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大师只见一道身影飞速从他面前掠过,还没来得及看清,就看到那个黑影把一个东西丢到了祭坛了。
他皱眉,“快,什么东西掉到祭坛里了。赶快看看,不要影响施法!”
在瞿大师看来,山上鸟兽众多,有个大鸟飞过去,拉个屎下来都是情有可原的。
他的徒弟从后面上来,走到祭坛边,短短的几步,却看到一股黑气在祭坛中怨念的激发下冒了出来。
“师傅,那,那是,那是,煞气!”瞿大师的徒弟会文惊呼,他不敢再靠近,转头看向瞿大师问道:“师傅,怎么办呀?”
“怕什么,我来拿出来。”瞿大师的另一个徒弟会武拨开会文,准备伸手去取那块冒着黑气的渣滓。
“别动!”瞿大师双眼都急红了,“千万别拿手去碰,此时煞气与怨气相争焦灼,谁碰谁死!”瞿大师的声音阴沉沉的。
到底是谁,要坏他的大事?
“啊!”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瞿大师再往阵眼当中看去的时候,发现黄鼠狼周身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隐隐有要从阵法的约束中挣脱出去的形势。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瞿大师情急之下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怎么了?师傅?”会文眯着眼睛问道。
他没有直接接触阵法,自然感觉不到其中的异常,注意力又在祭坛里面的煞气上,根本没有注意到黄鼠狼那边发生了什么变化。
“不好,黄大仙要跑!”瞿大师大声说道。
他看了一眼祭坛里越来越浓黑的煞气,感觉着山脊深处的震动,现在这种情况,想要把山脊里封印的东西召唤出来,就必须加快阵法的献祭速度,在黄鼠狼挣脱阵法之前,尽可能地完成献祭。
这么想着,瞿大师加大了催动阵法的灵力。
正准备继续加大的时候,会文突然跪在他面前,“师傅,您的头发已经开始变白,不要再加大催动阵法的灵力了。求求您,求求您!”
说着,会文干脆抱着他的大腿哭。
见瞿大师不说话,会文继续说:“不值得,不值得,我们不要那些钱了还不行吗?这件事情如果真的做了,我们以后可怎么在这个国家生活啊?师傅,求求您了!”
瞿大师气不打一处来,临门一脚了,你给我打退堂鼓?
“不行。会武,把你师兄拉开!”瞿大师脸上满是苦笑,这是自己想要停就能停下来的吗?
“师傅!”会文还想说什么,可他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猛的把他拉开,会文的声音被拉远。
瞿大师转头一看,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武要这么粗暴地对待会文,才发现,拉走会文的,根本就不是会武。
“你们?!”瞿大师目眦欲裂地质问道。
“我们,自然是,波先生安排过来帮助您的。”男人一身腱子肉,嘴里说出的是有些生疏的话语,似乎本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你们不怕我反悔?快!放了我徒儿!”瞿大师呵斥道。
“我们就是怕您反悔。”男人说着,拿出一把刀,对准了会文的颈部。
他对着瞿大师笑着说:“您拿了钱,总得把事情办好。您说对吗?”
“你们放了他。我自然会把事情办好。”瞿大师头发已经半白,他耷拉着眼皮,加快了自己灵力输送的速度。
“那您就先忙要紧事,忙完了,我们就会放了他。”男人语气轻松地说着,刀却抵在会文的颈部一动不动。
瞿大师没有办法,甚至连犹豫和停止的机会都没有,加大了灵力的输送。
很快,瞿大师变成满头白发,可灵力的输入却觉得像是泥流入海一般,越来越起不了作用。
“噗!”突然,瞿大师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黄鼠狼从阵眼中挣脱了出来,冲向狐狸精,一把把奄奄一息的狐狸精挂在了自己的背上。
“你,你……”瞿大师指着黄鼠狼,手不停地颤抖,想问“你怎么可能从阵眼里逃出来”,可却一下子昏迷了过去。
之前还拿会文威胁瞿大师的男子见状,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是不是该请示一下波先生?是杀了这几个人,还是等他醒过来继续之前的事情?
