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碰巧相爱[先婚后爱] > 25. 不要我与齿轮
    “里里很喜欢严阿姨,之前她总和我说,今天严阿姨给我做桂花糕啦,昨天严阿姨做了什么什么……”

    宁愿一边走一边模仿里里的语调,忽的踮步转身来到江慕面前,弯起眼眸:“我都吃醋啦,她现在已经不喜欢我给她做的营养餐了。”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江慕上道配合。

    “嘿嘿。”她摸了摸鼻尖。

    很快,便来到病房门口,他自觉地停下脚步,把手上的袋子递给她,“我在外面等你。”

    宁愿抬起眼,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不一起吗?”

    “你打算让我以什么身份出现在里里面前呢?”

    他又问了一遍,当初她没有给出回复,因为不愿让里里多虑,可严阿姨说里里心里其实都知道。

    她没有接过袋子,一个跨步走到他的身边,揽着他的手臂微微晃了晃,探着脑袋看向他的眼睛,“就说……哥哥吧。”

    江慕挑起眉梢,垂下的眼神像是在说“随意”。

    “走吧,一起进去,总要见的,以后……”她提了提嘴角,声音却低了下来,“有以后再说吧。”

    秋日斜阳探进窗棂,像陈年的蜂蜜,粘稠、透亮,把时间拉得又软又绵。

    里里坐在陪护躺椅上,半边身子拦着阳光,手里捧着一本书,也没看,安静地望着窗外。

    严阿姨矮身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埋着头,手上快速地织着粉色毛线,“里里,不要在太阳底下看书。”

    “知道啦奶奶,我没看书呢。”里里把书放在一边,又托起腮,眼花缭乱地看着严阿姨打毛线。

    病房里只她们两人。

    门口的病床用一次性防尘罩盖着,皓皓的床铺换了一套青绿色的床单,依旧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

    “里里。”宁愿轻声唤人。

    “姐姐!”里里轻快地跑过来,忽然刹住脚步,望着她身后的人,又看看她,欲言又止。

    “小愿。”严阿姨放下手头上的活,看到江慕,笑容里多了几分欣慰,“江先生也来了。”

    “里里,这就是江先生,”宁愿侧身把江慕拉到身侧,“姐姐的……”

    朋友?还是男朋友?

    她说得又轻又含糊,除了她自己,或许没人能听清。

    “你叫他哥哥就行。”她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心虚的笑。

    “哥哥?”里里狐疑的视线上下打量了片刻,“我觉得我应该叫叔叔。”

    宁愿愣了一下,扭过头,拼命地咬住唇才不至于让自己笑出声。

    这小丫头……

    严阿姨在一旁倒是没什么顾忌,大笑了两声,补刀说:“按江先生的年纪的确是能生出里里那么大的孩子了。”

    原本还能忍住的笑意彻底憋不住,宁愿掩着唇轻笑,附和道:“好像是诶。”

    江慕无奈地摇头,垂眸低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差辈了,那你也得叫我叔叔。”

    宁愿自以为恶狠狠睨了他一眼,可眼底未散的笑意还有泛着红晕的脸颊让这一眼毫无威慑力,更像是小猫挥拳。

    江慕用舌尖抵腮,握拳掩着唇轻笑。

    “姐姐给你买了一件衣服,你试试大小,”她拉着里里的手往床边走,“还有这些,漫画书啊、彩铅……都是这位叔叔给你买的。”

    她加重了“叔叔”两个字,又瞪了他一眼,继续说:“你可以和皓皓一起画画。”

    里里闻言不好意思地窥了江慕一眼。

    她揪着衣角走到他的面前,“谢谢你的礼物……哥哥。”

    江慕有些意外,下意识地将目光移来,稍显得意地挑了挑眉,须臾,弯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发顶,“不用谢,里里,你喜欢就好。”

    里里抿起唇角,快步回到她的身边,拣起新外套穿上,从袋子里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哇!是最新一期的《彩虹萌友记》,甜甜姐姐给我看过,还有配套的彩绘本!好多颜色的彩铅,皓皓看见一定会很喜欢,姐姐你知道吗?皓皓画画可好看了,之前我给你发的照片都是他画的……”

    清脆欢快的嗓音钻进耳蜗,宁愿不禁扬起嘴角,温柔地看着她。

    江慕悄悄来到她的身边,勾起她的小指,藏在宽阔的衣摆后。

    她抬起头,直直地撞入他深邃的眼眸。

    像是无垠宇宙载着繁星,霎那间,所有的引力都失了效,她只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与浩瀚星辰共振,世界全都坍缩成他眼里的光。

    “姐姐。”

    她猛地回神,转过头去。里里低着头,拿着少女漫画,不停地用指腹拨着纸张的边缘。

    她不安的时候就会这样。

    宁愿不着痕迹地缩了缩手臂,抽出手指握住她的手,柔声问:“怎么了?”

