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一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因为被拴得太死,脖子伸不了那么长,看不清来的人是谁。
“住手!警察!”
听到来人是警察,罗一康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好有警察。
可下一秒,那个男人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下手,又把第二个人的心剜了出来。
嘴里念念有词,很快就来到了第三个人面前。
“不许动!我现在警告你,再有动作,我们将……”
罗一康只听见耳边一阵枪声,那个男人就这样在他面前倒下了。
即使倒下,口中依然念念有词。
他把头转过来对着罗一康,本就吓出了一身冷汗的罗一康顿时感觉身上一阵阴风吹来。
没由来的,罗一康打了一个寒噤。
很快,那个男人口中流出黑色的血。
罗一康难以形容自己身体和心灵上受到的震慑,他与那个倒地了却还死死盯着他的男人对视,心里除了不舒服,还有一阵恶寒。
“罗一康?你是罗一康吗?”突然有个人蹲在他面前问道。
“是”,罗一康感觉自己想是被叫醒的感觉,他看向那个把自己和那个男人隔开的人。
虽然穿着便服,但还是能感觉到那一身的正气。
罗一康觉得身上似乎没那么冷了,整个人想脱力似的:“我是罗一康……”
他要睡过去了,即使想要强打起精神却还是抬不起眼皮。
睡过去的前一秒,听到那个人拿起对讲机说道:“找到罗一康了。”
*
于和春在店里学了一整天,云桂清给她拿了一本笔记本和笔,挨个教她饮品的做法。
她在纸上记得很认真。
“和春,你的字写得很好,很有一种,嗯……认真的感觉。”云桂清看着于和春写的字说道。
于和春看着自己写的字,确实,之前在家的时候从小爷爷就抓她练字,她会写好多种字体。
爷爷常说,字最能看出一个人的风骨和性格,必须要写好。
“和春,这是今天的工资,我给你换成现金了,你先收好。”云桂清把钱装在信封里,递给她。
“我给你买了个盒饭,吃完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你看医生安排的检查情况再过来上班。”
云桂清还挺喜欢于和春的,没有废话不偷懒,踏实干活还上手又好又快的人,确实不太多了。
于和春向云桂清道谢,然后回了医院。
到了病房外,却看见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杨铮,另一个她不认识。
“你就是禹如秋?”杨杨铮身边的那个男人问道。
“嗯”,于和春点点头,她推开病房门,示意他们可以进房间。
“你好,我是市支队的副队长李元正。听说是你报的案?”
于和春摇头,看向杨铮。
杨峥叹了一口气:“是我报的案。”
“好”,李元正又盯着于和春问:“你怎么知道罗一康去城东要出事?”
于和春掏出本子在上面写:看面相。
“你提醒他了?”李元正又问。
“嗯。”于和春点点头。
“那你给我看看面相。”李元正眯着眼,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于和春盯着他看了几秒,写道:需要给钱或者交换来了却因果。
“给多少钱,又可以用什么交换。”李元正被她给逗笑了,什么神棍?当着警察的面瞎讲条件?
于和春想了想,写道:钱多少都可以,事嘛,帮我改名字换身份证。
李元正一愣,这是什么条件?
但一想自己的身份,便说道:“改什么名字?”
于和春写道:我养父母家和我断绝关系了,我要改个自己的名字。
于和春写完,觉得有点热,轻轻拉了拉领口。
李元正一瞥眼,看到她脖子上露出的一小角伤口,目色深沉,转头看了杨铮一眼。
果然,这女人很奇怪,在自己快没命的时候,只想着和之前的家人断绝关系?
“我能问一下改成什么吗?”李元正又问。
于和春翻到之前自己写给云桂清看的那一页纸,指着“于和春”三个字示意。
“连姓都要改?”
于和春点头。
“你养父母那边在这个时候,和你断绝关系,所以你要改名字?”李元正又问。
于和春看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伸手指了指墙边的行李箱,在纸上写道:早上他们安排人送过来的,里面有我一个人的户口本。
李元正看了一眼行李箱,“行,我这边打听一下相关的手续,到时候给你安排改名字,换身份证还有户口册上的名字也一并改了。”
于和春淡淡一笑,开始在纸上写字。
当她把写好的字放在李元正面前的时候,李元正原本还有些轻浮的神色一下子收了回去,并在杨铮探头来看的时候,一把撕下了那张纸,飞快塞进自己衣服兜里。
杨铮蹙眉:“什么情况?”
“没什么。”
杨铮看着李元正的脸,觉得有些奇怪,还要再问,李元正的手机却响了。
李元正侧身走开接电话,接完却又走回来看着于和春:“禹如秋,跟我们走一趟吧!”
于和春看了他一眼,不动。
李元正收好手机,才解释道:“罗一康救回来了,但是守着他的警员说,他有些奇怪。请你和我们一起去看一下。”
罗一康的事?
