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临近半夜,裴音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外面各种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床头的台灯没有关上,她从床上坐起身,眼睛半睁不睁的,有种被打搅到睡眠的不耐。
比她清醒更快的是林峋急速上前的摸头,像哄孩子似的说:“被吵醒了吗?”
林峋的嗓子哑的厉害,裴音听着想要抬起头去看他,结果被温热的掌心盖住眼睫。
“林峋哥,外面怎么了?”她不经问道。
林峋虚搂着她,顺着头发抚摸,道:“可能是养猪场的员工早起干活,不用管,继续睡吧。”
裴音被蒙住眼睛,听他如此解释只点点头,又一股沉沉的睡意袭来,她握着林峋的半边手,安心的睡过去。
林峋因为没怎么睡好,眼里的红血丝十分明显,他一直在等齐警官的消息。
等到确认火势起来,整个院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后,他才缓缓抽回被握住的手,出门。
院子分为前厅后院,后院共8间房间,房间还分为东西南北,朝南的那一块是主屋。
有一间房靠在最北面,特殊的是穿过一处石子路,过了拱门才能知道,原来这儿还有一间屋子。里面灯火通明,门口还拴了一只藏獒犬。
林峋熟练的半蹲下身,视线与低吼的藏狗齐平,语气平稳低沉,吐出简短口令:“安静。”
紧接着,房里传来女生的抽泣声,在夜里听见令人毛骨悚然。
林峋没过多停留,只是拾起一块石子将事先准备好的红绳系在上面,扔在门口发出动静,然后在狗吠中快步离开。
——
次日早上,裴音打着哈欠去开门。
门外的王管家端着准备好的早餐,笑眯眯地说:“裴老板,这是我们老板安排的早餐,方便的话我送进去?”
“谢谢”裴音让开身。
王管家有意无意地瞧着凌乱的被褥,露出的衣角是林峋睡在床上。
“裴老板,我们老板让我和您说一下,昨晚流浪猫居住点突然失了火,今天没办法带您去看,老板在昨晚转移了地方,现在小猫都受惊,不太好去探望。”
“小猫们都没事吧?”裴音紧张道。
“万幸没事,晚点您和林先生用完餐,请移步前厅,具体的我们老板会和您说。”王管家恭敬道。
待人走后,裴音笑容渐渐消失。
这也太巧合,想去看的时候就失了火,越这样反而越惹人起疑才对。
她想的入迷,没注意到装睡的林峋已经起身坐到了身边。
“在想什么?”林峋打了哈欠,他的睡眠彻底乱套,眼下的黑眼圈十分明显。
裴音拿起的一块面包,说:“你不觉得太巧了嘛?今天要去看,地方就被烧了。”
知道内情的林峋只是笑了笑,说:“我也觉得。”
“你昨晚没睡好吗?”注意到他的黑眼圈,裴音以为他是睡在沙发上的原因,然而不知是当事人忙着和人里应外合的计划。
“是啊,好累。”
说着,林峋故意用支撑着的手揉了揉太阳穴,一副疲惫的模样。
果不其然,裴音带着心疼的眼神看过去,说:“要不要再休息会儿?你去睡床上。”
毕竟按照这情形,两个人查不出什么,今天就要走。
然而林峋只是摇摇头,替裴音剥起鸡蛋,熟练的分开蛋黄,将蛋白放在了裴音的碟子中。
在裴音的角度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说:“没事,吃完看对方怎么说。”
刚进前厅,就见胡老板手持三柱香拜了又拜北墙边供奉的佛像。
“胡老板!听你这儿的管家说了,没事吧?”林峋率先走上前,关切的模样问道。
裴音也紧跟着问:“还好吗?胡老板?”
胡老板故作无碍的摆摆手,手里盘珠的频率加快了些,笑道:“没什么事,火不大,昨晚我已经让他们把小猫们都转移了。”
“本来还想看看呢,胡老板打算接下来怎么安排这些猫?”
胡老板先和周女士对了眼,说:“可能要麻烦裴老板了,广城我不放心,打算将这些猫装车送到你的基地去,也比放在我这里好,你看怎么样”
周女士跟着说:“裴小姐,正好和你一起回榕城,基地扩大了,这些猫也算有个好归处,在这里胡老板也没办法全方位照看到。”
裴音不明白对方怎么就突然要将猫给自己带回去,事情发展总在自己意料之外。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猫既然能安然给自己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她点头答应。
此时,昨日的钟声再次响起,且撞钟的速度太快,紧接着在众人惊到的情况下,昨天跑来报信的男人再次出现。
大喊道:“老板!小老板他!”
胡老板见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下谁都顾不上了,朝着男人来的方向跑去。
“十九已经在那边劝着了,老板你快去看看吧!”
