道:“你们两人的婚约,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之前你们一个深居府中,一个成日在御史台上值。怎么会突然有了婚约。”
云倾心虚,直接开口道:“嗯……是我父亲定的,当年只告诉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沈玄清,他便被人诬害下狱。”
沈玄清不可置否地点头,露出了一副看到没我才是云倾正牌未婚夫的神情,随后面无表情地开始帮云倾夹菜。
萧尘听到云倾的回答,心里有一丝失落,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与云倾相识很久,他认为只要云倾还未嫁人,他就有机会,所以学着沈玄清帮云倾夹菜。
看着碗里摞成小山的菜肴,云倾:“……”
她刚才在定王府已经吃了很多了,来酒楼的本意是想让一口未动的沈玄清吃一点东西。
“听说尚书大人入狱和太子有关。”萧尘对于自己这位弟弟,最大的印象便是骄横,小时候他仗着自己是太子,没少给自己苦头吃,为躲避他,萧尘早早去了北境打仗,却没想到他已经肆意妄为到陷害户部尚书这种地步。
“是,可惜账册都被烧掉了,现在江南赈灾的案子最大的嫌疑人还是我父亲。”
云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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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烧,当即就想起昨日东宫的那一场大火,忙问沈玄清道:“你知道昨日那场火是怎么回事么?东宫人迹稀少,现在又已经入秋,完全没有理由会着火。”
沈玄清看见云倾认真问他问题的样子,有些被可爱到,所以低头装作认真思考了一会道:“可能是现世报吧,天意不想留下这个太子。”说完后沈玄清将目光转到萧尘身上。
萧尘适时低头:“即使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也没有废掉太子一丝消息传出来,可见庆国公在背后下了多大功夫。”
话音刚落,沈玄清乍然闪身而起,带着坐在身旁的云倾直接跌落地面,一根羽箭越过木窗,射到沈玄清面前的圆桌上,那羽箭力道极大,圆桌寸寸崩裂。
上面插着一张纸条。
云倾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不轻,刚想起身却发现沈玄清垫了手在自己身下。
萧尘本想去扶云倾,见到两人相互扶起,转了个迅速起身关窗,只留出一丝缝隙,仔细检查外面是否还有人盯着这间屋子。
沈玄清拿起纸条,眉头不禁拧起。
“太子的账,我会一笔笔算回来。”
“庆国公这个老狐狸,可不是吃亏的主。你让他当众丢了面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沈玄清刚想问云倾是否伤到,却见她将那只羽箭拔了出来,正在仔细端详。
“这箭箭身由精铁锻造,虽然看着不起眼,但箭头薄如蝉翼,攻击力极强,如果刚才射到人身上,恐怕骨头都碎了。”
萧尘见云倾对羽箭颇有研究,好奇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云倾穿越前除了本职工作,还是十足的射箭爱好者,因为感兴趣,将从古至今典籍里的箭研究了个透彻。但此时很显然云倾不能说实话。
云倾回道:“我之前的身体很弱,总是生病,所以父亲专门请了人教我射箭,但是近些年技艺已经生疏了。”
云倾说谎话不打草稿,已经不知道这是借着父亲的由头撒了几个谎了。
沈玄清闻言,伸手轻抚那只羽箭,上面杀意铮鸣,冒着青光,底部刻着的一个不太明显的庆字。
“这副狂妄的做派果然一点未变。”他并不怕庆国公,只是害怕因为自己连累了云倾。
萧尘坐回桌旁,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既然云小姐有如此箭术,下个月秋猎我向父皇请求让你同去如何?听说这次的彩头是一张金丝楠木制成的精弓,父皇可是将其视若至宝。”
“我与众人并不相熟,就这样去恐怕不好。”
“怕什么,有我在,到时你只需跟着我便好,若你想要那张弓,我射的猎物可以全部归你。”
谁要你让着我了……这带病打仗之人的做派果然与众不同,都没问过云倾是否愿意。
云倾思考一会儿,突然注意到了身旁一言不发的沈玄清。
“沈大人会去么?”
沈玄清听到这个提问心理暗爽,但还未开口回答,便被萧尘抢先:“沈大人是文官,恐怕去的话不妥。”
“嗯,往年的话是不会去,但这次我以家眷的身份陪同,也在情理之中,定王殿下你说呢?”
萧尘手里的酒杯都要攥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