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和第一次一样,按部就班地走剧情,该干嘛干嘛。到了事件节点就任由身体被操控,没到事件节点就窝在角落降低存在感。
夜间,两个人便各自占据床的一边,玉宁实在无聊,收罗了些鲛人族民间流传的话本子。看着那些狗血到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玉宁暗自咂舌,总算知道那秦昭为什么执迷不悟了。
棠溪越则在旁边绘阵,不知道在捉摸什么,有时候看玉宁过得太过安逸,心中不爽,还会越过两人的“楚河汉界”将玉宁的话本子抢过来。
看两眼,而后嘲笑对方胸无大志,没日只会看这些没用,浑噩度日。
玉宁心中愤慨无语,幻想着棠溪越这小子发现渊渟珠已经被她收服的场景一忍再忍,现在还不是跟他撕破脸的时候。
毕竟要是这小子知道渊渟珠被她收服,便不需要再找混沌草,到时候没了顾虑,一生气直接将这秘境劈了可咋办?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天天,终于又到了秦昭与常安订婚的日子。
宾客推杯换盏,热闹非凡,整个王城都笼罩在喜悦的气氛里。
已经知道待会儿要发生什么的玉宁坐在上首,棠溪越坐在她身侧,两人连屁股得没挪一下,只觉得这些人吵得厉害。
终于,常安又扶着醉眼朦胧的柳月瑶来到两人身前,“父王母后,是我的不是,昭昭喝的有些醉了,我扶她去偏殿休息一下。”
去去去快点去吧您,玉宁恨不得赶紧挥手让他滚,语气却慈爱和缓:“昭儿这孩子从小就没个节制,去吧去吧。”
旁边棠溪越也一脸威压地开口:“照顾好公主。”
待人走远,两人终于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棠溪越脸色不太好地开口:“小宁子,待会本座还要替你挡刀?”
玉宁一顿,回忆起上上上次棠溪越震惊的眼神,小声哔哔:“呃,也不是尊上自愿替我挡的吧?”
分明是鲛王自发替鲛后挡刀,他个被控制的,又不是自愿的,到这当什么老好人。要是没被控制,棠溪越这货恐怕要拉着自己给他挡刀!
“就说挡没挡吧。”棠溪越眉头一挑,好看的眼睛盯着她,“那有主子给小弟挡刀的道理?”
玉宁摊摊手,“那小的也是身不由已的呀。”想到什么,她忽的谄媚一笑,“这确实是小的不是,等出去,小的一定好好报答您。”
玉宁一想到自己出去要干嘛,嘴角的弧度就忍不住地往上翘。
棠溪越这才冷哼一声,移开目光。
他目光有些失神看着远去,嘴唇微抿,心想这小宁子什么时候眼睛下面新长了一颗小痣?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
......还怪可爱的。
没过多时,腹部再次传来剧痛,饶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玉宁还是忍不住疼得蜷缩在座椅上。
大殿里中毒的鲛人纷纷伏跪在地,谢衍道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听着他说完熟悉的台词,接着棠溪越控制不住大喝:“常安!你竟敢在宴会上下毒!”而后手中凝气攻去。
脚下大阵浮现,将棠溪越牢牢束缚在原地,灵力光链几乎将他四肢洞穿,血红霎时透过布料泅出来。
玉宁嘴开始不受控制开合,语气悲愤大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昭儿将鲛丹给了你,我鲛人族对你以礼相待,将公主嫁给你,你竟敢行如此恶事!”
这次常安只是冷冷一瞥地上的女人,手上长剑飞出,直指玉宁。
不管多少次被这双眼这样看着,被这只手握剑指着,玉宁都会感觉沉沉喘不过气来。
没办法,毕竟是真在他手上死过一次的人。
鼻尖涌上熟悉的香气,棠溪越那张精致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玉宁亲眼看着长剑捅进棠溪越身体,又从胸膛前穿出。
棠溪越眉头微蹙,面色霎时惨白。
倒下时还不忘警告地看她一眼,好似在说,你要是不靠谱就死定了。
玉宁心底刚涌起那么一点儿感动,就被这眼神瞪得荡然无存。
快点下线吧您,别影响我发挥了。
谢衍道眼中嘲讽,提剑欲再攻过来。
玉宁死死盯着前方,她在等柳月瑶。
待长剑即将刺破她心脏之时,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双臂展开,拦在自己面前。
“不要!”身上带着伤的柳月瑶拦在她面前,玉宁立刻默默运气,按照棠溪越教给她的办法,试图冲破幻境控制。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你不是说过会爱我……”柳月瑶嘶吼的声音戛然而止。
身后一直手扶在自己肩膀上。
“昭儿,放下吧。”玉宁忍着体内剧痛和那股难以抵抗的控制之力,轻声道。
这些日子玉宁能隐隐了解到鲛王后是个怎样的人。
她性子软而天真,每日的爱好就是穿各种漂亮衣服,戴各种漂亮首饰,唯一的志向就是守着丈夫女儿过日子。
而鲛人王也很爱自己这位妻子,两人相濡以沫,成婚多年依旧恩爱。她对自己这位唯一的女儿已经到了可以说溺爱的地步,即使秦昭说要星星要月亮,这位王后也会想办法给她找来。
即使自己办不到,也会想法子央求着夫君办。
她一辈子没对秦昭说过重话,死前却怨恨地说后悔生下柳月瑶。
最最关键的是,第一次幻境崩塌的节点刚好是鲛王后死后。鲛王死了幻境仍在继续,而她一死,幻境几乎是瞬间开始扭曲。
所以她猜测,让怨女难以释怀正是母亲的遗言,鲛王后死前的怨恨让她不惜成为邪祟也要制造幻境,让一切重演。
柳月瑶动作一顿,脸上悲痛之色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些阴沉的茫然。
玉宁一看她神情,便知她体内已经换了个人,连忙接着道“事情已经发生,你这样拘着鲛人族的魂也没用,即使我重来一万次,发生的事就是发生了,何必呢?”
