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啊，那个坏老头给我的。”楚暇还记仇老头给沈雾山找麻烦的事情呢，就算给他送小果子，他也不会轻易原谅的。
“谁知道是不是骗小孩的坏东西。”他戳了戳灵果，理智压制嘴馋。
沈雾山接过仔细观察片刻，继而一股淡青色的灵力从他手掌浮现，片刻后，这株赤色灵果被送回到楚暇手中：“没有毒，可以吃。”
甚至可以说，这灵果上的灵气浓郁至极。
沈雾山因为家学渊源对于这些灵植感应格外敏锐，只是他想不出，那老者为何会平白无故送楚暇这个东西。
听到他的话，楚暇咽了咽唾沫，更馋了。
他不信山羊胡老头，却相信沈雾山不会在这点小事上害自己。
“难道是看我可爱？”思索着摸了摸下巴，楚暇问的天真。
沈雾山目光落在他的脸颊上。
毫无疑问，楚暇是他见过的最漂亮可爱的孩子，唇红齿白，模样俊俏，长得极为标志。
除非是天性使然，不然大多数人看到这样的孩子，都不会有什么恶意，只会觉得讨喜。
就连这有些自恋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都只让人觉得可爱。
“也许吧。”捞起楚暇重新抱在怀里，他开口说道。
楚暇低头，突然凑上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好奇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爱啊？”
不然大魔头干嘛这种语气。
哼哼，他就知道，不会有人能拒绝他的示好。
沈雾山没有回应，只是按了下他的后脑勺。
-
两人回到楚家，楚暇马不停蹄拉着沈雾山去了主院。
“大伯！大伯！”一连串的呼唤声惊起了周围的鸟雀，楚鸿已经在家里等待，身旁还站着一个侍卫，看到他，当即笑着蹲下来朝他张开了手。
楚暇立即扑上去抱住他的肩膀，忙不迭诉起苦来：“大伯你不知道，我们在外面遇到了一个好讨厌的家伙。”
他苦恼着脸颊，添油加醋说了朱华灿有多可恶的事情，期间还夹带私货夸了一下沈雾山的优秀。
“大伯已经知道了，你和雾山做得很好。”楚鸿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欣慰地拍了拍沈雾山的肩膀，“年轻人，很厉害。”
温柔鼓励的话语让沈雾山有片刻的僵硬，却并未拒绝。
“那朱华灿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啊。”楚暇有些担心，撅起嘴说道，“明明是他不好啊。”
“放心，有大伯在，我看他找什么麻烦？”不欲在孩子面前提起三家的龃龉，楚鸿询问道，“倒是你和雾山，在外面有没有买到什么喜欢的东西？”
“有这个。”楚暇将老者送自己的灵果拿出来，期待问道，“雾山哥哥说这个没有毒，大伯我可以吃吗？”
他眼巴巴看着灵果，眼里的渴望都要掩盖不住。
楚鸿捏住果子看了片刻，有些不确定说道：“雾山这样说，那应该是没毒的，不过大伯还要检查一下，要是没问题，宝儿随便吃。”
楚暇忙不迭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那果子对他有十万分的吸引力，每时每刻都在吸引楚暇去品尝他。能坚持到现在都是楚暇意志力惊人了。
为了不被继续诱惑，楚暇暂时将灵果交给大伯保管，自己继续去缠着沈雾山。
他有些好奇对方买那么多灵草要做什么。
“炼药。”
“什么药啊？”楚暇上一句话问完，下一句话题就已经主动偏移，“你好厉害，还会炼药！”
“你不是知道？”沈雾山剪掉灵草上多余的叶子，抬眸看他，“沈家是医修世家。”
沈雾山的母亲曾经是沈家主家之人，后来和凡人秦桉相恋。
因为秦桉的身份，再加上怀抱着济世救人的愿望，后来沈叶玉同秦桉离开修真界，在普通人最多的地方行走救人。
话虽如此，其实沈家一直都有关注沈叶玉，同样也给过她不少帮助。
沈雾山出生以后，就继承了沈家的天赋，在炼药方面进度惊人。
修炼的也是沈家留下来《青玉录》。
直到那日……
沈叶玉其实很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虽然远离修真界，可是沈家被灭门之时，却感觉到痛彻心扉。等沈家被灭门的消息传来，沈叶玉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也被盯上了。
于是她转移了住处的大部分凡人，等到要送其他人离开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日，沈雾山就在院中听着两个邪修残忍杀害了他的父母还有村中对他照顾良多的长辈们。
鲜血燃湿了他的手心，同样也吸引来了两个邪修。
他们早就发现了沈雾山，却如同猫捉耗子一般戏弄着他，想要看看他恐惧的神色。
后来，他们死了。
应当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沈雾山垂眸看着被挽起的袖子，在他情绪激动时，那里本该有一道锁链的痕迹在。
可是那天从煅心楼出来后却消失无踪。
一只软乎乎的手突然触碰上他的额头，楚暇凑近，担心看着他：“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按住那只手将其慢慢放下，沈雾山说道：“没什么。”
“我就是在那之后被你大伯找回来的。”
沈雾山再醒来的时候，两个邪修已死，楚鸿站在他的面前，担心看着这个孩子，半晌才问道：“你就是沈道友的孩子，沈雾山吗？”
按照他的说法，沈家曾经是上古时期跟随乐清圣人的家族，和楚家一样都在对付域外天魔的战斗中立下功劳，两家也算交情匪浅。
后来楚家为了摆脱炼药方面对云州三大家族之一安家的依赖，这才找上了沈叶玉。
双方长久合作，不曾想沈家和沈叶玉却遭到了这种灭顶之灾。
楚鸿来时，此地只剩下了一个楚雾山，便打算将这个故人之子带回去照顾。
沈雾山早慧，母亲办事也不会瞒他，对于楚家也曾有过听闻。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全然相信楚鸿，对这个人以及楚家的一切都极为警惕。
