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上三界的修士怎么跑到尊上身边的呀,他还让你住在栖月殿,尊上住的地方没有魔敢去呢,上次左护法想闯进去,被打断了一条腿呢。”听雨道。
旁边聆风不知道什么出现,提醒道:“你记错了,是右护法。”
听雨不服:“明明就是左护法,左护法喜欢穿紫衣服,右护法喜欢学尊上穿绿衣服!”
“穿紫衣服的是右护法!”
“明明是左护法。”
玉宁见他们又要吵起来,连忙脚底抹油,溜溜球了。
云舟穿过高山大地,稳稳落在一处山脚。
玉宁率先跳下云舟,看着不远处的绿树成荫,深吸一口气。
棠溪越这时才不知从哪钻出来,冷淡地看着她,刚想表达自己对她走到自己前面的不满,忽而想起两人之间的关系,抿紧唇没说话。
一行四人往眼前巍峨的山崖走去。
阴阳宗坐落在这座临水山半山腰,临水临水,顾名思义,这山一边陡峭似悬崖,下方是奔流不息的楚河,另一边和缓蜿蜒,山脚就是南部最繁荣的城池之一。
名落霞城,落霞城一边是临水山,另一边就是五大宗之一的昆山。
真不知道该说这昆山无能,还是棠溪越胆子太大,竟然在昆山脚下自己开了宗。
几人行至半山,一处石碑上的大阵显现出来,棠溪越伸手不知在上面画了什么,大阵缓缓打开。
“画的什么呀?”玉宁凑过去问。
棠溪越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黑了,瞥了她一眼,抬脚迈进去。
少年身形扭曲几息,消失在原地。
“切,当我愿意跟你讲话啊。”玉宁也抬脚跨进去。
接着聆风听雨也走了进去。
眼前跟玉宁熟悉的宗门模样大相径庭,大门拿几根破石柱子撑着,上方写着歪歪扭扭的“阴阳宗”三个字。
一阶阶石梯往上延伸而去,杂草丛生,像凡间没有什么香火的道观。
棠溪越:“把你们留在上三界,就不知道打理一下吗?”
听雨小声道:“我们有打理啊。”
话音刚落,不知哪钻出来一只鸡,咯咯咯地长着翅膀朝听雨飞来,上蹿下跳地叫。
听雨大惊,连忙上前将那鸡搂在怀里,看棠溪越脸色,“尊,少宗主,我不认识这只鸡,你不要杀它。”
棠溪越仔细用灵气查探几次,确认这就是一只凡鸡后开口:“你都已经半步化神了,还需要吃这种凡食?”
听雨:“小黄不是食物!小黄是我的宠物。”
“宠物?我看你是个蠢物。”棠溪越骂道。
听雨只梗着脖子,将那母鸡护在怀里。
接着门内草丛边又钻出三只小狗,都是纯白的,不过比巴掌大点,瞧见听雨就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凑过来。
听雨只好把它们都护在怀里。
棠溪越:……
“好啊你们俩,阳奉阴违,让你们到上三界打探情报,结果在阴阳宗养猫养狗。”
听雨弱弱地纠正:“不是猫,少宗主,是鸡,我没有捡到猫。”
棠溪越嘴角抽搐了一下,将怒火压了压,“带着你的这些鸡鸭猪狗滚出阴阳宗,要是再让我看见,给你宰了。”
说着,他目光一转,看见玉宁憋着笑,更气了,指着她道:“还有你,要不是你把云震天引来,本座需要喊他们两个废物吗?”