“轰隆隆,轰隆隆!”一阵轰鸣声从一直颤抖的山脊上响起,有什么东西就要出来了。
于和春刚才趁着瞿大师等人不注意,把之前蜈蚣精的那个内丹扔给了黄鼠狼,黄鼠狼吸收了千年蜈蚣的内丹,阵法又受到了煞气的影响,黄鼠狼自然可以挣脱出来。
而于和春则趁着这个机会,蹲在一旁找白泉留给她的那些法器,有一些是白泉来不及给她介绍用途的。
先不说用不用的,至少自己得知道每个法器有些什么用处,能用的待会是必须要用了。
她看了一眼天上的血月,又变小了一些,可还是那样红,也只是缺了一点边。
事情有扭转的机遇,但是还不够,那个被召唤的东西,十有八九会出来。
她至少要知道自己手里有些什么牌。
“那边乱成一锅粥了,告诉我你是来干什么的?”黄鼠狼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神出鬼没地出声问她。
“来阻止血月现世。”于和春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们阻止不了,他刚才的阵法是要把我们献祭给山脊下面封印的巨兽,巨兽被封印,是借了小龙脉的力,巨兽冲出来,会损坏小龙脉,这可比直接损坏小龙脉的保护阵法简单多了。”黄鼠狼已经没办法恢复人形,只能维持着大大的站着的形态,但好在还能说人话。
“依您看,现在要怎么做才能阻止巨兽出来?”于和春也不和它客气,既然它都已经过来同自己说这些了,自己不问得细一些反倒是划不来了。
“按照刚才的轰鸣声来看,除非神力封印,否则,没有办法阻止它出来。”黄鼠狼说道。
“您知道这是什么巨兽吗?”于和春想了想,还是了解一下基本情况。
“是鳗牛,牛头鳗鱼尾,当年这条河比现在宽好多倍,每年有不少人和牲畜死在里面,不知怎么的,就有鳗牛成了精。当时,是双龙山那边的黑龙用自身的神力把它给封印的。”黄鼠狼说道,那个时候它还只是一个小黄鼠狼,所以记得那一年的惨烈。
“什么?双龙山的黑龙用自身的神力给它封印在了青云山?”于和春惊讶地抬起头,盯着黄鼠狼。
黄鼠狼终于是看清楚于和春的模样了,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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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怪不得……
它点点头,“嗯,没错。”
于和春突然明白今天白泉为什么要收自己当徒弟,那么多法器为什么要突然一股脑地全部给自己,就连心法都不管自己懂不懂先传给自己。
就连法器上,都早就贴好了标签,不管是谁拿到法器,都能知道法器该如何使用。
白泉已经准备好了。
她要赴死!
她已经猜出血月对应的现世灾难是鳗牛精,之前黑龙是牺牲了自己才把鳗牛精封印的,她现在也打算这样。
从她的角度看来,这样的选择,是最无奈却最保险的。
也难怪今天她说话奇奇怪怪的,好像永远都不会回来似的。
于和春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与这个世界的链接又多了一点,可只一天,就要失去自己的师傅……
等等,神力?
神力的话,今天白泉已经把心法传给自己了,那么,自己是不是真的也有神力了?
之前在基地里打坐的时候王齐就说过。
“您说,用神力,封印鳗牛精?”于和春再次抬头,盯着黄鼠狼。
“对。”黄鼠狼眯了眯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于和春非要问这些。
“如果我也身负神力,是不是也能用自身的灵力把鳗牛精给封印了?”于和春问道。
黄鼠狼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可下一秒,又恢复如常,“如果你也身负神力,确实可以用自身的灵力封印鳗牛精。但是……”
黄鼠狼盯着她,没有说剩下的话。
“但是,你就会死。”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是赵新民的声音。
瞿大师的阵法毁了,饕餮阵也没有继续吞噬的必要,赵新民就把阵法给收了,把那几个小朋友留给罗大师看顾,还给姜清平打了电话报告了现场有几个人在混战的情况,自己过来查看于和春的情况。
没想到,把于和春跟黄鼠狼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手里还捏着于和春留在阵眼的混天珠和云香杯,脸上的神色难以言说。
黄鼠狼见有人类靠近,一下子退出三米远,一副马上就要逃跑的样子。
“他不是来抓您的,您现在再帮我两个帮,可以吗?”于和春可不能让黄鼠狼走,它还有大用。
“什么?”黄鼠狼的声音很冰冷,经过这一次,它很难再相信人类。
“我需要您带他去加固隐藏和稳固小龙脉的阵法,加固完我们就当没见过您。”于和春说道。
赵大师张了张嘴,想拒绝,这个小于是个好苗子,他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想小于去送死。
可哪怕他倾尽自己全身的功法灵力,也不可能封印一个鳗牛精。
黄鼠狼听了于和春的话,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赵大师,晚辈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会上门拜师学艺。今日加固龙脉阵法的事,就拜托您了!”于和春站起身对着赵大师鞠躬。
“……小于……”
“我要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事业,奋斗终生!让一切妖魔鬼怪都无处可藏!”
于和春说完,看向不停摇晃,石头已经崩裂开来的山脊,头也不回地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