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听到声音,便瞬间知道面具下的人是太子。

    想不到太子竟然每次都是亲自来购买这些土地,还真是非常上心。

    虽然心里有些未和沈玄清来的后悔,但云倾料定此刻在鬼市,他也不敢轻易做什么。

    云倾行了个礼,假笑道:“太子有事吗?”

    “太子妃缺房子可以和本宫说啊,锦都里本宫很多处呢,何必来这种地方。”

    “是吗?来路不正的我住的可不舒服,断不能像太子这样心安理得。”太子脸色凝滞,笑不出来。

    “昨日还说本宫无耻,今日就轻易接受了本宫带给你的殊荣,你可真是令本宫刮目相看。”

    “谢谢夸奖,不过既然太子白送我的,我为什么不利用,否则辜负了太子的好意。”

    太子听到这话并未生气,道:“太子妃和本宫拌嘴,想来是没什么其他的事了,本宫今日在凤仙楼宴请群臣,不如你陪本宫同去。”

    云倾:“……”

    云倾见到太子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卫随身都带着佩剑,知道自己今日是逃不掉了,只能随着太子走出鬼市,只是不知道太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种未知感让云倾很不安。

    ......

    凤仙楼内,二层上临近围栏处,沈玄清和周承对坐。

    “你确定是这里吗?”两人等了半个时辰,仍然不见王世昌的身影。

    “确定是这里无疑,刚才我还去看了王世昌在这里的挂账,他这半个月每天都来,只是不知道今日怎么还没来?”周承无聊地趴在围栏上向下望,过了一会惊奇地叫起来:“……这么多老相识呢。难不成是来结交大人您的。”

    沈玄清平日并不结交朝臣,行迹也无人知晓,所以并未在意,只是低头看着。

    一楼接连很多熟悉面孔出现,工部侍郎,礼部侍郎,大理寺少卿……

    这些人品阶都不低,到底是谁能将这些人都凑在一起。

    沈玄清刚做了个猜测,那边周承又道:“太子请客啊,怪不得呢,都是太子身边红人,诶?怎么还有云小姐?”

    周承刚想回头叫自家大人,问他知不知道云小姐今日也来参加太子的宴会,就看见刚才还静坐在那里半个小时未动的沈玄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到自己身边,向下看去,而他刚包扎好的手,此刻却因紧紧攥着围栏又泛出血来。

    沈玄清不明白……为什么又是和太子在一起。

    ……

    云倾到了风仙楼,先一步看到满桌围坐大臣,不由得一惊,太子这般结交朝臣,竟然不选择包厢,而就是坐在一楼。

    那些大臣见了云倾,满口太子妃地叫着,都道多亏太子,否则云倾三个月后就要陪葬父亲。

    云倾心里一阵鄙夷,只想逃离这里,但太子的侍卫就在不远处,她不好轻举妄动,灵机一动拿起酒杯。

    “既然太子如此仁义风姿,不知道哪位大臣的女儿愿嫁给太子做妾,放心,我一定将她视作亲生妹妹来看,必然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以毒攻毒,毒死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家伙。

    众臣脸色一变,酒局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呢?”太子脸色铁青,完全没想到云倾身为一个女儿家竟然能堂而皇之地说出这些话。

    云倾看见大家愣住,面不改色,继续说道:“不过太子为人甚是挑剔,如果官职不大的,或许连妾也做不了。”

    “你满口胡言些什么?你父亲就是这样教你和长辈说话的吗?”礼部侍郎季威看不下去,抬手指着云倾道。

    “您有什么资格提我父亲?你为他做过什么吗?没有的话别一副指责我的样子。”

    云倾话音落下,见到时机成熟,也给了这群人教训,便准备离席。

    太子直接伸手拦在云倾面前。

    “云小姐把本宫的酒局搅成这样,就想走吗?”

    云倾不以为意,“假的终究是假的,若太子真认为自己有令人臣服于你的才能,又何须通过酒局来笼络人心。”

    太子被这句话狠狠击中,心里浮现出了一张与他有些相似的脸,不仅一阵恶心。他反应过来,挥起手掌,就要朝着云倾劈下。

    云倾正在想是往左躲,还是往右躲,却见太子的手被人拎着转到了身后。

    沈玄清带着太子绕了个弯,随后冷冷行了个礼。

    太子吃痛,在朝臣面前面子丢尽,当即怒喝道:“把他们两个都给本宫拿下。”

    沈玄清将云倾护在身后,周承则适时出现拦住了那两个侍卫。

    “想造反吗?”