玉宁指了指自己,收敛笑意,下唇包着上唇,眼神无辜地看着他。
她一想到弈剑仙府那群老头每天凑到一块,密谋对付的是这样一群人就觉得搞笑。
*
阴阳宗这个名儿还真给玉宁唬住了,以为至少也得百八十个人,结果总共就他们三人。
哦不,现在是四人。
棠溪越是少宗主,聆风是大师兄,听雨是二师姐,她现在算小师妹。
据说还有一位长老,以为是来上三界潜伏的,来这半个月嫌弃这宗门太破了跑路回魔界了。
玉宁怀疑是因为聆风听雨太吵了。
这俩兄妹真的超级无敌巨吵,讲三句话就要开始吵架了,并且喜欢同时讲话,四个人的宗门比四十个人还热闹。
最开始玉宁还是对这兄妹二人有一定戒备之心的,后来发现两个都不是很聪明,自己戒备他俩也是够蠢的。
聆风稍稍强点,至少有些基本常识,听雨简直是文化沙漠来的。
不过玉宁就喜欢跟她玩,因为这货防备心几乎为零,有什么东西就一股脑全告诉玉宁了,都不用她打探。
接下来几天棠溪越都不跟她讲话,人也总是不见身影,每每出现,就沉着脸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玉宁每天早晨天还未亮就提着断微剑到后方树林里,从早练到晚,直到最后一丝灵力耗尽,才拖着步子回去。
有时她为了测试炼体术凡蜕的作用,会让听雨单方面殴打她,一直到最后,玉宁浑身骨头都碎了,幸好吃了止痛丹,只能感受到一半的疼痛。
听雨将她抱回去,路上一直在说她好香,吓得玉宁恨不得自己爬回去算了。
凡蜕境除了催动灵力时浑身坚硬如玄铁外,还有修复之能。玉宁浑身骨头都碎了,疼晕过去,第二天醒来竟然全好了。
听雨每天会下山喂她那些鸡啊狗的,玉宁就会跟着她去山下。
没想到这小门派竟然还是正规门派,有次听雨非要去吃昆山派外门的弟子食堂,两人进去时遭到阻拦,听雨拿出阴阳派的信物。
那守门的竟然将她们放进去了,虽然态度轻蔑了些。
一晃半个月过去,玉宁一直在寻找将九环灵莲彻底种在自己灵脉里的办法。
她能感受到灵莲的有些花瓣有枯萎的趋势,当初用燃血术,取心头血将九环灵莲的部分根系与自己灵脉绑定,而今已经快断的差不多。
毕竟是禁术,害己且没什么用,再用一次恐怕没什么效果了。
她将世面上的古籍买遍了,甚至几次藏匿气息,跑到昆山藏书阁翻里边的书,始终没找到这种法子。
玉宁一身绿色齐胸襦裙,头发用嫩黄发带绑紧,枕着双臂躺在粗大的树干上,斑驳的光影打在她脸上。
她一条腿搭着,止不住的晃。听雨在树下蹲在一只小白狗前,手里端着碗非要别人吃东西,那小白狗转过身去,她就追到它面前。
听雨:“吃一口嘛!”
小黄狗默默换了一边。
玉宁:“它不吃了,不是才吃完一碗吗?”
“好吧。”听雨有点可惜地收起碗,仰头问她:“玉宁,出去玩?”
“不去,有事。”玉宁看都没往下看。
“怎么又有事,你这几天老干自己的事,也不跟我玩了。”
玉宁看她一眼:“去去去一边玩去,你不知道我跟你玩耗费了多大的心力。”
蠢得挂相,还是个杠精。
听雨气得鼓起脸,一拳打在树干上,差点把玉宁从树上震下来。
玉宁用术法稳住身子,坐起身来:“你干嘛,这宗里本来就没多少树了。”
听雨:“那不是你早上练剑打断的吗?”
玉宁懒得跟她扯,突然问:“听雨,你在这里多久了?”