哪知道，这楚家还有一个粘人精。
不顾他的冷脸与排斥，毅然决然推开了沈雾山隔离出来的封闭空间。
说不上烦，却也十足的麻烦。
但，不讨厌。
-
炼制筑基丹的药物全都准备齐全，沈雾山顺便将剩余的灵草搓成青绿色的药丸递给楚暇。
楚暇看着这糖豆一样的东西，好奇不已：“这是什么啊？”
“药丸，凝心聚神，强健身体。”作用不大，却也没什么副作用，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吃起来甜甜的。
沈雾山以前生病的时候，爹娘就会准备一些这样的药丸。
其实他一点都不怕苦药，却也不会拒绝这样的好意。
如今，这习惯倒被他用在了楚暇的身上。
捡起一粒药丸送到口中，浅淡清爽的滋味在口中蔓延，让楚暇眼前一亮。
好好吃！
“谢谢，我好喜欢！”楚暇凑上前，全然不顾沈雾山骤然僵硬的身躯，脸颊贴了贴他的脸颊。
软乎乎的身躯贴在身上，仿佛能将所有不顺心都一起驱散，这一次，沈雾山终究还是没有抗拒，反倒伸出手，将他也环住。
-
沈雾山要炼制丹药，但是炼制什么丹药，就算是楚暇也不清楚，只除了七日后，云州的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场堪称轰轰烈烈的劫云。
彼时风雷大作，天空都变成了灰色，黑云压低，仿佛能瞬间将人吞噬。
楚暇本来坐在窗前吃糕点，意识到黑云落下的时候，天空骤然有一道劫雷劈下。
紫色的雷光仿佛要吞噬一切，吓得他这个没见识的小屁孩身体一僵，下一刻，窗户被人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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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夜安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了两下。
楚暇僵硬的身体这才一松，只隔着窗户看着外面闪烁的光芒，心都紧了起来。
“娘，打雷了。”他搂住陶夜安，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这才勉强压下了恐惧。
“是有人在渡劫。”陶夜安神色凝重，还有些不解，“如此强大的劫雷，声势比金丹期都要大上一些，却又仿佛是筑基期才有的雷劫，奇怪。”
“莫非是哪个不世出的天才不成？”
听到这话，楚暇探了探脑袋，心里隐约出现了一个人的模样。
莫非是沈雾山？
如果是大魔头的话，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小鸟说那可是千百年来最大的魔头。
有了这个猜测，第二天一早，楚暇难得早早起来，一大早就被陶夜安牵到了沈雾山的院子里。
“早上好！”从窗户冒出一个脑袋，楚暇和正在洗漱的沈雾山对上视线。
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外出过的样子，精神焕发，洗漱时的水珠潮湿了两侧的额发，反倒多了些朝气。
若说唯一的区别，大概是看起来更结实了一些。
所以渡劫的人究竟是不是沈雾山呢？
楚暇咬着指节思考，下一刻就被人抽了出来。
沈雾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还顺手从陶夜安手中将他接了过去。
“陶伯母。”他淡声开口。
“雾山早上好。”陶夜安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寻思这两孩子关系这么好了吗？
“今日要麻烦你带宝儿去学堂了。”
“应该的。”沈雾山说道。
这理所当然的话却让陶夜安心里更微妙了一些。
不过她也没多想，心里也高兴两孩子相处愉快，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沈雾山院子。
去学堂的路上，楚暇兴致勃勃和他分享起来昨天雷劫的事情。
“你听到了吗？昨天雷声好大，我光是看着就吓死了。”楚暇心有余悸拍拍胸口，仿佛在哄自己，“当修士还要渡雷劫啊，好可怕。”
“修行本就逆天而行，若是度过，便可以磨练己身，修为越发精湛，不要去害怕他。”沈雾山难得说了这么多。
楚暇却还是害怕，捂着脑袋继续摇头：“我以后要是修行，一定要找一个挨雷劈最少的办法。”
“老老实实被雷劈什么的，太恐怖了吧。”楚暇撇撇嘴说道。
孩子气的说法便是沈雾山眼中都有了些笑意。
楚暇见他不附和自己，哼了一声，继而从怀里掏出一枚赤红色灵果：“当当当当！看，小果子！”
“家主检查完了？”
楚暇点点头：“大伯说没有问题，应该可以吃。”
有他的肯定，再加上楚鸿的话作为佐证，楚暇终于可以毫无心理负担享受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了。
不过他可不是不爱分享的孩子。
赤红灵果举到沈雾山嘴边，楚暇问道：“你要尝尝吗？”
沈雾山摇头。
修真界际遇本就奇妙。沈雾山能感觉到这赤红灵果有些不凡，虽然不知道山羊胡老者为何会给楚暇，但想必是他自己的奇遇，那合该都是楚暇的。
楚暇不解，却还是没有多问。
馋了好几天了，这会终于将灵果塞到了自己口中。
结果不知道怎么的，那本来在手中还清脆坚硬的灵果，到了口中却入口即化。
楚暇还没有反应过来呢，那赤红灵果已经顺遂地进入他的肚子里了。
猪八戒当初吃人参果是不是就他这样？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楚暇感觉自己脑袋突然迷迷蒙蒙，等到终于对焦的时候，眼前却只剩下沈雾山骤然慌乱起来的面孔。
除了幻境，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着急的样子呢？
楚暇心里想着，意识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