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这两日听到的有关楚暇的只言片语，沈雾山眉头锁起，却还是没有多言。
“走吧。”他将小荷包收好，又仔细挂在楚暇的腰间，向他伸出手。
楚暇已经习惯了这人奇怪的行为，就算沈雾山话说一半就消失也没当回事，乖乖将手塞到他的手中。
这人手掌也和一般孩子不一样，更为瘦削，楚暇的手则软绵绵的，捏上去便让人担心会不会受伤，需得好好呵护。
沈雾山迟疑一瞬，低下头将他抱了起来，快步向着外面走去。
身体骤然拔高，楚暇已经没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胆怯，好奇观察着左右，询问道：“我们就这样出去吗？”
“不然？”沈雾山反问。
“不需要伪装一下，戴个兜帽。”他说着还冲着自己后脑勺比划了一下，仿佛真的用东西将自己遮住。
毕竟小说里的主角就是这样做的，而且还得去神神秘秘的交易市场淘到一些值钱的宝贝。
虽然大魔头看起来更像是反派，但是反派在和主角对上前，大多数也是能力非凡的天之骄子。
沈雾山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楚暇脑袋上冒起一个问号，半晌突然生气鼓起脸颊：“你难道是觉得我影响了你的伪装吗？”
“鬼市没有这么矮的顾客。”沈雾山的回答和侧面印证也没区别，还暗戳戳说了楚暇矮，真是……岂有此理！
楚暇低头，额头用力撞了他的脑袋一下，继而自己疼得捂住脑袋。
“你脑袋干嘛这么硬！”他捂着额头，眼带泪花倒打一耙。
再看沈雾山，眸中带了零星笑意，倒像是在打趣。
可等楚暇再看时，那点笑意已经完全捕捉不到，沈雾山又变回了之前又臭又冷的模样。
只是另一只手掌却按在楚暇的额头上，轻微的灵力波动，那隐约的疼痛骤然就消失无踪。
楚暇新奇地抚摸了自己的脑门好几下，就听他说道：“修士锻体，修为越高，体魄越强。”
所以楚暇这种硬碰硬的办法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
“你不是知道怎么让我受伤吗？”他突然一句，惹得楚暇迷惑。
“谁知道了？”
沈雾山抖开衣袖，露出他手腕部位被咬出来的伤口，虽然快要愈合，却也实打实是受了伤。
楚暇心虚说道：“可你那天发狂一样在里面冲，我害怕想要拦住你啊。”
“你在幻境里面看到了什么？”
“嗯？”沈雾山问得突然，好在楚暇没有下意识全回答出来。
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想趁他不注意套话，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哼哼。
“看到……”楚暇犹豫地看了他一眼，继而低下脑袋，眸中露出显而易见的恐惧，“有两个坏蛋，他们要杀我们。”
他说着还瑟缩了一下，却也是楚暇最真实的想法。
就算那天沈雾山将两人杀了，楚暇却依旧害怕。
想到这，楚暇也没有胡闹的心思，两只胳膊紧紧环住了沈雾山的肩膀，像是在抓住什么避风港一般。
沈雾山沉默一瞬，不太熟悉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继而不再追问。
-
两人一路来到了城中的一家药铺。
清新的药草味冲散了沉郁的气息，楚暇好奇观察周围，就看到沈雾山熟门熟路来到了柜台的伙计面前，拿出几个药瓶说道：“之前约好的东西我带来了。”
“呦，是这位小哥，稍等，我去找掌柜。”
两人模样熟稔，听沈雾山话里的意思倒像是之前来过一次。
楚暇拽了拽他的胳膊，想让他给解释一下，理所当然沈雾山没有开口。
两人虽然熟悉了不少，但很多时候这人又有些沉默寡言，一天天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无聊地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楚暇看到从后院走出来一个留着胡子的男人，看到沈雾山到来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拿出一个瓶子打开。
然而等到男人闻了一下，里面充盈的灵气散开，对方却终于变了神色。
“居然真的有如此灵气充盈的聚灵液，和聚灵丹也差不了多少。”他重新将郑重不少的目光放在沈雾山身上，又在楚暇的装束上打量了一眼，笑着抬手，“小哥我们进去聊聊？”
“我还有事，先帮我结账。”沈雾山拒绝，说一不二。