    礼部侍郎一直想结交沈玄清,苦于没有任何机会,今日见到这场景,才觉得机会来了。

    “太子息怒,今日沈大人突然出现,想必也是来参加宴会的,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

    几位有女儿的官员见到好不容易攀附沈玄清的机会,纷纷开口。然而沈玄清就和没看到这些人一样。

    “本官和云家小姐已有婚约。”

    云倾心道,沈玄清绝对是世界上最尊重婚约之人。

    此话一出,四下寂然。

    “怎么可能,云小姐不是太子妃吗?怎么可能和你有婚约,沈大人真是说笑了。”

    “沈玄清,你究竟想干什么?想抗旨吗?”太子拿出皇帝来施压。

    “并非抗旨,而是让云小姐自己选择,如果太子也真的喜欢云小姐,想必不会不给她这个自由,如果不喜欢,那么请求赐婚就是图谋不轨。”

    太子哑口无言,犹豫要不要直接叫侍卫将这个放肆的臣子拿下。但碍于沈玄清在朝中以及父皇心里的地位,并未妄动。

    云倾一头雾水……不知道从哪出来的沈玄清和周承,以及等待自己去选择的两个人。

    众目睽睽之下,云倾想也没想直接走向了沈玄清。

    鉴于从刚才见面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表现得冷冰冰的沈玄清,她可以哄他一下。

    云倾小声说:“满意了吗?”我的大小姐。

    沈玄清并未看她,也未说是否满意,而是牵住了她的手。

    云倾:“!”

    对面太子太阳穴青筋不断跳动。

    “这次来,确实有事,不过不是参加太子的宴会。”

    扑通一声,一个被绑的和粽子一样的圆团就从二楼阶梯上滚了下来。

    周承不知何时上了二楼,他这一脚使得力气并不大,只让王世昌滚到一楼,就不再动。

    刚刚在一旁洞若观火的王简登时站起。

    王世昌明显是宿醉未醒,就被两人抓到,因此此刻还是一脸懵,嘴里被塞了布团,不断发出怪叫,眼光盯着王简,似乎在求救。

    沈玄清将昨日女子状告王简,以及今日在王世昌身上搜出地契之事和盘托出。

    太子无言,只得回首盯着王简。

    谁料王简更是寡廉鲜耻,当即说到:“这人我并不认识,沈大人为何会将火往本官身上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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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放肆,在我家大人面前,所有朝臣都只能自称下官。”周承当即打断。

    王简和沈玄清本是同年科举,奈何两人实力相差太远,沈玄清短短三年,已经官居一品,而自己仍然只是个刑部员外郎,他强压住心中的嫉妒和愤恨,“是下官疏忽,但此事与下官确实无关,恐怕是有人存心来污蔑。”

    沈玄清早就猜到王简不会轻易承认,“这事已经闹出人命,劝你好自为之,你自己自首和从他人嘴里说出,严重程度不同。”

    王简稳住心神,强颜欢笑,“大人说笑了,既然此人身上怀有地契,又有目击者指认,还是快些带回去审问吧。”

    沈玄清眯起眼睛,冷冷瞧了王简一眼,后者瞬间只觉得瞬间脊骨发寒,眼神下意识躲开。

    周承见自家大人威慑王简目的已经达到,当即将不断嘶吼的王世昌押出去。沈玄清牵着云倾的手并未松开,因此更未向太子行礼,直接走出。

    不想太子见到沈玄清大闹一番,甚至还要带走云倾,直接伸手挡在两人面前。

    “沈大人就这么带走本宫的太子妃,有些不合法礼吧。”

    云倾见两人四目相对中已经火光迸发,低声直接打断:“太子有时间在这里拦住臣女,不如想想在黑市购买土地的事该怎么处理才算干净,如果臣女抓住了把柄,是绝对不会轻易撒手的。”

    朝臣在此,太子不敢过多发作,只得放下手,目送二人离开。

    就在两人即将要消失在太子视线之时,他清楚看到,沈玄清回眸盯了自己一瞬,因为沈玄清平时看所有人都是一副眸光淬了冰霜的神情,所以太子很容易地看出,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得意,甚至是挑衅的意味……

    太子:“……”

    此次设宴,太子本想和群臣聊自己最近监国心得,大大夸耀自己一番,谁料被云倾和沈玄清搅局,宴会氛围瞬间尴尬,没过多久,便不欢而散。

    席间众人散去,只剩下太子和王简。

    太子想都没想直接甩了王简一个巴掌。

    “蠢货,不知道本太子最厌恶手脚不干净的人吗?”

    王简被这一巴掌打蒙,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直接跪下。

    “是臣的人太蠢,请太子放心,臣一定将这件事处理好。”

    太子轻哼一声,“让他永远都开不了口,做不到的话,本宫会派人帮你。”

    王简嘴上答应,却也被太子的狠毒惊到,虽然王世昌为人混账,但这么多年也确实在跟着自己给太子做事,又是自己的堂弟,他不由得想起前几天被斩首的冯冕,此刻心里竟然开始动摇。或许下一个死掉的人就是自己。

    ......

    走出酒楼后,周承识趣提到自己先送王世昌回大理寺,着人审问。

    沈玄清见到周承已走,当即松开云倾的手。

    云倾:“?”云倾不知道沈玄清闹哪样,要和自己装作陌生人?可刚才自己不是选择他了吗?

    “你的手没事吧?”云倾早就注意到沈玄清手上伤口裂开,已经开始渗血,自己昨天算是白包扎了。

    “没事。”淡淡的两个字脱口而出,多余一个字也没有。

    云倾猜想沈玄清应该是又生气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出来,这种男人要激一下。

    “好,既然没事,那我就走了,不耽误大人回去处理公务。”

    沈玄清喉咙一动,眼神阴鸷,“你不觉得应该和我解释一下今天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