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怎么跑到贡院来了。

    云倾本就是个路痴,因此看见这样数量繁密,但结构单一的地方只想着快点逃离。云倾边走边观察两侧的号房,除了上边写的天地玄黄分区,以及序号,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周承弹劾的折子,果然被卢飞烧了,他毫不在意,反正那样的东西,他一天可以写出十个来。他亲眼看着众人离开礼部之后,马上翻墙入内开始寻找云倾。

    最终竟然在贡院找到了云倾,她正对着一处号房仔细观察,正是沈玄清三年前分到的天字三十六号。

    云倾见到周承来,忙问道:“这处号房是曾经翻修过吗?看起来和旁边的很是不同。”

    “卢飞那个人,才不会翻修号房,这处号房三年前被雷击中,一直荒废,直到今年科考,皇上亲自来视察,才将这处修上。”

    说罢,周承马上反应过来云倾的意思,三年前被雷击中,那么就是说这处号房三年前并未被使用,沈玄清当年并不是在这里考试,那么陈五所说的在墙壁中找到小抄,根本就是在说谎。

    云倾在周承开口确认之前,向他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和那个陈五当面对峙,诈他一番。”

    离开礼部之前,云倾将自己在文档库遇到那个跛子的事告诉了周承,周承当晚就把那人关在了御史台。

    陈五因为是状告朝臣被下狱的,并未定罪,所以第二日两人并未费什么周折,便见到了陈五。

    陈五并不认识眼前这两个人,因此上下打量。

    云倾直接开门见山道:“你状告沈玄清大人,说在他当时号房的的墙壁里找到了小抄,你还记得当时是哪个号房吗?”

    陈五此人却是个人精,见到云倾是一女子,也并无官职,所以对于云倾的提问一点都不回答,“我是皇上奉命关押的,要审问也是皇上派人来审,你又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来审问我?”

    云倾心里很是无语,第一次见人可以这么会诡辩,

    云倾扫了身边的周承一眼,周承当即明白云倾的意思,抽出佩剑,就放到了陈五的脖颈上。

    “想见皇上,你也得有命见。”

    “既然你问我是谁,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我是户部尚书云山之女,我父亲和大理寺卿宁绍元的关系想必你知道,你公然攀咬我父亲,大理寺卿早就想暗自了结你,反正除掉你对他来说,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他之所以还不除掉你,是因为我替你求情。”

    “你以为你说这些我会信吗?”

    “你可以不信,到时候你就算枉死狱中,也无人会怀疑,只要说你是畏罪自杀就好。”

    “我没有罪,我说的句句属实!”

    “既然问心无愧,就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在哪个号房拾到的小抄。”

    “当然是天字三十六号房,当年沈大人被分到的号房就是那间。”陈五被激的几乎是喊出这句话。

    但云倾很容易就发现了他只不过以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底气不足。

    周承见到这人果然是在诬告自家大人,那剑霎时间又近了一寸。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诬告我家大人,你有几个脑袋够掉,快说出你幕后指使之人是谁!”

    陈五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破绽,还以为二人是在诈自己,仍然狡辩道:“就是天字三十六号房。”

    云倾厉声质问:“你的哥哥竟然没有告诉过你,天字三十六号房三年前开始就没被启用过吗?你又是从哪里捡到的的小抄?”

    陈五听到哥哥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像是被冻僵住,脑袋此时都仿佛像是被抽空。

    云倾昨日在礼部文档库遇到那个可能是真正陈五的人,当下心里便生疑,回到府中去父亲的书房,翻找各年官员名单,果然在四年前的进士名单上,找到了陈武的名字,是当年的状元,由皇上钦点为御史大夫,入职御史台,但是一年后却因为得罪太子,在秋猎之时,被太子党羽设计,跌落马下,造成了终生残疾之症,被人排挤,不久后便辞官回家。

    云倾将自己所查到的这些一字不落告知眼前的人。

    “你不是陈武,是他的弟弟陈文。陈武消沉一年,第二年因仍然心存抱负,所以想再次科考,却没想到朝廷不收跛足的人科考,他当时身无分文,所以留在贡院做杂役,看到了当年的试题,回家之后写下文章,这也就是你那个小抄内容的来源。”

    陈文见到自己已经完全被眼前这个人看透,脸色绝望,不肯再出一言。

    云倾见对面的人不肯出声,便道:“你不想说,那我就替你说。”

    “你不想看到□□渐消沉,所以进锦都想要为哥哥报仇,陈武为了你的安危不肯说出太子,可你却因此被奸人蒙蔽,只因为沈玄清做到了你哥哥当年的位置,就将所有的仇恨归结到他身上,且和我父亲有交情,你便诬告沈玄清,是,还是不是?”