掌柜神色微变，只是想到沈雾山这能力，终究还是没有多言，爽快地从柜台中掏出一袋子灵石送到他的手中：“当初的材料钱就不收了，这是小哥你的报酬，日后若是还有同样的生意，可要来关顾一下我们满春堂。”
“多谢。”沈雾山接过钱，态度倒是稍微缓和一些，等到他们离开，掌柜抬抬下巴，“打听打听，这两人究竟哪方来路。”
-
“哇，好多灵石，你好厉害啊！”楚暇抱着怀里沈雾山扔给他的袋子，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他可不是傻子，那个掌柜前倨后恭的模样，摆明了沈雾山身上有利可图。
再想到幻境里，胖邪修说沈雾山的娘亲治病救人的事情，楚暇觉得可能沈雾山就是和他娘亲学的。
他凑到沈雾山，小声说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这是你的秘密。”
暖呼呼的温度扑打在耳朵上，沈雾山推着他的脸颊分开了一点，简单应了一声。
活到现在都没个酷哥样的楚暇哼了一声。
好装哦。
不过沈雾山刚才的表现让他升起了十足的好奇心，更想要知道这人要做什么了。
结果沈雾山只是带着他进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市集。
云州的市集被三大家族掌控，各地的散修出门在外得到了兽肉灵草，除了固定送到市集铺子里，更多的则是在外面摆摊。
沈雾山逛的，便是那些有着灵草的摊子。
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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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有去鬼市的想法，只是带着楚暇也不方便，便通过售卖聚灵液换了一批灵石。手里的钱宽裕一些，再买想要的灵草也没什么。
他穿行的速度很快，几乎扫一眼就知道摊位上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期间不少人也在打量他，或者说他怀中模样颇为富贵的楚暇，想看看这位大雇主能不能光临自己的摊位。
最终，沈雾山在一个容貌普通，蓄着山羊胡的老者摊位前蹲了下来。
此人摊位上的东西极多极杂，摆在最前面的是一些灵草，中间则是些颜色各异的果子，再往后就是极为粗糙的，像是自制的丹药。
楚暇已经被他从怀里放下来，这会有样学样，捧着脸颊看沈雾山在里面挑选。
“青阳草，缠丝花，各要十株。”
“豹龙丝……”
他有条不紊说着自己想要的东西，目光还在摊位上移动，时不时向着其中几株灵草看去。
“这株，这株，还有这株，一起给我包起来。”
原本正在打盹的山羊胡老者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几株灵草上滑过，挑了挑眉。
“承惠，五十灵石。”
“这么贵？”楚暇抱着灵石袋子，诧异地张开嘴巴。
“三十五。”沈雾山同样砍价，“你的灵草品质虽然好一点，但是这个价格也差不多了。”
老者摸着山羊胡打量了他一眼，正要应下，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稍等！”
一个少年带着乌压压的仆人向他们的方向跑来，对方手中本来捧着一只银毛老鼠，嗅到摊位上的东西，突然在他手中疯狂扑腾起来。
楚暇警惕地看着本该被沈雾山买走的灵石，担心这些人来截胡。
不过他有些怕老鼠，又把自己往沈雾山怀里塞了一点。
“你这摊位上的东西，本少爷全包了。”来人抬着下巴，语气强硬。
楚暇隐约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好像是朱家那位。”
“又是这小霸王，也不知道今日看上什么了。”
听见这议论，朱华灿不仅不生气，反而越发得意，目光看向楚暇和沈雾山的时候也格外不客气：“喂，将本少爷的东西放下，听懂了没有。”
楚暇本就不喜欢他这眼高于顶的模样，听到这话更生气了。
他都没这么嚣张过，这人凭什么？！
“不给。”
他将沈雾山想要的灵草全都收在一起，然后甩了五十块灵石给了山羊胡老者，继而冲朱华灿做了个鬼脸。
朱华灿快要气炸了。
“你这小屁孩知道不知道我是谁，信不信我要你们在这云州待不下去。”说着，竟是直接就要伸手将楚暇拽起，给这个小屁孩一点颜色看看。
下一刻，伸出的手臂被轻松制住，朱华灿抬头，对上一张冷漠的面孔。
“他说的没错。”沈雾山手掌微抬，将他轻松推得踉跄几步，“你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