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莺娘闺事 > 6. 射奴
    “咳咳!”

    程时莺咳嗽几声,试图让自己清醒。

    她家中爹爹才给她那位貌美未婚夫去了信,在还没被拒绝之前,她决不能被其他貌美男儿郎勾引了去。她程时莺虽然喜好美男,但也是十分矜持的!

    想当初她之所以对蒋鸿书无情,但还是愿意嫁给他,除了表哥表妹这一层,最重要的就是因为蒋鸿书模样长得不错。对着一张美男脸,就是不爱,也可以日久生情的嘛。

    只可惜,那蒋鸿书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想起那日的难堪,程时莺心又开始发堵了。她暗自嘀咕:难不成长得好看的男子,统统没一个好东西?得了张好脸,讨女人欢喜,便恨不得来者不拒了。

    说不定,眼前一曲剑舞引得贵女们纷纷侧目的陆少鸣,远在平梧州却貌美的孟连庭,通通是空有皮囊的没良心之人!

    程时莺没完没了的自己钻牛角尖,一时间对全世界的男人都持了怀疑态度。她被自己的想象气到,心里一团乱麻,直到一旁的陆少铃出声唤她,她才回过神。

    “阿莺姐姐,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呵呵,无事。”程时莺尴尬笑笑。

    轻纱对面的陆少鸣恰好舞完,他干净利落的收了剑,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陆少铃这边。

    陆少铃和他对上视线,轻笑着摇了摇头。

    见陆少铃无事,陆少鸣放下了心。陆少铃从小身子就弱,吃了许多药方都没用,陆家担心她像她姐姐那样早逝,处处对她小心呵护。在收回目光前,陆少鸣注意到了坐在旁边的程时莺。程时莺今日确实耀眼夺目,打扮的十分招摇,任凭谁来都很难不看上一眼。

    浮夸。

    这是陆少鸣对程时莺的第一眼印象。

    再细看一眼。

    漂亮,但浮夸。

    这是第二眼印象。

    陆少鸣喜知书达理的娴静素雅女子,对于程时莺,他不希望陆少铃和她走得太近。太过招摇的女人,容易引来祸端,他不想让自家妹妹受到哪怕半点牵连。

    “听说舞剑的这位是大理寺少卿,陆大人。也不知他今日怎么不去宫宴,反倒来了这里?”一曲剑舞毕,女客这边仍有人痴痴望向男客那边。

    “莫不是陆大人有了心仪的女子,借着花宴来见上一面?”

    这话一出,贵女们脸色各异,有的一脸失落,有的一脸好奇,有的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才不是。我哥哥是为了怕我出事,特意跟过来的。才不是什么有了心仪的女子。阿莺姐姐,你别信。”陆少铃蹙眉,小声为自家哥哥辩解。

    程时莺笑笑,没回应。

    “我瞧着这陆大人和崔小姐甚是相配呢!”有贵女铆足了劲要讨好崔燕,打趣道,“崔小姐是皇城独一份的明媚,陆大人又是人人皆知的年少有为。多般配啊!”

    她自以为这样说可以讨得崔燕欢心,谁知崔燕脸色一沉,“你乱点什么鸳鸯谱?”

    崔燕性子喜独大,最讨厌像陆少鸣这般刚直男子,怕气势压不过。故而,这位贵女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不轻不重的挨了崔燕的打脸,一时之间有些抬不起头,灰溜溜的躲进了人群。

    瞧见这狗咬狗的一幕,程时莺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程时莺!你笑什么!”崔燕看了过来。

    “好好一个热闹的花宴,我笑一笑都不许么?”程时莺耸耸肩,摊开双手。

    崔燕一时想不到好的话来反驳,正好丫鬟捧了今日花宴的彩头上前,她眼睛一转,有了主意。她挑衅道,“程时莺,不如我们来比一比,看谁今日能夺得头筹,如何?要是你输了,便当众服个输,告诉诸位,你程时莺自愧不如我。”

    程时莺知她不安好心,偏偏不随了她意,“不比。”

    “程时莺,你竟这般胆小么?当初在街上和我扭打的劲去哪了?”

    一个贵女当街大打出手,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偏偏崔燕没脑子,直接当众将那件事大声说了出来。听见她的话,不少贵女捂嘴低低笑了。

    程时莺扶额,“……浑身没劲,累了。”

    不管如何激怒,程时莺始终不为所动,崔燕没了辄。她白了一眼,不再在程时莺身上浪费时间。

    她走到女客中央,拍了拍,吩咐丫鬟,“取弓来!”

    待丫鬟取来弓箭,崔燕挽弓如满月,一箭打掉了远处的一朵海棠花。

    这边动静很大,不止女客惊呼出声,就连另一边的男客也看了过来。

    崔燕道,“光是吟诗作对有什么意思,诸位,不如今日改比试射箭?”

