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怎么与仇人HE了 > 43. 第 43 章
    君临阁分府,暗牢内,黄正换罢一身白衣,静坐其中。

    夏离从容走进,直直走到一旁打量起桌上刑具,脸上起了兴致,许久不曾使过这些刑具,他还真有些手痒痒,抓起一柄旋刀便细细端详着。

    忆起他们在京城的审讯皆在名为狱振司的地方,这儿的东西虽不比那儿的多样,却都是些最有趣的玩意儿。

    江谨站于不远处注视着黄正,眸色渐暗,若有所思。

    看出他心底的疑虑,黄正付之一笑,缓缓站起身,神色惨淡哀恸,“大人不必生疑,亦不必再审问什么,下官府内书房有一处暗格,其间便记载这三年所有行迹,谎报军费、私吞军饷,下官皆认了。”

    “只是下官之慈母已逝,求大人允准,待下官母亲头七过后,再任凭处置。”说罢,他直起腰来,抬手低眉行礼。

    “……”江谨眸光未动。

    尚不知黄正是否与断峡村全无干系,江谨对他所言亦半信半疑,便先命夏离审问着,同时吩咐暗士将孙立城自牢中带出。

    此刻他静立府外,面色冷峻地注视着孙府马车,来此途中,他已听那两名暗士赘述了断峡村的惨状,心中泛起阵阵不悦之感。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江谨缓缓转身,目视孙立城窝囊的神色,自然知晓他是装出来的,心下暗想:真是一出好戏。

    “孙立城,”他冷声开口,“你派人杀尽断峡村村民,还设局意图让我与黄正互相残杀,可认罪?”

    “江少阁主这是查不到什么,开始乱扣帽子了?”孙立城咽了咽唾沫,强装镇定道,“大人,我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您还想我如何,您的承诺可不能不顾啊。”

    江谨瞥向他,眉心微动,自顾自道:“今日你可是想血洗西街?”

    “大人在说什么!”孙立城满眼无辜。

    “你是有多轻敌?”江谨走近孙府家眷所带的一箱箱行李,端详着,“不出一个时辰,我便能取到那些刺客的证词,到那时孙大人还想这么演下去么?”

    “至于这些……”他尾音拉长,同时拔剑劈锁,以剑尖掀开箱盖,发现里头俨然乃女子的衣物。

    孙立城心头一紧,却被人压着手,动弹不得,“你……大人,纵我有罪,大人也不可如此辱我!这天下还有王法在吗!”

    江谨不顾一旁动静,满脸写着不在意,抬剑在其中翻动着。

    “江少阁主,您可想清楚,别欺人太甚!”

    “来人啊!都来看看这京中大人轻亵官员家眷啊!来人啊!”

    耳旁吵闹,江谨失了耐心,一脚将箱子踹翻在地,注视着空箱子,他稍作犹豫,又挑剑将其扶正。

    察觉不对,他用力刺入长剑,穿破木板后果然并未露出,那当是有隔层了,他再度划破木板,锭锭黄金显现。

    “一箱一箱查。”

    下过命令,江谨收剑转身,靠近孙立城,眸中渐渐显露狠厉,“这便是你的手段么?不过如此。”

    孙立城心下打鼓,却努力保持冷静,先前行授堂那位掌事人已提醒过他,江谨并非是轻易能收买的,可事到如今,只好最后一试:

    “少阁主大人,不如……这些东西都孝敬给您!我们有话好商量!”

    江谨闻之冷笑一声,不屑于回应此话,眸光中尽是鄙夷。

    孙立城被押着跪地,见他这般嗤之以鼻,心下越发不满。

    的确如他所料,贿赂之法是全然不行的,天下何人不知,江谨乃辽安侯嫡长子,年纪轻轻便已成为世子,官至四品,将来偌大的家业都是他一人的,且陛下与其父江敕乃金兰之交,京中唯他江家最受陛下器重。

    这样的人,怎可能明白旁人的苦楚无奈,这样的人,真该被好好杀杀锐气,让他明白上位者是如何心狠手辣……

    想到此,他自顾自大笑起来,笑声刺耳钻心。

    “江栖迟,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我背后是什么人吗?”

    这的确是江谨最想知晓的,醉春楼到底与行授堂有无干系?行授堂又与朝廷官员有何干系?

    想了想,江谨脸色有所缓和,软下嗓音道:“好啊,你若告诉我,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一条活路。”

    “我追随他多年,绝不可能背叛!江谨,你不会赢的,事已至此,你再如何也无法阻止我们了!”

    “你不是自诩厉害么?你自己查呀!查不到对么?”

    孙立城勾起的嘴角逐渐显露邪魅之感,“我最瞧不起的便是你这般人,沉醉于旁人钩织的美梦中自以为所向披靡,实则还未见识更黑暗的天、未见识更脏的池。”

    江谨闻此怔然在地,看着眼前人得意的面容,强压着定了定神,眸光看不出喜怒,同时抬手以剑鞘抵住孙立城脖颈,嘴角微微勾起。

    “那我倒想看看,是多黑暗的天。”

    撂下这句,江谨将手中长剑递给一旁暗士,吩咐道:“关进去,严加看守。”

    “是!”