于和春一想,再怎么说人家也帮过自己,过去看看也没什么,虽然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帮上忙。
她点头,跟着他们去了另一层的病房。
“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和另外三个人被分别绑在四个水泥柱子上面,那个凶手正在对另外的两个人实施剜心的行为。”
行走之间,李元正对于和春解释道。
“我们把罗一康和另一个受害者救出来之后就送到了医院,在他们的家人赶到医院之前派人暂时照顾他们。”
李元正舔了舔嘴唇,“刚才守着罗一康的人打电话来说,他看上去有些不对劲,一个劲地拿手去掏自己的心。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样,胸口都已经被挠花了。”
于和春皱眉,这好像,不是劫后余生做噩梦那么简单。
可没见到人,她也没发言权,只能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当李元正带着他们走进房间的时候,压着罗一康的探员明显发现,手下的人挣扎的力气变小了。
当李元正站在罗一康身边的时候,罗一康已经恢复了平静,只在大口大口地喘气。
“李副,怎么你一来,呼,他就平静了,呼……”守着罗一康的探员也气喘吁吁,这医生就像一头愤怒的牛一样,按住他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气的。
李元正转头看向于和春,“你能看出什么来吗?”
杨铮看着于和春脸上严肃的神情,没由来地觉得,这件事情,现在的情况,很是棘手。
因为检查的时候,在医院门口遇见的时候,哪怕刚才李元正询问她的时候她都没有露出这种表情,罗一康的情况,可能确实严重。
于和春看了许久,开始在本子上写字:他的心被献祭了。
李元正看完,沉默不语。
杨铮看完,也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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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探员看完,喘着粗气说:“不会吧,不会吧……”
可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是从现场把人带回来的,现场的诡异程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变态杀人狂。
可他们却没有往那方面想。
探员见大家都沉默又问:“献给谁了?”
于和春摇头,她怎么知道献给谁了,又不是她动手弄的邪术。
她在纸上写道:不清楚献给谁,术法应是没有完成,还有救。
“怎么救?”三个男人异口同声地问她。
于和春继续写:要一只公鸡,朱砂,黄纸,明天正午之前到位。这允许吗?
虽然,她在禹如秋的记忆力能看到这个时代的包容性比她来的时代好太多了,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想向李元正确定一下。
“不犯法。还有一名幸存者,一只鸡够吗?”
于和春摇头,在纸上写下:两只鸡。把另一个人弄进来,你今晚得全程待在他们身边。
李元正伸手指着自己:“我,今晚,全程待在他们身边?”
“嗯。”
“为什么?”三个男人又异口同声地问道。
于和春写道:你身上阳气重,暂时可以压制住他们身上的阴气。
“怪不得,从李副进来开始,罗一康就平静了下来,你们看,现在都睡着了。”那个探员指着罗一康说道。
于和春点头,在纸上写道:去把另一个也移进来。
他们这才想起还有另一个幸存者,也许也想罗一康一样疯狂地暴动。
几个人对视一眼,出了探员和于和春,李元正和杨铮都冲了出去,要到另一个受害者的病房去查看情况。
李元正一出去,罗一康就像被人上了发条一样,又开始拿手去挠自己的心口处。
探员哀嚎了一声,立马动手开始压制。
于和春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隐约能听见李元正暴怒的声音,“他什么情况竟然把人打晕跑了!”
她叹了一口气,咬破了自己的指尖血,伸手在罗一康的胸口画了一个符。
探员从她把手从罗一康身上拿走那一刻倍感轻松,罗一康在符画成的一瞬间就昏睡了过去。
“雾草,绝了,你,绝了!”
于和春在纸上写着:把门锁上,不要让别人进来,也不要让他出去。明天正午我会过来。
眼看着李元正要去追那个跑走的另一个人,估计是没办法进来镇压罗一康身上的阴气了,于和春想要回去休息,只能自己动手。
“哦,好,好。”
于和春转身就要走,探员立马叫道:“大师,大姐,美女,你要去哪里?”
于和春奇怪地看着他,在纸上写:我要回去睡觉,明天早上五点要上班。中午会请假过来的。
咖啡店中午是最忙的时候,她还得跟老板请假,才上班第一天,已经影响很不好了,她得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些去店里干活才行。
“你要去干嘛?你要去上班?!你别去,我求你,算我求你了!”
不要怪探员破防,杀人犯他不一定怕,怪力乱神他是真的怕,更别提隔壁的同事不知道被那个跑了的受害者弄成什么样了,他要是再把罗一康给丢了,那就完蛋了。
于和春撇撇嘴,在纸上画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塞到他包里,又在纸上写:别怕,我给你做了附身符,你按我说的做,不会有问题。
探员低头把附身符折好收到包里,正想抬头再说什么,于和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大师!!!!!!!!!别走啊……”
只剩下探员的哀嚎留在病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