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同窗师妹不开窍 > 7. 射箭
    宁良月似乎有事要忙,坐了片刻便匆匆离去。

    不远处一眼望不尽头的队伍不知何时已经散去,林培风和桑若垂头丧气走过来,颇为凄惨。

    沈竹石眉头一挑,道:“烧鸡卖完了?”

    二人沉痛点头,痛定思痛:“下次就应该提前从后门溜出去,直接冲到饭堂!”

    沈竹石:“……倒也不必,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此言一出,二人方才注意到桌上正摆着只荷叶包,烧鸡露出半只,油光锃亮,似乎一口咬下去就能爆出鲜美汁水。

    桑若一手颤巍巍指向烧鸡,一手快准狠掐了一把林培风:“老风,我没做梦吧,居然是烧鸡诶!”

    林培风被这一掐,当即痛呼一声:“嘶嘶嘶,是真的,是真的,我说阿桑,你下次能不能轻点!”

    说着,他举起手臂抬到桑若眼前,小臂处已经通红一片,可见用力之重。

    桑若安抚一般给林培风顺顺毛,敷衍地吹吹红肿处,道:“一定一定,下次一定轻点。”

    林培风轻哼一声,方转头问道:“阿竹,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去插队了?”

    闻言,沈竹石面上登时划过三道黑线,道:“这是宁公子送过来的。”

    桑若感动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宁公子真是个大好人!”

    林培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抹了抹嘴角滑过的泪水:“宁兄果然是我的好兄弟,知道兄弟爱吃烧鸡还特地送过来,呜呜呜,要是我是女子就好了,我一定让我娘找媒人去上门求亲。”

    眼见林培风说话越来越不着调,沈竹石撕下一只鸡翅塞进林培风口中,进行一个手动禁言。好在,效果显著,林培风瞬间转移了注意力,埋头苦吃。

    在三人的努力下,一只烧鸡很快消灭殆尽,只剩一堆鸡骨头架子。

    林培风抹抹吃得油汪汪的嘴,心满意足地打个饱嗝,反观一旁的桑若,眉头紧锁,一脸苦大仇深,死死盯着碗里的茄子,握着筷子迟迟不动。

    桑若素日并不挑食,只单单讨厌茄子这一样,方才打菜时她分明叮嘱过不要茄子,可不知是厨丁听岔了还是怎地,竟把一小勺茄子埋在其他菜食下面。

    若是平日里不吃倒了也就罢了,偏偏抱朴书院规矩森严,饭堂中不允许学子浪费饭食,每顿定量需全部吃完。一旦剩下饭食,就得在众目睽睽之下绕着书院的校场跑上三圈,边跑边喊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十足地羞耻丢份。

    沈竹石心有不忍,干脆一筷子将茄子夹进自己碗中,桑若猛地抬头,恨不得一把抱住沈竹石:“呜呜呜呜,阿竹你真好。”

    “到底是南边来的穷丫头,连别人吃剩的东西都吃得下去。”一尖刺女声在桌旁讥讽道。

    沈竹石抬眼望去,这少女一身红裙,脖间悬一如意云头长命锁,模样俏丽,周身皆是养尊处优的世家气派,看向自己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不过,她从南方一路到京城,什么难听话没听过,对这少女莫名的敌意并不放在心上,收拾了碗筷,正打算和林培风、桑若二人离开。

    岂知,林培风霍然起身,道:“嘿,云舒,你怎么说话呢?”但碍于对方是女子,自己终究不好多说什么,平日的机灵劲此时毫无用武之地。

    妈的,要是对面是个男子,他早就一拳打上去了,竟敢欺负他表妹!

    云舒是当朝丞相之女,前头有两个哥哥,是家中幺女。丞相夫妻盼女儿盼了十多年,人至中年才得一女,从小如珠如宝娇惯长大,这才养成一副骄矜性子,素日里鼻孔朝天,谁也瞧不起,但有一个例外——宁良月。方才瞧见宁良月主动与沈竹石搭话,相处似乎又十分熟稔,沈竹石却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因而心中颇为不满,凭什么她景仰之人要受如此冷待?

