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同窗师妹不开窍 > 8. 惹祸
    那蒋夫子本是靠在棵树下休息,绿荫融融,颇为惬意。忽听远处一阵嘈杂惊呼,正欲抬眼,余光中一抹寒光掠过,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树干一震,左侧一支箭矢紧紧贴在他左臂上,若是再偏上一寸,那么他的整条手臂都会遭殃!

    蒋夫子:“!”

    蒋夫子额头登时冒出细细的冷汗,一颗心狂跳,简直下一刻就要跳出嗓子眼,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蹭至一旁,远离那支危险的箭矢,片刻后,心情终于有所平复,他吐出一口浊气,心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擦去额头冷汗,凑上前去细瞧,只见一只箭矢大半贯穿树干,箭矢尾端的翎羽仍然在微微颤动。他上手拔去箭矢,因着射箭人力道颇大,箭矢深深扎进树干,废了好些力才将其拔出,箭头并未配上锋利铁镞,现在已经烂了一半,但仍能大致看出来箭头是一个圆圆的木疙瘩。

    这分明是学院特供学子练习的箭矢!

    下一瞬,一声暴喝响彻整个校场。

    “这是谁干的!!!”

    蒋夫子几步走到桑若面前,喝道:“桑若,是不是又是你在捣乱?!”

    桑若无奈,桑若震惊,桑若冤枉!

    桑若道:“蒋夫子,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蒋夫子环视一圈,崇德斋这群女学生都对射艺不感兴趣,书院中射艺也不算女子的必要考核项目,只有桑若才有这么大的力气和这么准的准头。一想到方才自己差点左臂不保,他还是一阵后怕,他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兔崽子!

    沈竹石默默举起手,声音细细弱弱,颇为心虚:“蒋夫子,你错怪桑若了,方才那箭是我射的。”

    蒋夫子上下打量一番沈竹石,这名新来的女学生身形清瘦,一身宽大的襕衫穿在身上略显空荡,气度沉静稳重,既不似有拉弓射箭的气力,也不像是会做出此等鲁莽举动的人。

    大抵老师对好学生都会产生天然的好脾性。

    蒋夫子软了语气,道:“竹石,不必害怕,你只管实话实说,夫子定然不会叫旁人把你欺负了去,你身子这般单薄,如何能拉得动弓,莫不是为人仗义,替同窗顶下了这事?”

    沈竹石摇首,认真道:“蒋夫子,真是我。”

    可惜,蒋夫子一心只认为沈竹石是替他人背了锅,眼神更显慈爱。

    多好的孩子啊,真是懂事。

    他轻叹一口气,道:“罢了,夫子也不逼你。”

    随即,转头对桑若怒道:“好你个桑若,现在还知道叫同窗给你顶罪了,这崇德斋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么大力气!”

    说着,把那被摧残的稀巴烂的箭头举到桑若面前。

    桑若:“……”

    好家伙,她真是比窦娥还冤。

    沈竹石和桑若颇感崩溃,她们心底都有一个同样的念头:到底怎么样蒋夫子才能信她!

    “蒋夫子,就是她干的!”云舒直直指向沈竹石。

    二人齐齐向云舒投去欣喜的目光,此时此刻,在二人耳中,云舒的话语不再尖利刺耳,简直莺歌燕语、宛如天籁!

    云舒被这二人过分热切的视线瞧得浑身发麻,鸡皮疙瘩抖了一地,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是不是有病?

    蒋夫子狐疑地盯了沈竹石片刻,迟疑道:“要不然,你射一箭我看看?”

    沈竹石依言,脑中回想着方才桑若指点的技巧,深吸一口气,拉弓搭箭,将箭矢对准前方箭靶,只求这次不要再射歪到十万八千里去。

    弓弦缓缓拉满,沈竹石确定好这次方向无误后,“啪”的松手,箭矢裹挟劲风呼啸而出。

    “咔嚓”那棵受过一箭的树干终于还是承受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痛苦,应声而断。

    在场众人静默无言。

    蒋夫子简直被惊呆了,一张嘴张得似乎能塞下一颗鸡蛋,神色复杂,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沈竹石,她明明是对着靶子射箭的,怎么又射到树上去了?

    于是,沈竹石在一众人惊骇的目光下喜提打扫藏书阁。

    抱朴书院的藏书阁占地极大,足有三层,其中藏书众多,浩如烟海,从经史子集到志怪游记应有尽有。整个大楚只有宫中才能与其相提并论。

    推开朱漆大门,迈进藏书阁,浓郁的油墨香扑面而来,四壁立着无数紫檀书橱,书橱上密密麻麻摆放各式各样书籍,皆一一记录在册。藏书阁中典籍珍贵,不乏孤本残卷,因此阁中并不点烛火,而是用无数夜明珠替代。

    沈竹石初入藏书阁,颇受震撼,但震撼过后,是深深的绝望。光是一层便有四十余架书橱,三层就是将近一百五!她怕是得打扫个五六日才能将整座藏书阁打扫个遍。

    她轻叹一口气,打来水拧干布巾开始逐一打扫。书橱约莫九尺余高,每两架书橱之间都设有一书梯,可供学子取书及侍从打扫。

    沈竹石擦完下层后,取了书梯爬上去,刚一爬上去,就呛了一鼻子灰。

    可恶,这是多久没打扫了?

