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震天冷哼一声,道:“年纪轻轻就已至元婴境,老夫有爱才之心,便不追究你这小辈的冒犯了。
今日老夫来此是为清理门户,你速速离开,老夫饶你一命。”
棠溪越轻嘲:“半截身子入土了才结丹,轮得到你来对我起爱才之心了?”
修士结丹后便能将容貌定格结丹那一瞬,云震天如今一副四五十岁的模样,便是年至中年方才结丹。
弈剑仙府的长老皆是二三十岁年轻气盛的模样,只有这位掌门结丹晚些,云震天为了假装自己不在意,还特意幻化出一副白眉白须,做出壁画上那些仙风道骨的仙人模样。
其实这老东西心里在意的要死,门内从来没人敢说过。
果然,闻及这话,云震天立刻催动手中拂尘朝棠溪越攻来。
玉宁捏着断微,眼中金光闪烁,警觉到极致。
依旧是那句话,死贫道不死道友,待会儿棠溪越打不过,她就第一时间跑路。
棠溪越毫不示弱,手中似含有力拔山河之力,与云震天的拂尘碰上。
强大的灵力威压袭来,玉宁连忙结印抵挡,抬头看去,只见棠溪越半撑着身子跪在地上,手中的刀断成两截。
……她以为多厉害呢,元婴七阶敢跟化神碰一碰。
棠溪越也是倍感屈辱,这幅身子还是太弱了,区区化神一阶,他本体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捏死。
见势头不对,玉宁瞧瞧给自己施了个隐匿咒降低存在感,等他们再打起来就偷偷逃跑。
忽而看清棠溪越的手中动作,玉宁逃跑的动作一顿。
他要将云震天拉入无生之地杀掉?
入了无生之地,棠溪越便是里面主宰,恢复化神九阶的力量,十个云震天也不是对手。
但云震天的元婴本源之力还在弈剑仙府里,丢了一条命,还有一条,到时候云震天知道她和魔界之主狼狈为奸,在仙盟对她下追杀令,她还怎么找将九环灵莲种到自己灵根里的方法?
玉宁几乎是瞬息做好决定,她一个健步冲上前,拉住棠溪越的手打断施法,“棠溪越,我们打不过的,快逃跑吧。”
“谁说本座打不过,一个化神期的小杂鱼。”
拉倒吧你,开域了你倒是打爽了,她怎么办?
玉宁只当没听见,召出断微剑拉着棠溪越御剑狂奔,耳边风声呼啸,化神期修士的杀招紧追不舍。
棠溪越作为这个世界的至强者,什么时候做过逃跑这种事儿?
他刚想挣脱她的手,蓦然看见少女立体精致的侧脸,琼鼻秀目,像山林间一抹沉沉绿霭。
他忽然觉得两人相交的手发烫起来,没再说话,只另一只手结印,稍稍拦了一下背后的攻势。
背后化神期强者的威压让玉宁如芒在背,玉宁冷静驱使着断微剑东躲西藏。
差距太大。
她撑不了多久。
实在不行让棠溪越把他拖进无生之地杀了得了,以后是以后的事。
拂尘银光大盛,从玉宁身前砸下,要不是她刹得快恐怕要被打成肉泥了。
云震天自天而降,站在他们面前,面色发沉,抬手又是一记杀招。
“棠溪越!”
“快点动手。”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玉宁抬头,不知从哪出来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同时朝云震天攻去。
少年一身白衣,清俊稚嫩,左右手拿着双刀,少女两边头发编成辫子,捏着一条鞭子。
兄妹俩都是元婴,合起手竟然比起化神期的云震天毫不逊色,甚至将对方牢牢压制。
不过瞬息,聆风听雨与云震天已经过了十几招。不愧是双生子,两人分开都是元婴九阶,合力竟能打过化神。
最终云震天败下阵来,吐出一口血,赶紧捏碎瞬移符逃跑了。
“尊上!”两人收起武器,对棠溪越行礼。
玉宁看着这两人,虽然相貌有所变化,也用的灵气,但两人傻里傻气的气质,玉宁还是一下认出了两人。
可是为什么棠溪越的小跟班也能修灵气?她上次见两人明明修的是魔气来着。
棠溪越揉了揉额头,道:“回阴阳宗吧。”
聆风有些心虚道:“我们护送尊上回魔界吧,阴阳宗太简陋了。”
旁边听雨附和:“就是就是,一点都不适合尊上。”
棠溪越:“好啊你们俩,安排你们在修真界呆着还真把修真界当自己家了不成?阴阳宗是本座创的,本座是少宗主,想回就回。”
听雨连忙低下头:“好吧。”
只见聆风手中出现一只檀木小船,那船悬浮于半空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座小木屋那般大小。
“尊上,请。”聆风恭敬道。
“到上三界叫我少宗主。”棠溪越留下一句,抬脚迈上云舟。
玉宁跟在他身后。
身后有人扯了扯她袖子,玉宁转头一看,是那个双麻花辫的听雨。
“干嘛?”玉宁问。
“你怎么老跟着尊上呀?你们什么关系啊?”
