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才不是养不熟的喵 > 13. 等待
    三花花了好长时间跟金毛讲述自己升天之前的故事。

    时间流逝,两人随着树荫移动。一开始站在路中央,后来蹲在马路边,最后并排坐在马路牙上。

    终于的终于,故事迎来结尾。

    三花说:“我撞向车子后明显感到有人“刷”的一下提起我的后脚,”她翘着光光的雪白脚丫来回晃荡着示意,“晃悠悠地将我扔进一个黑黑的地方,我失去了意识,再睁眼便到了天堂了。”

    金毛问:“所以,你主人真给你起名叫三花?好随便~”

    “你才随便呢!”

    三花撇着嘴不满,江睍很用心的好吗!她很喜欢这个名字!

    她反问金毛:“那你主人叫你什么?”

    “金叹,”金毛骄傲地重复,“她一直喊我‘金叹宝贝~’”

    金毛学着主人喊他时那样掐着嗓子将尾调拉得很长,但他本身是低音炮,所以出来的声音既不柔和又不甜腻,反而怪吓人的。

    三花撇嘴嫌弃地挪动屁股跟他隔出半个人的距离:“咦,你好像个变态人类啊。”

    金毛不以为意,他又挪动屁股凑了过来:“以后请叫我金叹。”

    金叹?

    这个名字听着好熟悉,三花觉得像极了电视上的人类名字。不过,姓金倒挺符合金毛这一头金色头发的。

    三花大方回道:“行,金叹。”

    金叹开心地咧嘴笑,不由自主地想伸出舌头。三花眼尖,她产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下一秒便快速伸手扯住金叹的舌头,往外拉了拉。

    金叹吃痛地打掉三花的手,缩回舌头,捂着嘴大叫:“你干嘛拉我舌头!”

    “你吐舌头的样子太狗了!会被人类嘲笑的,我好心想帮你戒掉!”

    三花装作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背地里却挑着眼偷笑:“奶奶说过的,这叫‘吃一堑长一智’。”

    金叹也不恼,他认为三花的话很有道理。下次想吐舌头时定会想起这次被扯的痛感,自然便不会吐了。

    虽然不情愿,他还是向三花说了声“谢谢”。

    三花也调皮地学着奶奶接待客人的样子回了句:“不客气,您常来。”

    两人大中午的在树阴下聊了半个多小时,夏季温度高,他们觉得又饿又口干舌燥的。

    三花想起要回家的正事,她攥着寻猫启示起身,对金叹道:“好了,我要回家吃饭了。”

    金叹也站起身说:“走,送你回家后我也要回家吃饭了。”

    两人一起过了马路,一前一后朝江家的巷子去。

    不多时,蓝色大门出现在视线中,三花迫不及待地跑了起来,像只猫咪一样一蹦一跳的。

    三花这一跑激发起金叹的狗狗属性,他跨开大步冲刺很快便超过了三花,一溜烟跑到巷子尽头。等他好不容易刹住脚步回头瞧,三花已经站在巷子中间的蓝色大门处朝他挥手。

    她朝他喊道:“金叹,我家在这里呢!”

    金叹忙往回跑,气喘吁吁地停在三花跟前,咽了咽口水强忍住想吐舌头的冲动。

    “这就是你家啊?那你快进去吧~”

    “门锁上了,这个时间奶奶他们应该还在面馆,江睍肯定去训练了。”

    三花侧头看了看大门一侧的花坛,眼神又顺着花坛往上移,定在墙顶上。

    如果她还是只猫就好了,那她便可以顺着花坛跳上墙顶翻进院子里去。可她现在的身体是人类,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一定会跌个狗吃屎的。

    “要不,你先跟我回家?吃完饭,我和主人再一起送你回来?”金叹提议道。

    说到饭,三花的肚子立马咕咕叫唤起来。她咽了咽口水,低头看着手中的寻猫启示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先回家吧,我就在这等着江睍回来,我想快点见到他。”

    金叹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冲刺出了小巷。

    主人!我回来啦!你的金叹宝贝回来啦!

    金叹走了后,三花将寻猫启示折起,宝贝似地揣进口袋。她顺着大门找了个阴影的地方蹲坐下来,乖乖地等待江睍训练回来。

    不一会儿,她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靠,直到靠在了蓝色大门上,身体和地面形成一个145°角,舒舒服服地低着头打起盹来。

    傍晚时分,江睍结束了训练走出游泳馆。

    最近老家有亲戚去世,江爸爸和江奶奶一同回去祭拜,得过两日才能回来。江睍不急于回家,在公交站附近转悠,希望能发现三花的身影,却依旧一无所获。

    他有点失望地上了114路公交车,往家去。

    三花已经失踪两个月了,江睍很想知道她到底在哪?为什么不回家?

    ****

    两个月前。

    江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刺眼的白炽灯和雪白的天花板。他抬眸只见满脸怒气的爸爸和不断抽泣的奶奶正坐在他的床前。

    江奶奶见江睍醒来,急忙站起身凑近他询问:“小睍,你怎么样了?”

    江睍想要坐起身回答,可头痛欲裂的眩晕感率先袭来,紧接着,右半边手臂传来的钻心剧痛与僵硬、酸胀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席卷了全身。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过去,果然,他的手臂到肩膀处已经裹满了重重的白色石膏。

    他眼神闪动,强忍着疼痛问:“奶奶,我的右手怎么了?”