    她被呛得直打喷嚏,忙掩住口鼻,用力擦拭,动作略显粗暴,行动间一本薄册不知何时顺着缝隙掉了下去,而这一掉,恰好砸到一路过学子,直击脑门。幸好书册并不厚,否则简直要把人给砸晕过去。

    沈竹石道:“抱歉,你没事吧!”

    清泠泠的嗓音和书册一起砸到宁良月头上,直砸得他晕乎乎的。

    他一抬头,只见沈竹石踩在书梯上,白皙的面上沾了几处黑灰,活像在灰尘中滚了一圈的狸奴,丹凤眼细长秀丽,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关切担忧。

    宁良月一愣,随即捡起掉落的书册递给沈竹石:“我没事,倒是你,怎么在藏书阁洒扫?”

    沈竹石接过书册仔细放好,边打扫边将射艺课上的所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

    宁良月努力压下疯狂扬起的嘴角,打趣道:“阿竹真是天生神力。”

    这是在取笑吧???她看到他在偷笑了!!!可恶的宁良月!!!

    沈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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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愤愤擦完书橱上层,纵身一跃,动作利落地跳下书梯。

    宁良月本欲上前去扶,岂知,沈竹石胆子倒是大,无奈摇头:“阿竹还是小心些为好。”

    “知道。”沈竹石敷衍挥挥手,把乌漆嘛黑的布巾丢进木桶搓洗一通,待帕子洗净,桶里已是浑浊。

    真脏。

    沈竹石撇撇嘴,十分嫌弃。

    宁良月伸手取过巾架上闲置的布巾正欲加入一起打扫,岂知被沈竹石一把夺过,双眼紧盯宁良月,目光警惕,有如防贼,道:“你想干嘛?”

    “自然是和阿竹一起打扫。”

    沈竹石悲痛摇头,残忍拒绝:“不行,你不行。”

    若是现在有任何一个人来帮她打扫,她都会很高兴,但这个人唯独不能是宁良月。

    想当初她收留受伤的宁良月时,他总想帮着沈竹石分担些活计。可大少爷终究是大少爷,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哪干过活?可想而知,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在灶房只呆了一柱香时间,灶房里便是一阵噼里啪啦,叮叮咚咚。

    等沈竹石进去看时,只剩洒了一地的水,碎了一地的可怜碗盘和一个破碎的他。

    沈竹石在那时候就发了毒誓,一定不能再让他干一点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接收到沈竹石警惕又怀疑的视线,宁良月似乎又想起了某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面上不由泛起一层薄红,赧然道:“那我便替你整理归还的典籍,归置到书橱上,这总可以了吧。”

    沈竹石思索良久,本想回绝,可瞧着对方眼底的殷殷期盼,终是不忍回绝宁良月的好意,再三叮嘱:“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些。”

    宁良月眼眸一亮,唇角扬起浅浅笑意,连忙颔首应下:“我知晓轻重,一定细细打理。”

    宁良月加入后,该说不说,效率的确提高了不少,二人在月华初上之时打扫完了第一层。

    沈竹石是一下了射艺课就直奔藏书阁,又忙着洒扫,一时之间忘了时辰,此时,早已是饥肠辘辘。

    “咕噜。”沈竹石的肚子嚣张地响了一声。

    “咕噜。”又是一声响,但这次不是来自沈竹石的肚子。

    沈竹石尴尬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毕竟不是她一个人饿,不是吗?

    她道:“你也没吃饭?”

    宁良月微微颔首,此时天色已晚,抱朴书院的饭堂并没有给学子留饭的规矩,想来只能饿着肚皮回去睡觉。

    “阿竹!”藏书阁中一道清亮呼声响起,打破一室寂静。

    沈竹石与宁良月同时循声望向阁门,只见桑若与林培风一人提着一只食盒走来。

    二人穿过林立的紫檀书橱,饭菜的香气隔着老远便钻进了二人的鼻子。

    林培风与桑若两人本是想陪着沈竹石一起打扫藏书阁,谁曾想,梅先生又想起了晨间二人闹的动静,着人把他们叫了去,拘在课室抄书。

    二人料想沈竹石定然无暇去饭堂,索性多打了饭菜带来和沈竹石一道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