玉宁说着,感受体内那股控制的力量越来越弱,“鲛人族灭族非你一人之过,你性子天真执拗,可这并不代表别人可以名正言顺利用你的天真,将刀尖对准你该对准的人!”
“昭儿,放下吧。”
柳月瑶身子颤抖着,周围天幕风云突变,开始出现裂缝,所有在幻境中扮演鲛人的修士好似清醒了片刻,从地上慢慢站起身来,周围宫殿开始崩塌消解,柳月瑶头顶有黑气涌出,慢慢在上方凝结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可是,母后,我找不到他了。”怨女轻声说,声音极淡,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了般。
接着幻境瞬间崩塌。
周围环境变为一处异常宽阔高耸的石台,几根直冲云霄的石柱上盘上青苔,往下看能看见下方大大小小的水潭似镜子般镶嵌在地上。
所有入了秘境幸存的修士皆出现在此处,他们脸上都不大好看。在他们视角里,自己被控制着身体,一次又一次在幻境里扮演着普通鲛人,过着别人的日子,最后被一个王城外的凡间修士杀死。
柳月瑶面色更是难看,她在幻境里不仅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还会被迫承受秦昭的情感,现在还久久难以回神。
身边谢衍道经受的事情多些,很快缓过来,关切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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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你经脉受伤还没好,没事吧,在幻境里有没有受伤?”
柳月瑶抿唇,有些不自然得躲开他的触碰,幻境里的常安顶着谢衍道的脸,而她又继承了秦昭的情感。
难免有些......膈应。
棠溪越站在玉宁身侧,懒散着抬头往上看。
世面八方的怨气正在往这处汇集,怨女立在石台上空,源源不断吸收着怨气。
她元婴巅峰的气息放出,霎时压得下方修士有些喘不过气。
半空黑云滚滚,不断有雷光闪现,云层金雷穿梭,俨然是要化神的趋势。
结丹三道紫雷,元婴六道问心雷,化神九道金灵雷。结丹雷锻体,元婴雷证道,化神雷洗去凡人之躯。
元婴境过了雷劫会有一道本源之气,家族宗门将子弟的本源之气供在祠堂中,即使□□身死,也能凭着这道本源之气再生。
可惜只能用一次。
化神雷是引天道规则之力降下的雷,化神修士经过此类淬炼会觉醒一项神机天赋。
元婴修士尚可说万里挑一,化神境便可真正称之为凤毛麟角。
“遭了,她要化神了。”玉宁头发被风吹得糊到脸上,“这里修为最高就是尊上您了,元婴七阶,哪里有人能打过她呀!”
棠溪越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无妨,一个分身而已,本座还有烂命许多条,这幅身子用了这么久,死了就死了吧。”
“待怨女将这里的小杂鱼都杀光了,本座再回来取混沌草吧。”
玉宁嘴角拉下,她都多余跟他说话。他倒是能一“死”了之,她咋办?
眼见着怨女周身灵气愈发雄浑,她周身灵气变得稀薄,转而是精纯的灵气。
玉宁抬头,恰好与那双空洞洞的眸子对上。
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两人又隔着这么远,但玉宁觉得她就是在看自己。
她头皮一阵阵发麻,有种被定住手脚,按住头的感觉。
好在对方缓缓移开了目光,所有人都精神高度紧绷,严阵以待盯着上方人影。
只见怨女并没有急着冲击化神境,上方雷劫降落不落。她手缓缓上抬,地面千万个湖泊竟形成了一面面缓缓上升的镜子。
一面面灵气凝成的镜子漂浮在半空,将他们团团围住。
洛水缚心,千面幻境!
相较其他杀阵,千面幻境是一种极其温柔的杀阵,会根据修士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先制造一个极其美好的世界。
待修士沉溺其中,再利用修士最深层次的恐惧,将修士道心击碎,困死在幻境里。
眼见着一面面水镜悬浮在每个人头顶,棠溪越抬手将其中一面击碎。
这布阵之人并不高明,向来怨女布下这阵法时修为不高,于元婴七阶而言,连带他入阵都做不到。
怨女立在云层之下,睥睨着向下看了一眼,转手黑气掩映,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方修士有的修为不足,已经入阵,水镜悬浮在头顶,道道水波将人的四肢颈脖缠紧。
有的还在勉力抵抗。
棠溪越一转头,就见玉宁已经被牢牢困在水镜之下,她头顶的水镜格外的大,水纹似一道道密不透风的锁链,将她包在里边动弹不得。
棠溪越微微蹙眉,若她没被拉入幻境他可帮她打碎水镜,但若是已经被困在,神魂和这面水镜便是相连的,强行打破小宁子怕是要变成傻子了。
玉宁感觉头昏昏沉沉的,意识模糊,耳边传来一阵温柔的声音,“阿宁,快醒吧,娘送你到奕剑仙府是指望你稍微学点本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