    “太子已经被沈玄清害的禁足东宫,我哥哥当年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不是太子,你在骗我,你是沈玄清的人,你不过是为了你父亲在骗我!”

    “我骗你?你若是想知道我是否在骗你,问你哥哥不就知道了?”

    “我哥?他来锦都了?”

    周承叫人将陈武押了上来。

    陈武自从昨日被云倾狠狠踢了一脚,腿疾就更加严重。因此几乎是被两个狱卒拖着来到陈文面前。

    陈文见到哥哥这副模样,当即发狂。“你们把我哥哥怎么样了?”

    陈武见到自己弟弟被人利用到这步田地,心痛至极,流泪嘶吼道:“你为什么要来锦都,我不是说过我的事你不要再管吗?”

    “哥,只要扳倒沈玄清,御史大夫的位置就还是你的,甚至不用参加科举……”

    陈武听到这里狠狠打了自己弟弟一个巴掌,“你怎么这么蠢?太子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如果他是这样的人,我就不会被他害成现在这个样子!”

    陈文被这一巴掌打蒙,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仇人的棋子,当即放声痛哭,后悔不及。

    “哥……我……”

    陈武不再理地上痛哭的弟弟,“如果我弟弟后日为沈大人作证,您是否可以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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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他的性命?”

    “不能。”云倾想都没想直接回复道。

    在场剩余三人似乎都没得想到云倾会这么回答。

    “不是不可以,是不能,但若是后日你们按照我说的来做,我可以保证你们兄弟二人都不会丢掉性命。”

    “你想利用我们。”陈武敏锐察觉到云倾的用意。

    “既然都是被人利用,那么被谁利用有什么不同呢?太子利用你弟弟的时候,可没考虑到你弟弟的安危,而我却还承诺保证你二人的性命。这不是很划算吗?况且你们给沈大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为他做些什么难道不应该吗?”

    “好,我答应你……”

    ……

    两日后,皇帝再次召沈玄清,礼部尚书入宫,并且提审陈文。

    沈玄清这三日来,已经将所有之前收集到的关于卢飞收受考生贿赂,向考生泄题等渎职罪证集中到一起,今日便是弹劾掉卢飞这个人最好的时机。

    然而在承乾殿见到卢飞的时候,他却仍然一副即将要扳倒自己的样子,全然不知大难临头。

    殿内,卢飞首先向皇帝汇报自己这几日的“查案”所得。最终调查的结果便是沈玄清当年确实在科举中进行了作弊。

    皇帝照例询问陈文,是否仍然保持之前的证词。

    陈文抬头看了一直盯着自己的礼部尚书,思索片刻,依然抬头道:“小人要检举礼部尚书卢飞三年前科举泄题,并且拿草民的哥哥的性命作为威胁,让草民诬告沈大人。”

    卢飞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全然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你在胡说什么?竟然敢污蔑本官。”

    “草民并非污蔑,礼部尚书为了陷害沈大人,所以模仿沈大人的字迹,但奈何他和沈大人字迹相差太多,所以只能日夜练习,草民去他府上之时,顺手拿过一张,已经是快要练成的程度。请皇上过目。”

    陈文将手中的那张宣纸高举过自己头顶。大监见状连忙将其将其递给皇上。

    皇上低头细看,又用手细细摩挲纸边。侧头道:“卢飞,朕记得你的字确实不算出众,你为了练好,特意向朕求了这锦都内最薄的宣纸,而且朕也只赏过你一个人。”

    卢飞听到皇上此言,当即跪了下去。

    “微臣冤枉啊,一定是这草民想故意陷害微臣,所以才偷走了臣府中的纸。”

    “草民并非污蔑,当年草民亲眼看到数位号房里的考生均是早早落笔,那年题目并不简单,如果不是卢大人透题,怎么会出现那种情况?”

    “草民这几日在狱中,日夜难眠,最终觉得人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因此即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说出真相,还沈大人清白。”

    陈文说出这些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底气,因为这些并不是他亲眼见到的,而是云倾告诉他的。

    沈玄清听到陈文翻供,当时就在怀疑是谁在帮自己。

    听到此人状告卢飞科举透题时心里便已经非常清楚了,因为这件事他一直在调查,并没有完整的证据,而他只和云倾一个人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