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稚予眼睛一转,心里咕嘟咕嘟冒坏水。她将本想递给翠喜的木盒子收回来,特意将里头的青玉发簪拿出来,高高举在半空中。
说话的声音里更是带着满满的赞叹、喜悦和感动,“夫君,你对我真好。明明没几天就要考试了,你还不忘托人特地从隔壁县买簪子来送给我。”
不出所料,院门口,她的好大嫂咬紧了嘴唇,脸色有些发白了。
颜稚予心中高兴,面上演得越发自然了。她娇嗔地看了齐序一眼,“夫君,你可不能老是把心思花在我身上。我还等着你高中状元,做状元夫人呢。”
颜稚予:有点恶心。
但见到姚秀灵不慎掉落手中的篮子,她又觉得值了!
听到院门外传来的轻响,齐序立马转身,正好瞧见姚秀灵转身朝远处跑去,他面上的温润笑意一滞。
“大嫂怎么突然跑得这么急,连篮子掉了都没捡。”齐序回过身,朝颜稚予疑惑开口,边说边走到门口将篮子捡了回来,“我去把篮子放好。”
齐序一走,翠喜一边替颜稚予打扇,一边高兴地说:“小姐,姑爷这两日对您真好。”
颜稚予轻哼一声。能不好吗?算算日子,崔侍郎马上就要进昌河县了。
梦里,通过她爹,齐序被引荐给崔知白,得了崔知白的赏识。崔知白出身显赫,有他做靠山,齐序可谓是步步高升。
“要是老爷和夫人知道了,肯定放心了。”翠喜不知自家小姐心中所想,替自家小姐开心。
被打断回忆,颜稚予回过神来,唇角一翘,笑容微妙,意味深长,“你就等着瞧吧。”
她比齐序,更期待崔知白来昌河县呢。
颜稚予白天的时候还在想着,崔知白应该快到昌河县了,傍晚的时候,就有个书生坐着牛车急匆匆赶来齐家。
一进院子,都没顾得上和坐在院子里的齐家人打招呼,他就大喊道:“齐兄!齐兄!你在家吗?”
一见齐序从小书房里走出来,书生立马迎上去,脸上着急和兴奋混杂。
颜稚予听到声响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到书生不知道和齐序说了什么,齐序脸上表情骤变,声音都紧了几分,“此事当真?!”
“正则兄亲眼看见仪仗队伍进城了!”书生又是兴奋又是懊丧,连连跺脚,“我得了信儿就立刻赶来寻你。只可惜……以我俩的出身,此时便是有心,也凑不上去一张拜帖,寻不到一个能递话的门路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了!”书生猛地一跺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头看向齐序,快速扔下一句:“齐兄,你也想想办法吧!”说罢,又如一阵风似地急急离去。
书生走后,齐序脸上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似是陷入沉思。
换做梦里的她,见到齐序这般苦恼的模样,早就主动上前询问出了什么事。然而现在,颜稚予就是故意憋着不问。
果然,没等多久,齐序就长叹一声,转过身喊了颜稚予一声娘子,欲言又止。
“夫君?”颜稚予假装没看出齐序的苦恼,不解地回应了一声。
齐序双眉紧锁,一副被困扰的模样,“娘子,有件事我想请岳父帮忙。”
颜稚予没忘记现在的她可是对齐序痴心一片的,一听夫君这么说,她赶紧问都不问就直接答应下来,“夫君你放心,我一定让我爹帮你。”
齐序如释重负,紧皱的眉头松开,他走近颜稚予,执起她的手,声音里满是感激,“娘子,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我此生一大幸事,便是娶了娘子你为妻。”
说的比唱的好听。颜稚予心里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细问齐序到底什么事。
一听是关系到齐序科举的大事,颜稚予半点没推脱,还主动提出这几天他们就回颜府去住。说着,她就急忙进了西厢房,张罗着让翠喜收拾东西回娘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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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府,一收到门房通报,颜县令就对齐序的来意心知肚明了。
他放下筷子,朝坐在一旁的颜母摇了摇头,“这个女婿,真是满心功名。”
颜母叹了口气,也吃不下饭了,“我待会儿再问问袖袖看。若是对她好就罢了,你能帮就帮,谁让袖袖就喜欢他呢。”
