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御兽,然后修仙第一 > 29. 含光道尊
    化神天雷落下的那瞬间,临吉城外有一道人翩然而至。煌煌劫雷落下,那道人暗叹一声,来晚了啊。随后道人指尖一扬,霎时,被无尽废墟掩埋的底层修士忽然察觉肩上一松。

    他们试探性得从废墟里爬出来,最终安然爬出。黑烟弥漫,幸存下来的人们睁着一双双茫然的眼睛看着彼此。

    ……

    “老师,醒醒。”

    血海浮屠随着师晋柔的死亡瞬间消散,由师无恙化作的肉骨生死,甚至没空为师晋柔的死亡惊讶。她直接扑在祝余身边。心随意动,一抹灰色根系出现在祝余脸上,为她拂去脸上血污。

    祝余的脖颈上有一条青色小龙,大宝也没力气了。此刻正是祝家人最虚弱的时候。师晋柔死了,但酝酿许久的天雷不会就此消散。无恙残存的意识焦急不已,在她无意识时,幽幽清香飘到祝余身上。

    她们的伤势开始好转,师无恙没发现,因为她的目光紧紧追逐那道劫雷。怎么办?老师。不复人形,仅是半空中浮现出点点师无恙原先的样貌。无根肉团凭空生出众多根系紧紧包裹住祝余。

    在无尽根系包裹住祝余时,道道劫雷瞬间落地。天雷洗地,泯灭一切痕迹。

    “老师……”

    “无恙。”

    就当师无恙准备牺牲自身换老师安全时,一声呼唤,随着一双修长的手指撑在肉骨生死身。根系晃动的动作停止了。树上又浮现出师无恙怔然的脸,祝余苍白着一张脸,冲徒弟露出一抹微笑:“做得很好呀,无恙。”

    先前濒死之时,她就感受到无恙内心的决意。她不再一心只想着死亡,没有像之前那样放弃自己的生命。这让祝余内心多少感到些许安慰。

    一件半透明的白色纱衣覆盖在她们身上。上古天衣能遮天意,自然也可遮天雷。

    脸色苍白的祝余冲师无恙展颜一笑。

    见老师醒转,她们都活了下来。师无恙突然很想哭,在过去十六年的人生里,她从未哭过,一刻都未曾。可眼下,她想哭,却哭不了。

    因为她不再是人。

    “哇,阿娘……”

    一道惊天哭声猛地响起,幸好这片方圆几十里除了她们都没活人了。一个灰色小袋子哭得不能自己,浑身发出淡淡蓝光,猛地扑在祝余脸上。

    祝余觉得自己快被闷晕过去,更雪上加霜的是,还有一只单足小鸟踩在她的额间。一边蹦跶,一边跟小袋子一块哭。老实说,祝余也是头次听见二宝哭。

    当师无恙化作的肉骨生死不知所措时,还是她家大宝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一甩龙尾连忙制止二宝和三宝。

    “都快别哭了。”

    大宝口中衔住三宝,龙尾稳稳把二宝拉到一旁。二宝睁着一双水汪汪的豆豆眼,才反应到祝余还很虚弱。让二宝愧疚又心疼,还带上深刻的无力感。

    如果——它再强大一点就好了。

    像姐姐一样强大,就能够再刚刚在战斗打败敌人,保护阿娘。而不是躲在识海里,无助看着阿娘和姐姐数次迎战又数次濒临死亡。

    三宝也是同样想法,甚至更加极端一点。不同二宝还能提供些修为应对师晋柔,三宝是半点损伤都没有,这种完好无损反而令三宝内心痛苦。它没有埋怨阿娘,因为当时即便加上它,它也只是拖后腿的存在。

    三宝被大宝衔在口中,陷入对自我深深的厌弃中,开始无声哭泣。祝余顾不得其他,把小袋子捧在手上。专注又包容的目光不变。

    她望着小袋子,仿佛在注视着小袋子的魂灵。三宝的修为已达筑基圆满,归藏袋的魂灵即将凝聚成人型。那瞬间,祝余仿佛看见了三宝烟蓝色的眼眸。

    接触到祝余的目光,三宝的啜泣声不自觉停下。下一秒它听见阿娘的声音。

    “三宝你呀,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虽然你平时话多,吵得我脑仁疼。学习也总是走神,还像个小猪一样贪吃。”

    “可是你真诚、勇敢、还很灵活。”

    起先天雷落下的最后时刻,是三宝一面哭唧唧,一面将天衣披在她和无恙身上。那会连祝余和大宝都没反应过来,多次濒临死亡,让她们的思维能力有些下降。

    三宝抽噎着,作为家中最小的存在。它、它偶尔也想把事情抗起来。尽管无助又害怕,可只要一想到阿娘、姐姐和二哥。胆小又没用的它也会从心底生出勇气来。

    祝余温柔地抱起三宝,大宝卷着二宝一同落进这个怀抱。而后祝余亦伸出手,于纯白纱衣下、于无尽落雷声中,伸手摸上肉骨生死的根系。

    大肉团上再度浮现出无恙的脸,不等无恙说些什么。在其有些呆呆的目光下,祝余掏出一个普通的小瓶子。

    “闭眼。”

    师无恙下意识照做,继而她忽感眼睫上有一滴水珠滚落。霎那,神识清明,四肢百骸不知从哪涌起数不尽的力量。她反射性的动动手指。

    咦,她的手指?师无恙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老师和她的宠兽们。老师明亮的瞳仁里映照出她的面容。

    ——她重新变回人形了!

