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莺娘闺事 > 34. 王爷
    利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看着不断包围过来的黑衣人,程时莺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些倒霉。上一回是无辜受牵连,险些没了命,这回又是怎么回事?

    许是经历过一回,她竟有闲心的问了一句,“是来杀你的么?”

    那些黑衣人还在高呼着,“生擒孟连庭。”孟连庭挑眉,似笑非笑的回应,“你觉得呢?”

    顿了顿,他又道,“轻轻,没想到你我方成婚不久,就要共赴黄泉了。你我夫妻做伴,想必不会孤独寂寞。”

    “.......”程时莺欲言又止。

    “轻轻,来生你可还愿意同我做夫妻么?”

    “我觉得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程时莺没那么想死,她环顾一圈道,“这里应该离岸边不远,我们跳下去说不定能游到岸上。你会游泳么?就算不会......呛会水应当死不掉。”

    “万一他们跳下去追着杀怎么办?”孟连庭面上一派风平浪静,看不出半点害怕和着急。

    “总好过在船上等死!”

    程时莺正要一咬牙拖着孟连庭往水里跳,孟连庭却站着不动,任由她拖了会儿,才含笑道,“放心,为夫早就做好了打算。”

    “........”程时莺蹙眉。早做打算怎么不告诉她,还故意同她说什么共赴黄泉,来生再做夫妻的无赖话?

    “怎么不告诉我?”她嘟囔一句,有些不满。

    察觉她不悦,孟连庭赶忙解释,“这几日你吐的难受,我不想让你再担心。往后有这种事我一定头一个告诉你。而且,我真的想知道,如果今天要死在这儿,你下辈子.......”

    他话还没说完,那些黑衣人已经执剑杀了过来。

    程时莺知晓他未尽的话语是什么,一时心中有所触动,忍不住拉住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便松开。

    孟连庭眸光一亮,紧接着将人护至身后。黑衣人蜂拥而上,他长腿横扫,每一击都精准的踢在黑衣人的要害处。他一只手护着身后的程时莺,另一只手一勾一敲,不断击打在最前边的黑衣人下巴和脑门上。

    几番下来,他游刃有余,身上未沾半点血腥。

    这会程时莺才惊觉,孟连庭不但会武功,还很厉害。之前皇城西北坡,她还觉得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拒绝了他背自己回去。

    想起那时候她质疑他背不了,他不反驳,只是笑笑不说话。程时莺面上一红,后知后觉自己又被孟连庭戏耍了。

    “......你到底、到底还骗了我什么?”

    孟连庭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打退黑衣人之余,还有闲心回答,“平梧州恶匪横行,若不会武功,哪还能活着去娶轻轻你?”

    末了,他补充道,“在学时,在下六艺皆是魁首。”

    他微微一笑,飞身打退想要偷袭程时莺的黑衣人,捏断了他们的手腕,夺过了黑衣人手中的利剑。

    利剑停在离倒地黑衣人脖颈只有一寸的地方,只要黑衣人动一下,立刻就会刺穿皮肤。

    “去皇城时埋伏了我一回,眼下回程又安排了人要杀我,次次都没成功,还未死心么?”孟连庭漫不经心的说道。

    领头的黑衣人轻屑道,“狗官,你现在插翅难逃,竟还敢口出狂言?待取下你狗头,叫你再也猖狂不了!兄弟们,都给我上!”

    说罢,那些黑衣人复又蜂拥而上。孟连庭利落杀了剑下瑟瑟发抖的黑衣人,举剑格挡袭来的暗箭。

    他看准时机,利索的将一支暗箭打偏,直直飞向立于一旁的铜锣。

    当——

    刺耳的震鸣。

    巨大声响之后,船上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群拿着刀剑的人。这些人虽然穿着和普通百姓无异,但他们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十分凌冽,像是见惯了腥风血雨。

    “别怕,是我安排的人。”孟连庭看向程时莺,沉声道。

    局势逆转,刺客们很快就寡不敌众,不是死于刀下就是跳水想要逃跑。他们一跳入水中,孟连庭安排的人便毫不犹豫的跟了下去,直到将刺客刺死。

    尸体慢慢浮出水面,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水面。

    处理干净刺客,一胡须男子来到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礼,“禀报大人,乱匪已全部伏诛。”

    孟连庭颔首。

    胡须男子未走,悄悄的看了好几眼程时莺,“大人,这位是.......”

    “拙荆。”孟连庭。

    胡须男子瞳孔瞬时瞪大,声音也一下子拔高了,“这这这.........夫人?”他不可置信,自家大人分明孤身来的皇城,怎么回去时身边就多了位夫人?

    他声音很大,四周的其他人都听见了。一下子无数目光明里暗里的飘了过来。

    “........”程时莺不知如何应付,干脆垂眸盯着鞋面。

    孟连庭勾唇笑笑,“嗯。明媒正娶的夫人。”

    说罢,他轻轻拥过程时莺,声音温柔,“没吓着罢?”

    这么多人看着,程时莺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推开他。一不小心碰到了他受伤的那条胳膊,孟连庭发出了嘶的叫疼声。

    程时莺忙又凑近了去看,“伤口瞧着很深,快让他们给你包扎罢!”

