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愿泽 > 81. 第 81 章
    深夜,洛阳城外。

    一个灵巧的身影穿梭在山林树木之间,身形轻盈又速度极快。如果此时有谁从她身边经过,也最多是以为身旁吹过一阵疾风。

    可突然,在这个身影刚刚踏上一个树干时,她停了下来。

    下一秒,她就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前方。

    那个方向的不远处,也有一个黑色的身影站着靠在树上,似乎等她多时。

    “我就知道,你会在路上堵我。”尤林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靠着黯淡的月光,她只能模糊地看出眼前这个人的身形,却已明白这人的身份。

    “我想要是当初你能预料到今天,定不愿让我有机会知道你的位置。”赵凡奕慢慢朝着尤林走近,沉声道:“你会再次向愿泽许愿,对吗?”

    尤林那双安静如死水的眼睛看了赵凡奕许久,才开口:

    “对。”

    意料之内的回复,赵凡奕平静地将双手一抬,手上握着的孤凌剑反射出浅蓝色的光:“那么,从此刻起,我便不会让你再往愿泽前进一步。”

    尤林垂下眼,昔日友人如今拔刀相见,她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开口提醒道:“你觉得,你拦得住我吗?”

    赵凡奕勾起嘴角,不在意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一个时辰后。

    刚刚还是一片茂密树林的地方,此时已经被夷为平地。

    赵凡奕用剑撑在地上稳住身体,吐了一口血清了清口腔,似乎还想冲过来。

    “别打了,你已经输了。”尤林拦住他,“现在都别想拦住我,谁也拦不住我,你何必挣扎?”

    “你有你的原因,我有我的坚持。”赵凡奕撑起身子站直,拦住尤林前进的方向。

    明知已经无可奈何,却仍不自量力地坚持着。

    尤林眼眸一闪,叹了口气,随即用着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闪到她身后,朝着她后脖颈给了一个手刀。

    赵凡奕刚反应过来,就昏了过去。

    尤林看见赵凡奕的最后一个表情,是她递过来的愤恨不甘的眼神。

    尤林心里一沉,提着赵凡奕的后衣领,喊道:“芊芊,出来吧。”

    许久以后,张芊芊才走到尤林身边:“走到城门外没多久就听见这巨大的打斗声,为了保命我都不准备靠近了。怎么回事?你是想让我怎么帮忙?”

    “把她带回窦家,另外……”尤林突然开始猛烈地咳嗽,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另外,让她睡个几天再醒,我想你能办到吧。”

    张芊芊皱眉道:“尤林,你是想要干什么?我怎么这么不安。”

    尤林避开张芊芊关切的眼睛,转身道:“你别担心,我只是这辈子都没特别想要一样东西,难得现在有了……你看在认识多年的份上,帮帮我吧。”

    “等等!”说罢尤林就想要离开了,张芊芊连忙叫住她,“你大病初愈,又和她打了这么一场……我知道你也不可能停下来……”

    张芊芊走到尤林身边,将怀中的一瓶药拿出来:“把这个一起带上路吧,病好了才有力气赶路。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无论对错,我就陪你再任性这最后一回。”

    尤林诧异地看着张芊芊,接过药瓶仔细收好。

    然后尤林弯下腰,给张芊芊鞠了一个躬:“此去一别,怕是再难相见……芊芊,珍重。”

    话音未落,尤林的身影一闪,张芊芊抬头,却再未见到她。

    张芊芊看着远处昏暗的丛林,又仰头望着夜空只剩一半的月亮,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张芊芊没办法将赵凡奕拉到窦家,就把她师哥叫了过来。

    厉渊在看见赵凡奕后什么也没说,就直接将她往肩上一扛,送到了窦家。

    在窦家门口,张芊芊就没有继续往里面走了。

    厉渊注意到后,将赵凡奕放到一边,问道:“怎么不走了。”

    “赵凡奕三天后才能醒过来。”张芊芊毫不掩饰自己做的事情,“是我给她喂了药。”

    “为什么?你不是悬壶济世的神医吗?”厉渊皱眉道,“我很好奇,无论是这场突然的战斗,还是你让她昏睡的原因。”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尤林和她,约莫是有了分歧。而在她们两个人之间,我是站在尤林那一边的。况且她在那种状况下拜托我的事,我没办法拒绝。”

    张芊芊垂眸:“我悬壶济世了一辈子,救了无数人。可是,我年少时的好友,我一个都没能拯救……当年孙云月突然暴毙,我找不到原因。如今窦森亦是如此,我仍然无可奈何。洛安的心病,从孙云月离开后就再难痊愈。只剩下尤林了,只剩下她,我想为她做点什么……”

    “即使她做的事情是错的?”

