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办公室的门后,林望水靠在门后,感受着自己心跳在胸腔内的鼓动。过了一会儿,鼓噪的心跳平息稍许,她的脊背才从门后慢慢地移开,小心地前往办公桌那边。
今天是第六天,她比以往来酒吧的时间要早上1个小时。目的是为了调查当初和N签上的那份合同。N已经离开了酒吧,是趁机查找线索的好时机。
之前她只以为每天晚上会出现的奇异感觉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病,但是在经历了这些天的事情后,她明白了不可以用常规的观念去看待。
这个地方死人都跟家常便饭一样,没有警察调查,没有围观群众吃瓜,平淡地像是小区的风吹叶落,对大家毫无影响。
她有种直觉,找到那份合同,大概就是她彻底摆脱夜晚那种感受的关键解药。
办公桌有两个抽屉。林望水走到办公桌后面,伸手拉动,里面是几张A4纸,黑色签字笔,印泥、小刀和一些其他的文件。她翻动到最底下,并没有那份合同的踪迹。
拉动另一个抽屉,纹丝不动。这个上了锁,她需要找到钥匙。但是钥匙会在哪里呢?
林望水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没有管这个抽屉,先去看身后的书柜。
书柜里摆放着六排各种颜色的文件夹,上面标了序号。林望水凑近去,伸手抽出一本来翻阅,里面是普通的关于酒吧经营状况的报告。
她放了回去,抬眼扫视所有的文件夹。这里的文件夹很多,如果要一个个抽出来看很费时间。为了不被人发现,她需要尽快地找到她想找到的东西,耽误的时间长了可能会被那群人察觉。
文件夹上的数字和颜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每个文件夹上面都有两种颜色,例如黄白、粉蓝、紫金。同时标注着三位数字。
她的脑子里出现了红色,她觉得会和红色有关。因为酒吧就叫做嗜血酒吧。
和红色相关的文件夹不少,配上各种其他的颜色,标着没有规律的数字。
应该是什么颜色和红色组合在一块呢?她想到了蓝色。大概是因为既然和她有关,那么和蓝色相关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她的名字里有水。
缩小范围后,剩下的可以选择的文件夹大约有五、六本。
一想到数字,她就联想起宿舍的门牌号是202。来到这里后,她貌似只对这个数字有印象。红蓝文件夹上的数字分别是899、102、615、505和011。
她的目光投向了505。
这个数字和202结构一致,看起来是202倒过来写的样子。
她打算拿出这本来看,如果不对的话再看看其他的。
这本在最上面一排,她站在地面上踮起脚来抬手够都还有一段距离才能碰到。
于是,她搬过办公椅踩上去。办公椅是那种滑轮人体工学靠背椅,相比其他不是滑轮的椅子,更加容易因为受力不小心滑出一段距离。
所以林望水把办公椅的靠背贴在书柜这面,手扶住书柜的横隔板,感到站立地比较稳之后才谨慎地伸手去拿那本写着“505”的文件夹。
拿到文件夹后,她直接单手一甩翻开页面,匆忙地扫过去——《有关特定血补对族群食用稳定性研究》。
标题奇奇怪怪的,她看不懂。血补?贫血所以要食用补血型食物进行身体调养治疗?
她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为了研究……以五人为样本临时组成……获得同意并开启……”
她看不大懂,直接看向结尾。那里签了几个名字,印上了指印。她努力辨认了一下字形,口中念出:“里斯,伊斯拉、迈尔斯、利安、欧文。”
这五个名字正好是乐队五个人的名字。
他们为什么会签这种合同,这也不是有关乐队演出内容的合同。林望水感到匪夷所思,伫立在办公椅上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把这本文件夹放回去,再看看别的。
她抽出了另一本文件夹,里面的内容是采购酒吧用品的月度清单。一连看了几本,都没有新的发现。她翻完最上面那一排,塞回最后一本,打算下来。
就在这时,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且朝办公室靠近。
林望水愣在原地,脚下不自觉一动,办公椅朝旁边滑动一段距离,她的心跳几乎要蹦到了嗓子眼,扶在横隔板的手及时抓紧,总算靠拉力勒住了胡乱飘移的办公椅。
脚步声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口,几秒后,门把手被人握住,打了开来。随后,有人进到办公室内。
“欸?窗帘怎么拉开来了。”
那人出声,走向窗户处。
是迈尔斯的声音。
躲在办公桌下面的林望水蜷缩在角落里,捂住自己的嘴巴,有些疑惑,他怎么跑来办公室里了?总不会是来找N的吧,N不是不在酒吧吗?
“我说了她不会在这里,可能只是睡过头了所以还没有出发。”更远处传来了欧文的声音,他好像是站在门口,对着办公室内的迈尔斯说话。
“好吧,我只是随便看看。”迈尔斯语气随意地说,拉上窗帘后,办公室里覆上了一层暗色。
他走向门口,林望水刚想要松懈,就察觉到迈尔斯的步子在办公桌前停顿下来。
“……”林望水的身体肌肉重新绷紧,大气都不敢出。
几瞬后,迈尔斯重新迈开脚步,似是随口一提:“办公桌有点乱。”
“应该是N走得太急了,所以忘记了收拾。”欧文不以为意地说。
“你说得对。”迈尔斯和欧文离开了办公室,门被顺手关上。
林望水耸起的肩膀放下,呼出一口气。她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摁亮的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赫然是下午4点半。已经过了她正常开始上班的时间,她竟然迟到了。
谁知道时间过得那么快,她调查的时候忘记随时注意时间。
她有些懊恼,幸好没有被迈尔斯他们发现,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说不定会被酒吧解雇。
等等,解雇?