眼瞧着人都离开,裴音拉着林峋准备趁乱跟上去,昨天她就好奇了,她有预感只要跟上去看,就能把这些未明的事串联。
果不其然,等两人到的时候,只见放置的大钟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披头散发手里拿着把刀,被她骑在身下的男人死死的捏着她要向下而刺的手腕。
而十九已经被划了一道口子,正捂着流血的手靠在墙边。
胡老板大喝一声:“还不赶紧帮忙!”
说完,两个人立马上前拉人,好一会儿才将两人分开。
女人被推倒在地,手里的刀也被狠狠夺下,而男人被人扶起来喘着粗气,状态有些不对劲。
不远处的裴音这才看清,地上的人正是自己曾经的同学方清,那个外嫁广城的方清。
下意识地低声道:“是她。”
林峋闻言不觉得奇怪,反而紧紧握住裴音的手,给予安抚。
“都带回去!丢人现眼!快点!”胡老板呵斥着。
怎料被搀扶的人正楷束缚,跪在地上趴着抱住了胡老板的大腿,求道:“爸!爸!求你了!给我抽吧!我受不了了!给我抽吧!”
“我要抽——”剩下的没说出口,就被疾步上前的十九捂住了嘴巴,刚止住的血又渗出。
他脸色阴沉,示意已经有些气上头的胡老板注意后面的裴音两人。
胡老板深呼吸,狠狠抽出了自己的腿,又朝两边站的人喊道:“带回去!”
情绪不对的男人立马被架着快速离开,剩下顶着被扇肿脸一脸倔强的方清,死死盯着胡老板,眼里有泪更多是不屈服。
这种眼神,胡老板见的久了,可这次却觉得不对劲。
方清是他儿子看上强行娶回来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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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没沾东西的时候也算是安静了一年,谁知道他这儿子被好友带坏沾了东西,此后每次犯病便对方清动辄打骂。方清本就是性格倔强的性子,好几次想跑,都被胡老板派人堵了下来。
有一回甚至想要报警举报,胡老板见状便将人关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昨天闹了一通后,会被方清跑出来,还是和自己的儿子在一块儿,闹得你死我活。
最重要的是,这事被裴音她们看见了。
这次他是真的对方清起了杀心,要不是十九一直拉着他的手,他就要拿着刚才的刀冲上去。
事情,似乎很难收场的时候。
方清忽然又拼尽全力站起身,给了面前的十九狠狠的一巴掌。
“啪!”这记响亮的耳光再次震惊在场所有人。
就连裴音吓得上前一步,她直觉这种行为会给方清带来不好的结果。
果不其然,胡老板怒火中烧,喊道:“方清!你他妈干什么!”
方清嗤笑一声,死死盯着十九,语气轻蔑:“还给他,怎么了?”
言下之意,她脸上的巴掌印来自十九。
十九只是怒及反笑:“很好。”
胡老板挡在十九面前,抬手让剩下的人将方清带走。
只是手刚碰上人,又出了事。
周女士打来电话,说有警察上门,接到举报胡老板的儿子昨晚聚众吸毒。
胡老板彻底慌了,手里的珠串被扯断,落了一地。
慌慌张张的回去。
十九也顾不上一起,连忙招呼着剩下的两个人往另一边的方向赶去。
等人走光,方清身体摇摇欲坠。
裴音急忙上前去扶住,关心道:“方清,你怎么样?”
听见裴音的声音,一直绷紧的情绪立马崩溃,方清不可置信的看着裴音,眼泪夺眶而出。
林峋在一旁提醒道:“我们得走,趁现在。”
方清抽咽着,听见林峋的话话虽说不出来,但手指了指,要带两人离开。
整个院子连同养猪场乱成一团,警察突然袭击将所有人搞得措手不及。
事到如今,裴音心里明白了一大半。
胡老板不仅仅是黑产,还可能涉嫌贩毒。
她立马想到刚刚胡老板说的猫车,停下前进的脚步,恍然大悟道:“林峋哥,猫车!猫车一定有东西!”
林峋早就知晓,说:“我知道,猫车是十五在管,这人已经被算作污点证人在做事,你放心。”
就当裴音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三个人的身后突然响起十九阴森森的声音。
“放心什么?”
裴音顿觉后背一凉,缓缓转头看去,只见十五已经浑身是血的被扔在地上,而十九身后带着人,他燃上一根烟。
“我就猜到你们两有问题。”
“尤其是你。”
被指向的林峋眼神冷淡,不以为然的笑了下。
“她们走,东西在哪儿,只有我知道。”
东西?什么东西?
裴音一头雾水,面对林峋想要一人面对的想法,立马出声阻止道:“林峋哥!你要做什么!”
此刻,她才明白,陆游的那番话,担心的事情是什么。
猫车里装的是没带出去的毒品。
而林峋留了一手,毒品被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