    “你刚才是不是说……”里里抬起眼瞥了一眼江慕,很快又移开,“哥哥是你的男朋友?”

    “那你以后和他结婚会生小宝宝吗?”

    “生了小宝宝我就是小姨,我也可以照顾姐姐的小宝宝……”

    “姐姐,”她怯生生地抬起头,“哥哥……可不可以不要……不要我?我只有姐姐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要求很无理,没有一点底气。

    顾不上被里里戳穿的羞涩与否认,宁愿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蹲下身子,无措地张了张嘴,“里里……”

    四目相接,里里那双清澈的眼眸湿漉漉的,左右摇摆游离的眼神最终定格在她的眼里,露出无措与忐忑。

    “里里。”江慕走到她的面前,手掌撑着膝盖弯下腰,认真地说:“哥哥和你保证,姐姐永远是你的姐姐,不会有人不要你的。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旅行,去露营,哥哥还可以教你摄影,好不好?”

    宁愿缓慢地转过头去看他,心下一片悸动。

    他所说的未来,是她一直期待的生活,简单、平淡却又温馨,她不想要太多的“惊喜”,她和里里的人生已经拥有足够多的“惊喜”,相信江慕也是如此。

    “姐姐,”里里迟疑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求证,“真的吗?”

    “嗯,姐姐答应你。”

    里里轻轻跃至地面,向前踏了一步,伸手环住她的腰,然后向旁边挪了一小步,快速地抱了一下江慕,低着头退回到床缘,小声地说:“谢谢哥哥。”

    江慕抬手轻揉她的发顶,“是哥哥要谢谢里里,愿意接纳哥哥,哥哥和你交换联系方式,以后有事可以找哥哥。”

    里里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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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夸得更加难为情,她把江慕的电话存进联系人,抱着少女漫画重新躺回床上,拉起宁愿的手让她坐在床边。

    抬眼看到江慕“孤零零”地站在床尾,抿着唇招了招手,让他坐在另一侧。

    “姐姐,我想你给我讲故事。”

    “终于,玄月打败怪兽成为月亮岛岛主……”

    肩膀一沉,宁愿放低声音,低下头看到里里安静的睡颜。她把书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抽出自己的手臂。江慕顺势将她放平,盖上被子,和严阿姨比了一个手势,两人一起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回家吗?还是等里里醒来?”江慕低头问她。

    “回家吧。”

    住院楼大厅立着几副宣传海报,粗粗掠过几眼,大多是专家团队的介绍。宁愿不甚关心地往前走,忽然顿住了脚步。

    江慕顺着她的视线向前,看到了一对母子。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男孩坐在轮椅上,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男孩的妈妈忽地走到他的面前,展开双臂拦住了他望向宣传海报的视线,高声道:“你想都别想!”

    “怎么了?”江慕扣住她的手腕,“你认识?”

    宁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望向前边,缓缓地点了点头,几不可察地应了一声:“嗯,是里里隔壁床的小患者和他的妈妈。”

    宁姨的身形似乎又窄了一些,从她的双臂下,可以清楚地看见海报上黑色的瞩目的标题写着“移植”、“捐献”等字眼。

    不知为何,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牵扯、搅动、下坠,直直地抵达腹部。这种感觉并不陌生,高中每周日返校前还有每次考试公布成绩排名前,她就会有这种预期性焦虑的表现。

    她像从前一样闭眼深呼吸了几次,下意识握住了江慕的手。

    宁姨掩面缓缓跪了下来,趴在皓皓的膝头,放声大哭。皓皓举起双手,出神地望着自己的手掌,片刻后轻轻地把手放在情绪崩溃的妈妈的发顶,他的唇动了几下,看不清他说了什么,可宁姨忽地抬起头,止住了哭声,眼角的眼泪却如同溃堤一般汹涌而下。

    周围行人来来往往,或是分去一些眼神,又事不关己迈步离开,没有人会驻足,也没有人会上前,因为是在医院,所以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尤其是“死别”。

    “她……曾经是我的妈妈。”宁愿忽然出声说,“那个男孩子,叫皓皓,因为他的出生,我被放弃了。”

    江慕手上用了一些力道,宁愿抬起头,对上他关切的眼神,缓缓地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被送回福利院那天,在门外桃花林下,捡到了里里。她被抛弃在葱郁的草地上,红色襁褓沾满了粉色桃花瓣。于是我把她带回福利院,抚养她长大,直到现在。”

    直到现在,里里和皓皓成为好友。

    命运的齿轮把她们紧紧地捆绕在一起。

    先天性房室间隔缺损的里里,弥漫性脑桥胶质瘤的皓皓,长久期盼又失望落空的宁姨,磕磕绊绊长大的她,好像谁也不比谁要幸运。

    “都过去了,小桃。”

    江慕悄无声息地走到她面前,拦住她的目光,弯腰捧起她的脸颊,专注地看着她,低声说:“以后,我们一起生活,你,我,还有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