    “我亦有了共犯的觉悟。”

    张芊芊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这辈子做错了太多选择,也不在乎多一次了。

    人,终究是自私的……

    当窦成再一次看见赵凡奕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住了。

    他第一次看见赵凡奕伤成这个样子。

    有一瞬间,最近太多事情发生给了他一个错觉,他以为连赵凡奕也要走了。

    厉渊将赵凡奕扔到床上,看见窦成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皱眉道:“你傻站这干嘛?找个侍女过来给她涂药。”

    厉渊将怀里一个药瓶扔给窦成:“这是那个张芊芊前辈给我的,说已经给她上过一次药了,以后每天给她换一次。”

    “张前辈?”窦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药瓶收好,“为什么你和张前辈会找到她……她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窦成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不对,转身刚想走就被厉渊叫住。

    “不用去找了,尤林已经走了一宿了。”厉渊看着脸色不对的窦成,疑惑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尤林要去愿泽干什么你们都一个二个的如此惊慌?”

    “已经走了?她怎么知道……”窦成仿佛力气被抽空一般坐到地上,“结束了,也好,我也不用再挣扎了。”

    厉渊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已知多问无益。

    一日后,一只白鸽飞入窦家,盘旋两周后,飞向厉渊身边。

    厉渊将白鸽脚上的纸条取下,又把鸽子放飞。

    打开纸条,他一目十行地看着里面的内容。在看完最后一个字后,厉渊的手一握,纸条瞬间被揉成扭曲的一团。

    他站起身,朝窦成房间赶过去。

    此时窦成正在心不在焉地看书,厉渊突然进来将他一惊。

    “嗯?厉渊?”窦成将书放到一边,不在意地问道:“又发生什么了?”

    “我之前不是说我正在调查一点事情还没有被证实吗?”厉渊将手中蹂躏得皱巴巴的纸条拿出来,“现在我基本能确定了。”

    “愿泽,根本就是个阴谋。”

    尤林又一次被人堵住了前进的方向,她停下马,不解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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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在这里?”

    “谁让你弯都不绕,笔直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呢?最近又一次大杀特杀的漠隐教教主,无论去哪儿都是人们议论的热点啊。”洛安笑了笑,“放心吧,我不是来阻止你的,只是有事拜托你罢了。”

    尤林疑惑地看着洛安,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可以帮到他。

    “其实……云月记不得自己当年许的愿望是什么了。”洛安微微一笑,“我知道她不是在刻意隐瞒,她是真的忘记了。我本来是以为她许的是保佑她哥哥称帝,但……你也明白后来怎么回事。所以一直到现在,云月到底向愿泽许了什么愿望,一直是我心中的结。”

    洛安想起那个后来每天都会在他回家的最后一段路上点满烛灯的妻子,微微朝着尤林欠身道:“我不知道你是否还会回来,但是如若在往愿池看到了云月的愿望,请尽量将愿望告知于我。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尤林看着洛安,想起了孙云月,那个从自我的公主到后面成为一个有担当的女侠,她是变化最大的人。

    想起孙云月曾经向她和张芊芊宣告着洛安主权时,那个依旧任性却不再惹人烦的样子。

    ——他想喝酒我陪他喝,他想有家我给他一个家。

    ——也许这世上与他感同身受的人有很多,但在现在,在这个地方,我是最了解他的人。所以,他一定会和我在一起。

    那时候的她明明是个四处逃命的落魄公主,却没有一丝狼狈,依旧保留着她自小以来的骄傲。

    可那时的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她只陪了他十二年,然后让他孤独到如今。

    “洛安,你有没有想过……”尤林看着洛安,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洛安似乎看出了尤林的顾虑,坦然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活到这把年纪,难不成还是个沉不住气的傻小子吗?”

    尤林这才继续说:“在为阿森守灵的时间里,我冷静下来整理了思绪,想过很多事情。我最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想法?”

    “嗯。”尤林点头道,“我总觉得,有些事情巧合得可怕,就像是刻意被安排一样。”

    “阿森和孙云月是同样的症状突然暴毙,连张芊芊都找不到原因。”尤林拉了一下缰绳,准备着要走了:“这绝不是巧合,我一定要找出真相。”

    “找到了之后呢?”

    “我不会让任何伤害我重要事物的人好好地活在世上,我要让他求死不得。”尤林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哪怕不是人,也要他身死魂灭。”

    “尤林!”洛安呵斥道,“你现在身上戾气太重,别做傻事。你就算杀一万个人又如何?窦森回得来吗?”

    “谁知道呢?”尤林收回表情淡淡道,仿佛刚刚的阴沉从未出现。她踏着马走到洛安身侧:“孙云月的愿望我会帮你看的,告辞了。”

    说完尤林就挥鞭加速离开了。

    洛安也知道尤林决定了什么事情,自己是劝不动的。他想起以前大家都对尤林无可奈何时,窦森还颇自豪地在自己面前炫耀:

    “从来没有什么可以绊住她,你可以说她任性妄为,但是这正是我最喜欢她的地方。而我要做的,是和她一起翱翔的鸟儿,而非做那牵着风筝的绳线。”

    “没人能绊住她?”洛安摇头道,“谁知道呢?”

    尤林依旧朝着一个方向,头也不回地往前跑着,而前方,有她难以舍弃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