等到颜稚予和齐序进了门,齐序跟着颜父去了书房,颜母则把颜稚予叫到了身旁。她有心想问问自家傻闺女,齐序这几日对她如何,然而没问出多少,反而被自家闺女缠着问了一大堆。
“娘,我听说这回从京城来的,除了崔大人,还有一位王内侍。”
颜母神情一凛,瞪了颜稚予一眼,“这位王内侍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你个皮猴子,这几日紧着点你的皮!闹出点事来,你爹可保不住你。”
越想越不放心,颜母索性道:“算了算了,你今晚住一晚,明天一早,我就让安伯送你回乡下,你这几天还是住在乡下算了,省得我还要担心你。”
颜稚予恼羞成怒,“娘。我都多大人了!”她拉着颜母的手,又撒了一会儿娇,哄得颜母喜笑颜开,“好了好了,你爱住就住吧,想住多久都随你。”
听到这话,颜稚予心里松了口气。回了乡下,她还怎么在齐序拜见崔知白这件事上做手脚。
梦里,来昌河县的钦差有两位,除了崔知白,还有宫中内侍监王德全,此人是皇帝心腹,这趟出来就是替皇上盯着崔知白和各地官员的。这人最大的爱好是收干儿子,手底下已经有三十来个了。
其实,走王德全的门路可比攀附崔知白容易多了。但宦官终究名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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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点气节的读书人,宁愿中不了举,也不愿自降身价去巴结他。
对齐序来说也是一样,他自持文采出众,对高中状元信心十足,梦中提起拜王德全为义父时,全是不屑。
早在梦醒之时,颜稚予就细细梳理过让齐序一路加官进爵的几个关键点。如果说娶县令之女是第一步,那结交崔知白就是极为重要的第二步。
这辈子,她绝不会让齐序顺利地拜在崔侍郎门下。
但仅仅只是阻止他结交崔侍郎多没意思,颜稚予打算送他一份大大的惊喜!
齐序回房的时候,颜稚予已经洗漱完毕,正靠在床头看话本。齐序进门时,往日清俊沉稳的脸庞泛着兴奋的红光。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握住颜稚予的手,情不自禁用力,一张口,声音激动高昂。
“娘子,岳父答应帮我给崔侍郎写引荐信!”
来了,就等你这句话呢!颜稚予满脸惊喜,抽回手猛地坐直身子。“真的啊?!”
齐序用力点了点头,“只要能得崔侍郎赏识,将来我在官场上也就不是身后无人了!”
颜稚予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又抬眸看向齐序,眼中满是对他的信赖,“太好了!我就知道夫君你肯定没问题。”
齐序将颜稚予揽入怀中,声音温柔如水,“娘子,我知道岳父都是为了你。”他抚着颜稚予披散在身后的长发,言语中感情真挚得像是能感天动地,“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夫君——”颜稚予依靠在齐序怀中,听见这话,仰头看向颜稚予,一双明眸因为感动,甚至闪着微微的泪光,情不自禁轻唤了一声。
“娘子,”齐序收紧了揽着颜稚予的手臂,低垂凤眸对上颜稚予,眼中的柔情满到要溢出来。
齐序内心:再忍忍,等她彻底没用了……
颜稚予内心:再等等,等那封信送到王德全手上……
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中,烛光下,两人相视一笑。
打算送茶水的翠喜悄悄掩上门退出去。她擦擦眼角沁出的泪,感动不已:她家小姐和姑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恩爱夫妻啊!
当晚,齐序夜宿书房。书房的蜡烛亮了一整夜,一直到天色将明,他才去休息。
天空泛起鱼肚色,时间尚早,院中一片安静。颜稚予推开书房门,烛火熄灭后残留的焦糊味混着墨香扑面而来。她走到书桌前,书桌中央摆着两样东西:一篇《治夔九策》的文章,整整齐齐叠放;旁边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崔侍郎钧启”几个端正清俊的字。
看着这两样东西,她唇角微勾。将拜见信从信封中抽出来,颜稚予铺好宣纸拿起笔照着又抄了一份,将其中的个别细节稍作修改。完成后,她将两封拜见信都塞回信封里。在第二封信上,端端正正写上“王内侍钧启”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