玉宁:“你咋不说棠溪越跟着我嘞?”
听雨眼睛瞪大,连忙东张西望,“尊上不让别人叫他名字。”
玉宁面无表情:“我就叫,棠溪越棠溪越棠溪越。”
听雨抬头看见棠溪越眼含怒火朝这边看来,连忙侧过头转过身,假装没跟玉宁讲话的样子。
听到她一连直呼自己大名这么多声,棠溪越正想发作,忽地回忆起自己今天的遭遇,脚步顿住。
这个叛徒!他才不跟这个背刺他的小人讲话。
玉宁望着天际神游着,柳月瑶不是已经拿到混沌草了吗?云震天这个老东西干嘛还非要杀她?
除非……他知道九环灵莲在她体内,他想毁掉九环灵莲,这样她娘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是云震天的意思,还是她背后云楼子的意思?
若是云楼子……她几乎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活路。
旁边又有人扯了扯自己袖子,玉宁转头,又看见少女那张憨傻的脸:“……你老烦我干嘛?你是魔我是人,我们有物种隔离,玩不到一起的。”
听雨懵懂道:“可是你身上好香。”说着还凑近闻了闻,一脸陶醉。
玉宁低头看自己这一身血迹,灰尘仆仆的衣服,她倒没自恋到这幅样子还觉得自己身上是香的。
“什么香?”
“就是很香啊?修士都有的香,你身上的更香。”听雨说着,咽了咽口水。
魔兽闻到修士的灵气便会被吸引,不顾一切也要将修士吞吃入腹,这是魔兽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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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这对双生子体内有魔兽的血脉。
她说好香……你妹的,是食物的那种香!
玉宁连忙跳开,跟她相隔十万八千里,戒备地看着她,“你别过来啊,过来我报警了。”
“抱紧?”听雨忽的张开双臂,“好啊,我跟你抱紧。”
玉宁连忙又往后退几步,心想这魔族挑衅是吧?
听雨见对方这么抵触她,有些可惜地咂巴了一下嘴。
身边传来一个男声:“我们兄妹不吃人,只是有魔兽的灵脉,天然地觉得修士香而已。”
玉宁这才松了口气,依旧远远的站着。
聆风走到听雨面前,刚想斥责她,瞥见她一个麻花辫散了,给她解开重新编。
听雨乖乖地下蹲一些,让哥哥给自己绑头发,瞟见玉宁耳边的两个双髻,朝她一指:“哥哥,我要梳那个头!”
然后玉宁就看见刚刚还温情满满的兄妹二人吵作一团。
聆风:“要什么要,多少年了,头发都不会梳,还有脸提要求?”
听雨:“切,哥哥是废物,不会梳就不会梳,借口。”
“你哪学来的词。”聆风一巴掌打在她头上,那声闷响甚至能传遍整个云舟。
“就是就是,你就是,你敢打我?”听雨一张小脸皱成一团,跳起来抓聆风的头发。
聆风也想扯她的头发,但想到这头发是自己梳的,又舍不得,就死死揪着她的脸。
两兄妹打成一团。
玉宁:……这么屁大点事也能打起来?
这艘不大的云舟载着他们往南而去,偶尔有几只鸟飞累了停在边上,听雨便会冲上去要抓,惊得那鸟四散飞去。
而今上三界大大小小门派无数,最头部的只有五大派,为首的便是弈剑仙府,而后九真宗,昆山,庚金,南辰仙府。
往南就是昆山所在地界了,南边世家众多,很多隐世大家族都在此,昆山在这也不是一手遮天的。
至于他们说的阴阳派……没听说过,什么野鸡小派?
这些魔族不仅能用灵力,竟然还能在上三界修宗立派,要是这一届魔族之主是个有野心的,怕是修真界要漏成筛子了吧。
看见旁边像有多动症似的,在云舟上跑来跑去的听雨,玉宁贼兮兮的左右张望一番,没看见棠溪越后松了口气。
“哎,那个谁,听雨。”玉宁跟她招手。
听雨笑得眯起眼,屁颠屁颠跑过来:“人类修士,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我老想跟你讲话,但你一直跑,我都找不到机会。”
废话,那她能不跑吗?一个元婴巅峰,体内有魔兽灵脉的魔修凑过来说她好香,这波换谁都得跑好吧。
不过瞧着她不太聪明的样子,玉宁轻咳一声,笑道:“嗨呀,人家只是有点怕生,害羞的不想讲话啦,那个,听雨啊,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听雨:“去阴阳宗啊,是尊上在修真界的据点,前几年建的,在临水山上,入山口五十步,有一块藏在在杂草里的石碑,碑上有阵法,破开就会显现出阴阳宗的山门,画出暗号就能进去啦。”
本来想循序渐进,一步步问的玉宁:……
听雨一讲话就停不下来:“你叫什么呀?”
“玉宁,玉石的玉,安宁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