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齐小声问:“谁在敲门啊?”
“咚咚咚”,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姜副局长,请开门。”
于和春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好像是李副队长。”
姜清平知道李元正和于和春关系挺好的,往前走去开门,打开门果然看到了李元正。
“李副队长有何贵干?”姜清平和李元正在警校的时候是师兄弟的关系,但互相有些看不上眼,关系其实挺好的,只不过两个人说话总是喜欢一较高下。
“那个,我这边有事,就先出去了,和春这边第一次参加行动,有劳师兄帮忙照顾着点。”
姜清平眯着眼睛看他,似乎在判断他说的话的真实性。
按照规定,他们虽然是一个专案组,但各个小队之间的行动也有保密的规定,无论李元正是出去抓人或者审人,都不应该到这里特地跟他们说一声。
这不符合规定。
姜清平看向于和春。
只见于和春从兜里掏出两个三角形的纸片拿到李元正跟前:“李副队长,护身符,给你和杨主任一人一个。”
李元正一眯眼,抬眼看向姜清平和王齐,两个人脸上都是不知情和震惊。
他的内心也是不知情和震惊。
刚才周组长的助理过来安排他工作,临走的时候小声地告诉他要过来跟于和春道别。
他察觉到事情不简单,可,过来和于和春告别了,她竟然给自己一个护身符?
阿不,两个护身符。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周组长要让他到这里来听什么?或者看什么?
他现在并没有取得能用的信息要素啊!
“哦,还有一个,忘记给你了。这个,给裴云。”于和春又拿出一个三角形的纸片,递给李元正。
李元正看着于和春波澜不惊的眼神,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确认,最后这个三角形护身符里有他想要的信息。
因为他把于和春带进来的时候同她说得很清楚,今天只有他和杨峥过来了,裴云根本就没有来。
“哟”,李元正接过护身符,笑了一下,“多谢于大师的护身符,祝我们今天行动圆满成功!”
姜清平被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翻了一个白眼。
你们不懂,你们都不懂,血月当头,还可能威胁到国家的小龙脉了,可我却因为这个队伍里面有奸细,所以只能自己暗搓搓地想办法,这种悲凉的感觉你们根本不懂!
所以你个死狗,还在那里笑!
“走了哟!”李元正特地对着姜清平笑了一下,对着于和春挑了一下眉毛,转身走了。
他以为,他要被安排去审讯今天抓到的人。
可自己在楼梯间里躲着看了一下于和春给的纸条:牛新是鬼,后有其人,今会行动,锁定青云山。此符随身携带可报平安。
他抓了抓兜里的两个护身符,没想到啊,牛副组长是鬼。
怪不得,这次的行动这样迅速还这样顺利,原来是对方自断一臂来求生来了。
后有其人,这个人,是谁?又该怎么找呢?
今会行动,锁定青云山?
周组长把自己放出来,就是要他去青云山抓人?
李元正才上车,周凌风助理的电话就来了,“李副队长,我们这边接到你们单位的调令,逸蓝隧道有一群不法分子在飙车,据评估,有可能爆发大规模斗殴事件,因为人手不够,调派您过去负责处理,专案组这边的事情,您暂且交接一下吧。”
“是。”李元正干脆地答应了,看向也坐在车里的杨峥,把于和春给的护身符塞到他衣服兜里,“走吧。”
杨峥也听到了刚才周凌风助理的电话,他眯眼:“我们去逸蓝隧道那边干什么?你处理的这件事情不符合我出警的规定吧?”
“这边都快收网了,没咱们什么事,你就当陪兄弟出个差,结束了我请你吃烧烤。”李元正说着。
兄弟?
杨峥看了李元正一眼,他们约定好了,只要提起“兄弟”这个词,就是有特殊情况。
看来,今天就是有特殊情况了。
而逸蓝隧道,就在青云山上。
另一边,针对郭贝的审问已经开始了。
郭贝一开始还想扛一扛,毕竟如果扛下来了,以后就是源源不断的荣华富贵。
可审讯他的探员却不疾不徐,似乎根本不在意他后面有没有人,有什么人。
连对他的审讯都只有常规的内容。
他的心里开始冒出浓浓的不安,按照常理,探员不是应该连夜提审他,把证据固定下来,把他后面的人问出来然后尽快抓捕的吗?
为什么眼前的这几个探员却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并不急着把他身后的人抓出来。
再联想薛总非要让自己在公司等着待命的要求,郭贝终于意识到,这一次,自己被薛总卖给了警方。
意识到这一点的郭贝,内心翻江倒海,在扛一扛还是和盘托出的决策上开始摇摆。
如果扛一扛,扛过去了,今后就是富贵荣华,自己还能卖给薛桂华一个人情。
可如果扛不过去,那么,自己就是牢底坐穿,自己打下来的江山就全归薛桂华一个人独享了!
想了又想,郭贝问道:“我如果主动交代的话,能减刑吗?”
“能,要交代什么,你说吧,我们开始记录。”原本还站着的探员坐下来了,坐在他对面,等着他交代。
郭贝深吸一口气:“我申请把你们都换了,换别的探员来处理我的事情。不是有那个什么说法吗?回避!对,我要求你们回避!”
坐在他对面的探员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你什么意思,我们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求我们回避?!”
郭贝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我没有要求你们回避的权利吗?”