    江爸爸的怒气一触即发,他指着病床上的江睍抢先开口道:“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打架斗殴,这下好了,伤了手臂,不用游泳了!还世界冠军呢,十几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江爸爸回想起今日发生的一切,手指和声音都还忍不住地颤抖着。

    今天下午,派出所突然打来电话,说江睍与人打架受伤被送进医院了,让他们赶紧过去。他心里一沉,赶紧关了店面,赶到医院。

    他冲进急诊病房,看到江睍躺在病床上,额头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淡红血迹。右半边手臂高高吊起,厚重的石膏从手腕一直裹到上臂,僵硬地固定着。

    他慌张地问主治医师:“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回:“患者头部只是轻微脑震荡,没有颅内出血,问题不大,休养一会儿就能醒,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他悬空的心总算落回一半。接着,他忐忑追问:“那他的手臂和肩膀呢?这伤……会不会影响他游泳?”

    “手臂和肩膀已经拍了片,确诊是闭合性骨折,伴随韧带撕裂、软组织严重挫伤。手臂的骨折如果后期恢复得好,对游泳不会有太大影响。但肩膀的伤比较严重,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没什么,但对于需要高强度发力的游泳运动员来说,大概率会留下不可逆的影响。具体还是要等后续康复训练后才能确定。”

    “不可逆……”

    一瞬间,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双腿微微发软,险些站不稳。

    为什么要打架?为什么偏偏伤到了赖以追梦的肩膀和手臂?

    十几年的心血,所有押注在江睍游泳天赋上的希望……

    他怔怔地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江睍,愤怒几乎要盖过所有心疼,甚至让他生出一股冲动——恨不得上前狠狠扇他几巴掌。

    偏偏这个时候,江奶奶走上前将他拉离开了病床前。

    江奶奶眼里还含着泪,握起还在昏睡的江睍的手,心疼地说:“那就不游了,游了十几年也够了。”

    后来,警察又打电话来告知事情经过。

    警察说:“根据笔录核实,这场冲突是由韩中、刘林、吴止三人先挑衅引起的,江睍反击。为首的韩中用砖头重击了江睍的头部致使他昏迷,另外两人使用伸缩铁棍分别击打了肩膀和手臂。斗殴后,韩中主动报警、拨打了急救电话。现在三名涉案人员和家属都已经到派出所,请你过来一趟做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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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对后续赔偿等相关事宜。”

    挂了电话后,他赶到派出所的调解室,见到了韩中、刘林、吴止三人。

    刘林、吴止低头站在墙角,神色散漫,毫无半点悔过之意。他们的父母站在一旁不停辩解、低声抱怨,态度傲慢又敷衍。只有韩中身边站着一位年迈的老奶奶,老人局促地搓着手,满脸愧疚,不停低头道歉。

    他质问三人:“你们为什么要打我儿子?”

    韩中默不作声。刘林、吴止抬了抬眼,满脸无所谓的吊儿郎当模样,语气轻蔑:“看他不顺眼而已。”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他大骂:“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看不顺眼就能打人吗?为什么偏偏打他的肩膀?打他的手臂?”

    刘林、吴止依旧毫无悔意,甚至觉得他的质问十分多余:“想打就打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这句毫无底线的蛮横回应,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理智,他攥紧拳头就想冲上去教训这几个肆意妄为的少年。

    “冷静!家属请冷静!”

    旁边的民警立刻上前,伸手死死拦住他。

    最终,民警依照法律法规做出处理:三名涉案人员均为未成年人,无法追究刑事责任,仅处以行政拘留、责令监护人赔偿全部医疗费用、营养费及相关损失,同时对三人进行严肃批评教育、记录在案。

    一份轻飘飘的处理结果,一份努力了十几年的梦想。可笑却也无可奈何,

    江爸爸从记忆里回神,看到江睍惊愕、痛楚的表情,又心生不忍,只能压着怒气转过身去。

    江睍脑子里没有手臂受伤的记忆,也不愿接受已经受伤的既定事实,执拗地想要证实。

    他试着微微活动肩膀,可关节处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清晰地告诉他——他真的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过往无数的训练画面在脑海里炸开:一次次的肌肉酸痛、一次次的咬牙坚持、拼尽全力的冲刺赛道……

    他所有的热爱、所有的梦想都寄托在这双臂膀上。

    可现在,似乎一切都毁了。

    巨大的恐惧、委屈、绝望将他吞噬,他紧绷的情绪彻底崩塌。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白色的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死死咬着嘴唇,可压抑的哭声还是从喉咙里溢出,在病房里缓缓散开。

    江奶奶心疼地抱住江睍,泣不成声:“没事的…别听你爸瞎说…奶奶问了医生…医生说…能好的…能游的……”

    “能游的……”

    江睍不断重复着江奶奶的话,逐渐平复下来。

    能游的,只要认真治疗,等痊愈后努力训练,他一定还能游的,一定还能保持成绩,还能站到领奖台的。

    这种信念让他快速从悲伤中抽离,调整好自己。

    他止住了眼泪,突然想起三花来,急忙问江奶奶:“奶奶,三花呢?三花回家了吗?”

    “嗯,三花呀,她呀……”江奶奶支支吾吾,遮遮掩掩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江爸爸听不下去了,转过身怒声道:“自己都这样了还惦记那只猫呢!人家早跑了,没影了,晦气!”

    江爸爸认为江睍受伤是为了保护三花,而三花却无影无踪,不仅养不熟,还带来了晦气霉运。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后,江睍出院回家休养。江爸爸下了死命令不许他再找三花。

    江睍不认同爸爸的话,他觉得自己受伤跟三花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很自责没有保护好她,让她走丢。

    他住院时便托李律代为寻找,出院后更是打印了上千份寻猫启示,拖着打着石膏的手臂跟李律一起贴满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虽然三花到现在还不知所踪,但他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

    也许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和等待了。

    继续寻找三花,继续等待她回来。

    继续等待手臂痊愈,继续实现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