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收剑入鞘。</p>
“龙皇斩劫聚得太急，第三道龙息慢了半拍。”</p>
夏元贞手中的赤凤剑垂了下去。</p>
这句话，八帝没说过。</p>
顾平说过。</p>
她此前第一次把真龙剑域演给他看，第三道龙息便慢了半拍。</p>
顾平当时躺在她榻上，一边摸她腰侧的龙鳞，一边懒洋洋挑了这个毛病。</p>
她气得咬了他一口，第二日又独自练了三百遍。</p>
夏元贞看了他很久。</p>
脸色有些变换，又在顾平和叶青篱的身上接连打量，表情很是玩味和精彩，甚至有些审视、气愤的意味在其中。</p>
随后，她尝试着开口。</p>
“夫君？”</p>
叶青篱的剑尖在远处猛地一颤，有些疑惑地抬头盯着夏元贞。</p>
这怎么回事？怎么打着打着还叫上夫君了？</p>
顾平咳了一声，先往旁边退开三步，和叶青篱之间留出足足一丈。</p>
夏元贞看见这个动作，凤眸慢慢眯起。</p>
她把赤凤剑收入鞘中，视线先落在叶青篱腰侧那卷止血布上，又扫过顾平肩头同样打好的布结。</p>
两个结的手法一模一样。</p>
“我才走几日？”</p>
顾平立刻道：“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p>
叶青篱猛地看向他。</p>
何意为？</p>
你们怎么突然不打了？开始聊起来了。</p>
夏元贞没理会，走近两步，指尖点了点他烧破的灰袍：“姐妹们刚离开，你就跟一个青衣女剑修从石殿里抱着跳出来。伤一起养，布一起缠。她方才还替你挡剑。”</p>
“跳崖是为了逃命。”</p>
“嗯。”夏元贞点头，“我信。”</p>
她脸上那点笑，让顾平觉得她一个字都没信。</p>
顾平只得又道：“她叫叶青篱。石殿里临时同行，我顺手救过两次。方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只当她是寻常战友，往后也不想和她有别的牵扯。”</p>
叶青篱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没了。</p>
？</p>
什么意思？你们俩打就打了，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在我身上了？又怎么重复了一遍不想和我有牵扯？</p>
“莫问。”</p>
顾平偏头看她。</p>
叶青篱攥紧止血布，气得伤口又渗出一线血：“你为了向一个追来夺印的仇家撇清关系，何必再把我羞辱一遍？”</p>
夏元贞唇边的笑一下没压住。</p>
“仇家？”</p>
“她追了我们几十里，一见面便要东陵古印，难道还是你妻子？”</p>
溪边安静了。</p>
叶青篱看向夏元贞，又看向刚才那一声“夫君”之后便急着拉开距离的顾平。</p>
她嘴唇动了动，脸上的难过很快变成一片茫然。</p>
夏元贞慢悠悠走到顾平身边，替他抚平肩头一块没烧尽的布边。</p>
“猜对了。”</p>
叶青篱握剑的手松了一下。</p>
“你有道侣？”</p>
顾平道：“有。”</p>
“几个？”</p>
顾平没有回答。</p>
夏元贞悠悠补了一句，神情颇为挑剔地在叶青篱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意味，“问得太细，伤身。”</p>
叶青篱闭上嘴。</p>
心头暗恨自己实力太低。</p>
她先前质问两人同为散修，为何不能结伴，如今每一个字都堵回了胸口。</p>
原来对方是有道侣的。</p>
溪边风吹过，她低头重新拆开渗血的布结，手指第一次有些不稳。</p>
夏元贞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为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