那个探员的话噎在嗓子眼里,根本说不出来。
郭贝当然有这个权利。
可明明他才是行动组的人啊,为什么要换别人。
此时,外面的门打开了,“换防。”
原本坐在郭贝对面的探员有些目瞪口呆,“什,什么?”
“是吴局长的决定,兄弟,辛苦了!”来的人是半夜被薅起来的裴云。
被替换的探员说不上哪里不对,可明明他们就是冲着这次立功来的,临门一脚了郭贝非要换人,换人就换人吧,不应该他去给领导报告吗?
怎么吴局长还在一瞬间准备好李元正的人来换他们了?
裴云见他面色不悦,连忙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估计是上面觉得风险大,所以才把你们换出去,要不是我们李副队上别的地方打工了,我可不愿意来,我好不容易休息……”
听了裴云的话,那探员看了同事一眼,也许这里面真有他不知道的事。
“行,兄弟们辛苦了,那我们就先撤咯。”原本负责的探员说着,拍了拍裴云的肩膀,离开了审讯室。
探员带着人出去了,走到拐角处,一个年轻的探员愤愤不平地抱怨:“怎么把功劳给他们了,不明不白的,咱们白辛苦了!”
“别胡说八道”,为首的探员制止,“没听到裴云话里有话吗?估计有情况,咱们听上面的吩咐,撤出来才是最好的,服从组织安排,别废话。走!”
今天郭贝的公司是他带人去抄的,他上面的上面可是牛新队长,才抓到人的时候牛队就交代了,不要急,要给郭贝一种他们气定神闲的感觉,这样有利于尽快攻破郭贝的心理防线,问起东西来快一些。
谁曾想,他都准备好了,郭贝要求他们避嫌了。
刚开始他情绪不好,没理清楚,裴云一进来他就冷静了。
这里面绝对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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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组织的安排,不会有错!
于是裴云开始了对郭贝的审问,郭贝秉持了坦白从宽的想法,把自己知道的通通说了。
裴云问了半天,只问出来了这个贩卖器官组织的边角料,真正核心的东西郭贝是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他交代的上线薛桂华,查倒是查出这个人了,照片拿到郭贝面前,郭贝却不认识,一口咬定这个人不是薛桂华。
问他薛桂华的公司,一去查,已经人去楼空。有经济往来的,大多都是境外的账户。
问他薛桂华的家庭住址,他根本就说不出来,他跟薛桂华从来都是在外边见面,很多时候都是电话联系。
裴云意识到,郭贝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组织养起来给他们抓的外围,他根本就没有触及到这个组织的核心。
上面安排了画像师,让郭贝描述他的上线薛桂华的样子,等画像画好之后再去做人脸比对。
这个时候郭贝已经肯定了自己被薛桂华卖了,还帮他数钱呢,于是绞尽脑汁地想还有什么信息能给警方提供的,不管自己能不能出去,先把薛桂华给拉进来再说。
“哦,对了!那天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他老婆在产检。他老婆怀孕了!”郭贝突然抬起头,对裴云说。
“怀孕了?怀孕多久了?”裴云立马问。
“不清楚,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吧,之前没听他说起过。说来也奇怪,他有个老婆结婚时间也不短,在外面也有很多姘头,从来没人给他怀过孩子,他对这个孩子很重视。”郭贝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再想想,他陪老婆去产检,有没有提医院什么的?”裴云抓住了一点点线索,但,不太多。
郭贝抓耳挠腮的,突然,他坐直了身子,“那天电话里有医院那种叫号的声音,我想想怎么说来着,爱绮尔,爱绮尔医院!”
裴云嘴角上挑,“行,我们从爱绮尔医院开始查,你把他的长相描述精准些,我们不会让他跑掉的。”
另一边,和郭贝一起被抓的,还有才签署了合作协议的一家运输公司。
运输公司的老板一脸苦相:“我不知道啊,我跟他签的是医药品运输协议,我怎么知道是贩卖器官的组织,我冤枉的警官!”
“你们什么时候签的合同?怎么合作的?什么时候运的第一批货?都老实交代!”
运输公司的老板一样一样地交代了,然后说:“就是今天第一次运输,东西要得急,说是运到城西的一个仓库,这就一些纱布啊止血钳之类的医疗用品,不违规啊,不违法啊!”
探员又问:“城西的仓库?”
运输公司的老板说道:“嗯,城西的仓库,还挺偏远的,都不怎么有人,我们虽然经常跑货,但也不经常跑那边,我听我的人说,在那里只看到另一家运输公司的车……”
很偏远的仓库,只有另一家运输公司的车?
如果想要不被别人发现,他们只能把东西化整为零,再用看似不相关的东西关联在一起!
那么,另一家运输公司,很有可能把这一家运过去的医疗用品拉走到了真正需要的地方。
这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做手术的地方!
再比对还有哪些运输公司往那个地方进出过,那么其他帮凶就算是散做满天星,也能被找出来!
探员拍了拍运输公司老板的肩膀,“您说一下那家公司的名字,我给您争取减刑!”
“好!我马上想……”
不久后,探员拿着比对出来的结果找到吴局长:“报告!做手术的地方疑似在城东的一个村子,已经把村子周围的监控调出来实时监视情况了,有的车白天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吴局长拿过探员手里的材料,里面有一张地图,他一眼就看到了地图上面标红了的村子,就在青云山不远处!
青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