林望水一顿,脑海里浮出了一个崭新的想法。她是在签订合同之后才不能走出小区的,有没有可能她可以靠故意消极罢工等行为让酒吧的人对她滋生不满,进而被辞退。
被辞退后合同自然作废,这样,不仅她身体的不适可以消除,她还能走出小区。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好主意。而且她现在已经赚到了几千块钱,剩下几天完全可以顺利度过。
心思几经回转,林望水决定就按照努力被解雇的方向行事。走到门口开门前,她原本想要不被人察觉,现在干脆直接伸手,大剌剌地打开门,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开门的动静。
走廊上无人经过,排练室里从门缝模糊地淌出音乐。他们好像没有听到。
林望水朝那边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眼走廊上方,这里没有监控。如果是这样的话,N大概可以从迈尔斯他们以及酒吧前面的服务生爷爷那里得到她工作如何的消息。
她想了想,先去酒吧前面。
“这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一杯莫吉托,你给我的是龙舌兰日出。”客人无奈地看向林望水,手指了指,示意桌上的这杯橙红色的酒不是他需要的。
林望水瞄了一眼就在几步之外的服务生爷爷,确认他听到了客人的话后,才开口:“哦。”
她故意地只回答了一个字,视线落在一旁,一点也没有一个服务生应该有的抱歉态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放在裤腿边的手不自然地捏紧。
客人有些惊讶地看她,林望水更加不自然了,等待着客人的生气与批评,谁知道客人笑道:“这杯我买下来请你,我再要一杯莫吉托。”
“?”
林望水抬眼,客人对她微笑。“没必要因为这点小失误难过,小姐。”
她有些怔愣在原地,只能朝客人点了下头。“……是的。”
“哦no。我的衣服。”另一位客人看着自己被饮料泼湿的裤子,抬眼望向面前的服务生。
林望水拿着酒杯,脸上没什么歉意地站在原地,递给客人纸巾。
“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您想的话,您可以选择另一位服务生的服务。”她偷看了一眼在隔壁桌点单的服务生爷爷。
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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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闻言却摆手,她甚至对林望水露出笑意。“不用了。没关系,这条裤子本来就要被我淘汰的。帮我重新倒一杯饮料吧。”
以为会挨骂结果只是被轻拿轻放的林望水略微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产生了一股夹杂着疑惑的失望。“好、好的。”
两个小时下来,这样的状况在服务生爷爷眼前出现了好几次,在林望水不小心踩到一位客人后,服务生爷爷终于忍不住把林望水拉到一边。
林望水内心涌现出终于来临的期待,他肯定是要责备她了。
“林小姐,你今天怎么了?很不对劲。”爷爷皱着眉认真地打量她。
“嗯……”林望水支支吾吾,面上浮现出愧疚。“可能是我不太适合这里的工作吧。”
她说的那么明显了,一般人都会顺着她的话说,严厉地批评几句,说她确实不太适合工作这类话。
“不,我知道,你只是疲惫。”爷爷听了她的话,十分不赞同地说,他直接把林望水推进酒吧后台,林望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面上的表情还是懵的。
爷爷说:“你应该去休息休息,前面我可以应付。”
林望水被推到了后台,她站在走廊面前,呆愣了好一会儿,脑子忽然转过弯来。
不对啊,她不是可以直接和N说自己要辞职吗?干嘛要这么迂回波折地给自己制造麻烦。她直接拿出手机给N发消息。
【您好,我想要辞职。】
那边回复得倒是很快。【为什么?是哪里不适应吗?】
林望水的指尖放在屏幕上,一时没想好要这么回,那边新发来了消息。【抱歉,不太行。已经签订了合同,如果要辞职,按合同内容,林小姐您需要赔付10万。】
她看到消息时不可置信,10万?她怎么不记得合同里面有这样的条款了?难道是当时看内容的时候没注意?
10万块钱,她是不可能拿出来的。林望水沉默了一会儿,心想,看来只能走一开始的那条路了。
既然她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休息,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正想着,走廊那边传来了脚步声,周围没有遮挡的地方,来不及躲避,迈尔斯三人就出现在林望水面前。
欧文挑眉:“林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望水胡诌道:“我来帮你们搬设备。”
迈尔斯看着她的面颊,唇轻微地扬起。“设备已经在前面了,不需要搬。如果要搬的话,也不会让你动手的。”
“其实我是想要去洗手间,刚才手上不小心沾了饮料。”林望水转变话锋,继续编着谎话,视线擦过迈尔斯和欧文,和利安的视线交错。她飞速地掠过,落在了地面上。
利安提了提手里的吉他,侧过头去,淡声道:“走吧,快要到演出的时间了。”
他的这句话是和迈尔斯、欧文说的。
林望水赶紧和他们道别,拐进了走廊。
过了一会儿,确认他们真的离开了才放下心来。
她先去办公室里,对着自己没有翻找过的地方进行查看,仔细地找了几遍,没有找到任何钥匙的踪迹。她有些累了,把门关上出去,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钥匙该不会被N随身携带走了吧?毕竟是比较重要的东西,这么想想很有可能。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能找个铁丝试试能不能撬锁。或者找个撬棍、斧头之类的东西,把抽屉门弄开。
杂物间说不定会有?林望水不确定。但是,一想到杂物间,她就会回想起一段不太美好的回忆,当下就冒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行,她不太敢去杂物间。
要不去排练室、更衣室之类的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能用的东西。酒吧走廊的房间不算少,她从最里面的开始搜寻,直到排练室,这个时候已经累得双腿发酸了。
加上搜查的时候心里总是有跟弦紧绷着,她感到身心俱疲。
进入排练室后,她无法抗拒地坐在沙发上,因为重量身体微微地向下陷进去。周身如同被柔软的云朵托着,林望水眼皮渐渐地打架,头一歪,靠在了沙发靠枕上闭眼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