    孙立城仍在看着他大笑,声音渐渐消散耳畔。

    江谨仍站于原地,盯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内心似乎被什么堵住。

    —

    客栈内,傅扬看着二人进屋便带人离开了。

    孟笙看着袁益心下还是有些不忍心,低声唤了句他的名,可他似乎听不见她的话,蹲在墙角埋头不语。

    此刻头更疼了些,孟笙在桌前以手扶额,察觉自己浑身发烫,便忙起身准备叫唤小二,方打开门,忽觉眼前一阵发黑。

    她靠在门框阖目缓和,正欲有什么动作,便感受到一人扶起自己的手臂。

    “姑娘。”是熟悉的嗓音,带着满满关切之意。

    孟笙认出是乐秋,掀开眼皮看她,心下舒了口气,挤出一抹笑容。

    “姑娘,先前夏公子同我们说了……”乐秋垂眸注意到她受伤的手,神色染上几分忧愁。

    “没事的。”她下意识应道。

    见她状态不好,跟在乐秋身后的付蓁连忙开口:“清歌姑娘,我去为你煎药吧。”

    来不及向她道谢,孟笙便被乐秋扶进屋,按至床上躺下。

    “姑娘怎么都不好好照顾自己。”

    她语气带上几分责怪,又扁扁嘴,忍着心疼的泪水,想着她方自永安楼来此,定是并未上药的,随即四处张望,看向一旁柜上的药膏,忙问:“姑娘所用之药可是此物?”

    孟笙轻“嗯”一句,便见她起身取来,一面皱起眉头,一面坐下自顾自拆起孟笙手指上的绷带。

    “永安楼如何?未出什么乱子吧?阿棠如何了?”

    “没有,街坊百姓都感激永安楼,生意都好起来了不少,阿棠姑娘也在休养着。”

    “那便好。”

    换好药来,乐秋起身放置药膏,忽然注意到房内的第三人,眯眼细瞧,认出是袁益的一刹那,她本能地身子一颤,忙后退两步看向孟笙。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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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了很多事,让他先缓缓吧。”

    乐秋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惧色,闻孟笙所言还是点点头,轻声应好。

    此刻付蓁亦端着药走进,顺势坐在床边准备喂药,边道:“我问过小二了,有人已吩咐过煎药,我便直接取来了。”

    轻易猜到是谁,孟笙眸光微动,心下不自觉担忧他此行是否顺利。

    也罢,他自己都言那口供算不得什么,应当并无大事。

    乐秋见付蓁已来喂药,便欲去问问午膳,打过招呼后出了门,而付蓁这边,她的注意力早不在乐秋,只是低头认真地吹凉汤药。

    倒是孟笙眼睛一转,试探道:“先前还并没问过付蓁姨是如何与我师父认识的。”

    付蓁手上动作一滞,舒了口气缓缓道来:“三个月前那位大侠在醉春楼救了我,我本就是被卖去醉春楼,无以为报,便自作主张跟着那位大侠,想看看可否能帮上大侠,上一回的逃跑路线是我们走过一次的,那位大侠这便命我先带你们出来了。”

    “你知道他的身份?”

    “什么身份?”付蓁满眼无辜。

    “无事。”孟笙轻摇摇头,安静喝药。

    见此,付蓁正想再说什么,便听一阵呜咽声,她立即转头看去,眸中闪过一分警惕。

    “您莫见怪,他……方才经受很大打击,让他一个人缓缓吧。”孟笙解释道。

    付蓁闻之未应,待药碗见底,她才放下碗勺朝袁益走去,不等孟笙询问,她便先行开口,语气轻柔道:“我想试试。”

    袁益抬起头来看她,双眸仍旧布满惧意,继续向后缩去,奈何身后是墙角,退无可退,只见付蓁蹲下身子,自腰间取出一枚香囊,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喜欢这个吗?”

    香囊味道浓郁,很快充斥袁益脑中,能闻出是淡淡花香,说不清具体为何,只是令人舒心。此刻袁益神色缓和不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香囊。

    付蓁把香囊置于他手中,顺势将他扶起身,坐于圆凳上。

    “一会儿用完午饭,好好睡一觉,”她柔声安慰,“一觉起来,都会变好的。”

    说着,她轻抚袁益额头,见他平静不少,便准备去寻乐秋。

    她转过身,蓦地见江谨站于门口,正蹙着眉头,以审视之态打量着她。

    她笑容一凝,眼中并无紧张之色。

    “你怎又在此?”他沉声质问。

    她从容答道:“是随乐秋姑娘一同来的,我想着我也能照顾清歌姑娘。”

    “那是什么?”他眼神指向那香囊。

    “安神用的,让人心平气和,我自己也带着,并无副作用。”

    江谨瞥向袁益,见他似乎平静下来,这才退一步道:“你将他带去隔壁房间,我已付过银钱了。”

    付蓁自知他差不多信了自己,便不准备再与他起冲突,只是顺着他道了声:“好。”

    屋内仅剩二人,江谨走到床边,拖来一圆凳坐下,看着孟笙缓缓道:“我派人查过她,此人自醉春楼出来,并无其他背景,有些可疑,你稍谨慎些。”

    瞥了眼桌上未曾收拾的药碗,他再问道:“喝过药了?身体感觉如何?”

    “怎么每次都问这些,江公子居然是喜欢唠叨之人。”孟笙轻轻撇撇嘴,低声嘟囔着。

    “唠叨?”江谨眸色复杂,暗暗疑惑是如何给她这般错觉的,自己怎可能会唠叨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