“好几年了。”
“真的假的?那你知道有什么地方打探消息特别方便,或者有什么人学识很渊博吗?”玉宁怕她不知道学识渊博是什么意思,还补充解释:“就是知道很多的人。”
本来没报希望,结果听雨还真正儿八经地思考起来,半晌小声道:“有!哥哥有时候会带我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个老掉牙的人,别人喊他百事通,据说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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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宁眼睛一亮:“那还说啥了,有这好事你不早说,我们现在就去。”
听雨一张脸皱起来:“可是我不知道路,只有哥哥知道。”
“叫你哥一起去呗。”玉宁从树上跳下。
“可是……我今天早上跟哥哥吵架。”
玉宁拍拍她的头:“你们哪天不吵架?昨天吵架今天的头不照样还是他跟你梳的吗?”
听雨点点头,恍然大悟:“对哦。”
于是两人找到聆风。
“你们要去黑市?”少年手上捏着书,掀起眼皮看她们。
接着眼睛一转,低声道:“行,咱们今晚就去,师兄带你去长长见识。”
他对这个新来的小师妹很满意,虽然礼貌几乎是没有的,但听雨很喜欢跟她玩,都没时间跟他吵了。
玉宁来了之后,他清净不少。
黑市他也许久不去,正好去玩玩。
“黑市?”玉宁有些惊,转头问听雨,“原来你说的是这种地方,你们之前去黑市干嘛?”
听雨:“看人类打架,然后赌谁赢。”
玉宁对看人类打架没什么兴趣,她问:“那怎么才能见到百事通?”
聆风抬头看她:“你找百事通干嘛?他可不好见,必须得跟绝影阁有关系才能见。”
他沉吟片刻,“或者闯过擂台赛,但是至今没人能闯过。”
“擂台赛?”修真界还有打擂台的?玉宁敛眉,“管他呢,先去看看,不行偷摸跑进去把他绑了问。”
聆风轻哼:“那你这个金丹期可做不到,里面不仅有化神坐镇,还有一个可以阻拦化神五阶修士的阵法。”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听听,他说话这调调,跟棠溪越一模一样。
玉宁面无表情:“那你去不去。”
听雨举手:“去去去。”
聆风:“去。”
于是三人做贼一样往山下走去。
待三人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一身墨绿衣袍的棠溪越缓缓出现在路边,微卷的头发披散在耳边,他看着三人离开的方向,心中不悦。
这玉宁好生狡猾,才来多少天就把这两个人收买。
他最近真是看她不顺眼极了,心里憋着一口气故意不理对方。偏偏他不理玉宁,玉宁也不找他,完全当他是空气一般,天天带着听雨偷鸡摸狗。
每天早上练剑把他阴阳宗山头的树都要砍秃了。
现在竟敢三人密谋,一块儿出门,还不叫他。
他倒是要看看他们三做甚去了,顺便找机会惩戒一下聆风听雨二人,最近他看他们兄妹二人也是不爽得很。
想着,少年抬脚跟上了。
玉宁跟着聆风,穿过繁华闹市,转进一家简陋的武器铺。
老板躺在摇椅上,旁边拿碟子盛着一只卤猪蹄,温着一壶酒。
见到店里来人,老板肥硕的身躯从摇椅上翻过来,瞧着他们一行三人,貌似是三个有钱人,立刻笑眯眯坐起来。
“几位看看,小店法宝暗器,刀剑鞭戟,应有尽有。”
聆风只粗略扫过,对着老板道:“三更半夜不闭户,专走青石路。”
老板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又是个去黑市,白瞎他站起来一趟,他随手一指:“屋自有黄金屋。”
聆风熟练地领着她俩进去,打开门,里边藏着一道华光流转的传送,三人一同踏入其中。
黑市与玉宁想象中阴森混乱的模样大不相同,里边吵嚷声讲价声一片,瞧着和上三界集市没什么区别。
但很快玉宁就改变了想法,那地上随意摆着的,有拿修士骨头做成的法器,有引人入魔的禁术,甚至还有婴孩胎儿练成的邪丹。
那些为大宗们所不容的禁物邪物,在这里所有人都司空见惯般,蹲在地上挑挑拣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