    这天,师无恙同时迎来了死亡和新生。在纯白纱衣下,祝余和祝家的三个宝都含笑抱住她,一滴泪水悄然隐没在师无恙的眼尾。

    师无恙重新拥有了家人。

    ……

    沧澜道门的含光道尊柏绛自东煌洲赶来,在她赶到的那一刻正好大片天雷落下,雷光带起阵阵惊人之势,几乎要将一切罪恶洗尽。柏绛救出幸存下来的人们后,又落到离师晋柔渡劫的不远处静待。即使她现在是赫赫有名的化神道尊,强行闯进化神劫雷也讨不了好。

    不过这雷,一身紫色道袍的柏绛蹙眉观察一会,为何会跟她渡劫时不太一样?除了第一下天雷,其余天雷有越来越弱的趋势。师晋柔死在天雷下?抑或是…

    化神中期的柏绛顶着天雷未消的场面,硬是闯了进去。果不其然,一进去整个场地空荡荡,没有丝毫晋升化神的天地道痕。

    可也无失败的痕迹。

    师晋柔跑了,不,按照对方的行事来看,她敢血祭,想必也料到会惹出六大派的化神道尊。在她沉思时,天雷逐渐消亡。太多痕迹被掩盖,不过细心又有实力的柏绛仍然发现点蛛丝马迹。

    良久,她立于原地,发出一声轻叹。

    随着含光道尊的到来,聚在临吉城外的数名元婴面上恢复了镇定。不过,他们等了许久,也没有传来含光道尊和师晋柔的打斗声。就当众人面面相觑时,前一秒还在城内的柏绛下一秒来到他们面前。

    柏绛眼角含笑,数名元婴望过来,完全感应不到对方的存在。她就在那里,可谁也触碰不到。含光道尊当面,众人齐齐俯身

    “见到道尊。”

    “起来吧。”

    柏绛过来,是想问他们知不知道那名成功阻止师晋柔计划的修士。可惜,神识一扫。柏绛就明白这几个元婴知道的还没她多。而后,为首一名元婴略踌躇下,问了下他最想问的问题。

    柏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悠远地望向苍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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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想到她先前从天地道痕里,看见的一星半点画面。那个看不清面容跟师晋柔生死搏杀的女子,到底来自何方?

    片刻后,柏绛垂眸,缓缓说道:“不必紧张,师晋柔已死。”

    几个西南六道的元婴先是松了一口气,下一瞬又听见含光道尊的声音:“不是我,是另外一个元婴。”

    “是她救了临吉。”

    说完,柏绛转身离去,她要向老祖禀明此事。在她走后,临吉府的管辖范围内下起一阵小雨。这场雨会恢复些许幸存人们的体力和伤势。唯有被留下的几名元婴真君都有些不敢置信。

    一名元婴?一个元婴击杀了半步化神的师晋柔。是继几千年来在南垣洲上,除素还道尊外最接近化神存在的师晋柔。

    怎么可能!

    一个元婴怎么能做到?!

    ——除非,对方亦是半步化神的境界。

    ……

    临吉城内,哭喊声不绝于耳。还活着的人们互相搀扶着从废墟、从地底爬出来。他们徒劳地呼喊失踪的亲人,不断用双手,用各种工具挖掘底下的废墟。

    即便从神识里早已探知出他们亲人早就在这场灾难中死去。随着一具具尸体被挖出,绝望之感遍布整城废墟。

    蓝慧娘和喻妮妮就是其中之二。小小的孩子还没踏上修行之途,她啜泣着,用稚嫩的双手帮母亲把父亲挖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修为低下的人们甚至无从得知这场灾难的源头,他们只知道,在这个普通,甚至一开始可以说是晴朗的一天清晨。突兀地,一切都变了。

    灵气混乱,阵法莫测。有的人仅仅只是走在路上,脖子就被开出一道红痕,而后浑身鲜血被吸干,迅速变成一具干尸。不是一具、三具……而是走在路上,每三人里就有一人死去的临吉。

    很快,一具浑身血液被吸干的干尸出现在她们眼前,尸体上是喻子安的衣服。心中唯一的那点庆幸消失得无影无踪,双眼被泪水模糊了视线。蓝慧娘抱着丈夫的尸体哭得不能自己。明明、明明他们攒下一笔钱财,商量好了今天送妮妮去道院学习。

    一家子的日子眼看就要好起来,为什么会这样!

    六岁大的喻妮妮呆立在原地,脸上沾染着许多脏污,双眼无神望着地上神色苍白的阿爹。阿爹的体温逐渐变得冰冷,她蹲下来试图捂热父亲的手。可是没有半点用。

    前不久,阿爹还满脸笑容地牵着她和阿娘的手走在路上。

    蓝慧娘叮嘱女儿:“妮妮,等会去道院,可要记得先前说好的。要给先生问安。”

    “欸,该叫妮妮大名了。”孩子要去道院启蒙了,不能老叫小名。

    “嗯呐,没错。”稚嫩的喻妮妮眉眼弯弯。不,应该叫她喻从容。不管将来她修为如何,喻家夫妇都希望自家女儿在修行的道途上从容不迫、不慌不忙。这是一对没有大修为,可深爱独女一对夫妻心中最大的期望。

    可是现在——

    雨水缓缓落下,流进大地。不知道是他们在哭,还是天在哭。

    ……

    半个月后,家家缟素的临吉城。祝余站在城墙上,看向城中。不过几天临吉城就恢复原样,只不过人烟相比从前少了数倍,底下还有大批修士准备迁出临吉。

    人群来来往往,有人茫然,有人悲痛……可活下来的人们总要面对生活的一切。风带走祝余的叹息,她牵起无恙的手离开临吉。

    一步踏出,阵阵白幡亦随风飘动,带走一城哀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