    云舒抬手漫不经心抚过颈间的长命锁,气势更盛,轻蔑一笑:“怎么?我说得不对吗?我们府里剩饭向来都是拿去喂牲畜的,哪有人会捡旁人剩下的饭食入口,呵,真是笑死人了,林培风,你这表妹还是得在府里好好学些规矩,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欸呦喂,我这暴脾气真是忍不住了,就你清高是吧,来来来,我看看,你碗里倒是吃得很干净嘛,但据我所知,你云大小姐平日里口味不是最为挑剔吗?怎么全吃完了?哦,我知道了,是你身边的小跟班吃的吧?”桑若似笑非笑,眼神瞥过云舒身旁几位小姐。

    那几位小姐闻言,脸色登时青一阵白一阵,煞是精彩。

    其实书院之中这种互相帮衬兜底的行径并不少见。书院中大多世家子弟,自小娇生惯养,嫌弃饭菜不合胃口不肯下筷再正常不过,这时大多便暗中让交好同伴帮忙吃光碗中饭食,这样既不会被厨丁记下浪费粮食,又能免受责罚保住体面。

    可今日云舒当面拿此事出来挑事,众人竟一时之间都下不来台。

    “你!”云舒被当众戳穿,俏丽面颊刷的涨得通红,气焰霎时矮了大半截,又羞又恼,“你你你”好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桑若扬眉得意一笑:“阿竹,老风,我们走,不和这大小姐一般见识!”

    三人交还碗筷,并肩踏出饭堂,桑若伸个懒腰,心头郁气一扫而空:“爽,早就看这云舒不顺眼了,这回总算让她吃瘪了!”

    林培风竖起大拇指,狗腿道:“可不是,桑姐威武,看那云舒和她的小跟班脸色差的,真是笑死我了!”

    “谬赞谬赞,老风你以后跟着学便是!”桑若故作谦逊拱手作揖,两人虚情假意互相吹捧半晌,终于注意到身后一路沉默不语的沈竹石。

    “阿竹,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沈竹石脚步微顿,面上淡淡,并无几分出气后的畅快,反倒有几丝怅然:“没什么,只是方才云舒的话听着有几分感慨,我过去在家中口味挑剔比起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家中三十个厨子成日琢磨我的口味,旱灾后,一路北上,饿极了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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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草根都往嘴里塞,如今方知粮食的来之不易。”

    桑若一敛方才的意气风发,挠了挠头,语气软和下来:“原来是想这个呢,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她当众折辱你,也实在是气人!”

    林培风也收起玩闹之色,皱眉附和:“不错,她惯来仗着丞相嫡女身份肆意羞辱人,总不能因她不懂世事,就一味忍让她。”

    沈竹石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出气,不必放在心上,走吧,时辰不早了,回去歇息歇息,下午还得继续上课呢。”

    ……

    午后,校场。

    下午这堂课习的是射艺。因着男女天生力气悬殊,所需弓具拉力石数划分有别,是以男女分作两拨,各在校场一侧修习。

    沈竹石几人所处的校场最尽头依次立有三座箭垛,三人分为一组,轮流练习。

    桑若本来心情畅快不已,她自小边关长大,射箭又是自家将军老爹手把手教的,故而于一众头疼的课程中,射艺向来是她最得心应手、满心喜爱的一门功课。

    然而,此刻,瞬间破碎。

    “哼,居然又与你们分到一起,真是晦气!”云舒冷哼一声。

    沈竹石连忙拉住一旁拳头咔咔作响的桑若,劝道:“算了,算了,别与她一般见识。”

    好说歹说一顿劝,桑若终于压下满身怒火,权当云舒不存在。

    教授射艺的蒋夫子是个络腮胡子,身形魁梧,一身腱子肉。他简单教习一番拉弓技巧后便放众人自行练习。

    抱朴书院中对女子射艺要求并不高,大多进书院的世家小姐修习射艺不过只是习个皮毛,蒋夫子对此并不上心授课,只草草提点基础要领,权当走一遍课业流程。

    桑若取过弓,手上轻掂弓身分量,熟稔地搭弓上弦,下一瞬,弓箭疾掠而出,正中靶心,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引来周遭女子一阵惊呼。

    沈竹石惊叹道:“好箭法!”

    “粗鲁!”云舒双手环臂,立在一旁,冷声斥道。

    桑若挑眉,将手中弓箭递至云舒面前:“对对对,我粗鲁,那就请云小姐让我这个粗鲁的人开开眼界,何为端庄雅致的射艺?”

    云舒面色一僵,下意识往后撤半步,目光躲闪开那把沉甸甸的长弓。

    见云舒不言,桑若当即轻嗤一声,懒得再与她浪费唇舌,转头向沈竹石招手:“阿竹,过来,我教你!”

    她当即把顺手的长弓搁在木架上,又挑了把拉力更轻的半石木弓拎在手中。

    在桑若的细心指导下,沈竹石很快领悟技巧,调整好姿势后,她搭好弓箭,缓缓拉弦,只听“嗖”的破空锐响,箭矢裹挟劲风破空而出。

    “射得……”好字还未呼出,桑若戛然而止,硬生生把那个好字咽进喉咙。

    那箭矢力道颇大,却射向了未曾预想过的地方。

    沈竹石倒抽一口凉气,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