    设宴的主人家放了话,其他贵女就是不想比试,也不得不参与射箭比试。不少贵女暗中抱怨,这崔燕只顾自己出风头,半点不在乎贵女们多数善琴棋书画,却不善射箭这类。

    崔燕志得意满,以为这场比试,她稳占头筹。谁料几轮比试下来,她只落了个第二名。

    第一名是郭将军家的女儿。同为武将之女,自小耳濡目染,自然都会点舞刀弄枪的把式。

    眼看为他人做了嫁衣,崔燕气得直跺脚,却又拿人没办法。比试弓箭是她自己提出来的,现下要反悔,明日她就会成整个皇城的笑料。

    郭将军的女儿连着中了三箭,赢得了众人的喝彩声。崔燕的比分被越拉越大,她急忙喝道,“慢着!”

    “崔小姐莫不是怕了,要反悔?”郭千金不惧崔燕,把话挑明了说。

    她眼底的讥色毫无掩饰,崔燕有些心虚,强撑道,“有什么好反悔的?本小姐又不见得会输!我不过是觉得单单射箭无聊罢了。我近日研究出了一种有趣的玩法,想要同诸位玩玩。”

    说罢,崔燕让府中下人将她准备的‘雀儿’统统带了上来。

    那些被唤作‘雀儿’的,都是用麻布蒙住了头脸的奴隶。他们之中有的是犯了事被刻了字的罪奴,有些是落入人牙子手中的贫苦之人。

    “我让下人准备了签筒,诸位上场前都会轮着抽一只签,签上会写着一个人体部位。待比试开始,我会让人放开对这些奴隶的束缚,诸位要根据签上所写,对应去射杀这些跑动的奴隶。怎么样,这样是不是有趣多了?”

    崔燕笑的残忍,根本没把这些奴隶的命放在眼里。于她而言,这些奴隶根本不算人,而是一个可以打杀的东西。

    这个崔燕是疯了吗?

    程时莺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此话一出,宴会上的宾客皆变了脸色。有人委婉劝道,“今日花宴本是庆祝千灯节的,不宜见血呀。崔小姐,不如换种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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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被蒙住头脸的奴隶,有胆小的听见崔燕所说,竟吓得浑身发颤,站都站不稳了。那名奴隶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求饶,头都要磕破了。

    众人被他凄惨的求饶声骇住,纷纷转过头去,不愿再看。

    崔燕却是被他哭喊惹得心中烦躁,不由分说的挽弓,一箭刺穿了那名奴隶的胸膛。那名奴隶凄叫一声,倒地不起了。

    “崔燕!”程时莺双眸睁大,满脸不忍,斥道,“这都是活生生的人,你随手就杀了,难道不会痛心吗?”

    “我为什么要痛心,他们怎么配我痛心?不过是几个奴隶罢了,杀就杀了,你说话那么大声做什么?”崔燕皱眉不解。她不明白,杀几个奴隶而已,这些人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男客那边亦有声讨,“莫让这些血腥坏了好好的花宴,快让人撤下去罢!”

    陆少鸣的声音远远传来,“敢问是何人所为?按我朝律法,奴隶若无死罪,不得随意虐杀。且,以死处置奴隶,需要上报官府,记录在案。不知今日这些奴隶,可都经了官府?”

    “杀几个奴隶而已,叽叽歪歪的做甚么?”崔燕冷眸看向陆少鸣。她本就有些讨厌陆少鸣,现下更是厌恶。

    正剑拔弩张间,病弱的陆少铃忽地头一歪,直直朝后栽了下去。好在程时莺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这才不让她摔伤。

    陆少铃自小病弱,又不常外出,好不容易参加了花宴,却碰上这么血腥残忍的一幕,情绪波动太大,牵动了旧疾,昏了过去。

    “啊——有人昏过去了?不知是谁家的女眷?”女客这边乱作一团,众人退至一边,生怕陆少铃有个三长两短,祸及自身。

    “是刑部尚书家的千金陆少铃。”程时莺下意识伸手探了探陆少铃的鼻息,连忙吩咐丫鬟,“快将陆小姐扶去房中,再去请大夫来!”

    陆少鸣听见女客那边除了状况,还在猜测是谁家姑娘出了事,乍然听见自家妹妹的名字,他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慌忙拨开轻纱,快步赶了过去。

    他一把推开丫鬟,将自家妹妹抱了起来。

    “厢房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丫鬟连忙给他指了路。

    崔燕看着陆少鸣抱着陆少铃远去的身影,脸色阴沉沉的。她一语不发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议论纷纷的宾客。

    花宴出了这么多意外,众宾客也没有了欢乐的兴致,纷纷告辞,大道回府了。花宴的头筹没有赢家,自然就落到了崔燕手里。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程时莺走上前,问道,“这些奴隶我统统买了,多少钱?”

    崔燕咧嘴一笑,眼底讥笑不减,“真是菩萨心肠呀程时莺。看见我今天这幅样子,你很得意吧?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赢了!”

    “我根本没想着赢你。”程时莺和她说不通。若是自己有斗志,今天怎会不参与射箭比试,去争取一番呢?

    “那你想怎样?你留下来,不就是为了看我笑话,奚落我的吗?”

    “我没有。我只问你,这些奴隶,多少钱能卖给我?”

    崔燕冷哼一声,“好哇!可以卖给你,三千两,如何?”

    ?

    这个崔燕是穷疯了吗?

    程时莺被她开出的天价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