    “嗯。”

    他轻轻应了,见她不再有动作便沉默不语的盯着她看,目光幽深如水,似乎有悲伤之意。

    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给孟连庭处理伤口,程时莺不敢添乱,自觉退到了一边。她目光找了一圈,没有看到荣儿的身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荣儿!荣儿?”

    胡须男子走了过来,“夫人在找什么?”

    程时莺一边解释一边描述了荣儿的大致长相,着急的请求胡须男子帮她找回荣儿。

    “小姐!奴婢在这儿!”荣儿不知何时出现,身边还跟着脸色平静的春含。

    见荣儿毫发无伤,程时莺欣喜的冲了过去,一把将人抱住。主仆二人紧紧相拥。

    春含在一旁静静的瞧着这一幕,直到二人分开了,这才说道,“上天保佑,夫人平安。”

    荣儿看一眼春含,脸色有些复杂,“夫人,是春含救的奴婢。春含可厉害了,三下五除就杀了那黑衣人!”原本春含过来,她还担心自己大丫鬟的地位不保,暗暗用了些小心机争宠,谁知春含为人善良,不计前嫌救了自己。

    荣儿暗暗悔改,一定要把春含当作自家亲姐妹看待!

    正在这时,孟连庭忽然大呼一声,“轻轻——”随后顾不得还在包扎的肩膀,急急朝程时莺狂奔而来。

    程时莺错愕回头,还未来得及回应,就被他抱在怀中。

    “众人听令,速速跳入水中!远离此船!”他回首拧眉下令。再回首,程时莺已被他抱着一同跳进了水里。

    船上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听从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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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纷纷跳入了水中,朝岸边游去。

    扑通一声跃进水中,水立马从四面八方涌至,灌进程时莺的口鼻。她衣裳湿透,浑身被冰冰凉凉的水包裹,水呛的她呼吸不得。

    她手脚并用,扑腾着将头伸出水面,贪婪的呼吸着。

    孟连庭抿唇,半是抱半是提的带着她游出好远。

    离船距离足够远,他们身后忽然想响起巨大的爆炸声。几乎是眨眼间,那艘船便被炸的四分五裂,火星四溅。

    程时莺心脏狂跳不止,后怕道,“......你怎知船、会被炸?”

    “我闻到了那股火药味。”

    他死死盯着正在毁灭的船,皱眉不知在沉思什么。燃烧的船火光冲天,那抹火光倒映在他的眸子,离得近了,程时莺细细一瞧,觉得他的眸子比之星辰璀璨更甚。

    他如墨般的长发一半浸在水里,一半湿漉漉的贴着脸,还在往下滴着水珠。水珠从他额头滑落到下巴,最后无声无息落入水中。

    火光,残骸,浮于水面的尸体,四散逃跑的活人,程时莺望着这惊心动魄又有些荒谬的场景,再看向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字——如鬼如魅。

    “看样子这不是你安排的。是那些刺客的手笔么?”程时莺问。

    “若是放了火药,那些刺客何必登船送死?”他话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程时莺一想,也对,若是在船上放了火药,那些刺客根本不会和他们打起来,直接点了火药,任由他们被烧死就好了。要是这样,这火药是谁放的呢?

    “......你的仇家会不会太多了?”

    “........”孟连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多时,孟连庭带着她游到了岸边。岸边站了许多拿着火把的人,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一看到孟连庭便有人拿了备好的袍子过来。

    孟连庭把袍子披给程时莺,这才转向为首的男子,似笑非笑,“王爷,久等。”

    被称作王爷的男子,乃是居于平梧州的文广王夏侯泊。他一身金冠紫袍,华贵非常。闻言,他眉目含笑,灿然道,“哪里。要不是尧光你料事如神,本王怎能提前埋伏,将那群土匪杀得干干净净?”

    他目光在程时莺身上停了一下,“竟真有佳人在侧。听说婚事办的匆匆,回了平梧州可不能再将就了。”

    孟连庭浅浅一笑,眸里却不见半分笑意。

    程时莺听说过这个文广王,是陛下夺位后唯一没有被除去或贬为庶人的胞弟。这位文广王虽与陛下一母同胞,但并不亲近。陛下出生时生母地位卑下,刚出襁褓就被抱去了皇后膝下养着。陛下生母是在诞下了文广王后才晋位,做了贤妃。

    其余的程时莺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陛下登基后,贤妃娘娘就自请殉葬,尸身同先帝一起葬入了皇陵。文广王知道这事立马提剑入宫对峙。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谁知他不但出来了,还被封了王爷。

    只不过出宫后,他的精神就出了问题,常常犯疯病。没多久,他就叫陛下打发来了平梧州,无召不得入皇城。程时莺偶尔听见阿爹提起这个文广王,说是仗着王爷的身份,做了许多混账事。一会是放火烧山,一会是当街抽打百姓.......此类种种,斥责的折子雪花般送进宫里,都被陛下压了下去。

    程时莺琢磨了下,突然觉出点不对劲来。这文广王没有去皇城,如何得知孟连庭和她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