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状元郎的心上人 > 25. 第二十五章
    圣旨下达当天,京兆府便接到大理寺的文书。

    刘诚一见文书内容,面色大变。

    “童家货栈查封一案,因设计商户往来账目,暂缓处置,待军需采购案查核结束后,再行定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这是要扶这位新科状元郎。

    即便他是赵鹤龄的门生,不过是一推官。

    大理寺和御史台的人,他实在是不好得罪。

    傍晚,三处货栈门口日夜看守的侍卫撤了。

    门上的封条虽然没有撕掉,但守备明显松了许多。

    这一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留芳居。

    凝烟是个闲不住的,如今正忙着给一新绣样配色,抬头便听到春桃远在门外的声音。

    “小姐,小姐——”

    她见春桃匆匆来,从容放下针线,神情自然,知道春桃性子跳脱,只道:“春桃啊,你这性子可得改,切莫像今日这番冒失。”

    春桃知道小姐不是训她,如今是在绣坊,也不好太过放肆,恭敬道:“小姐……奴知道了。”

    “好啦。”

    凝烟看着她这番,实在是觉得有趣,“我又不是要训你。你今日来,可是有要事禀告?”

    春桃面上不再沮丧,喜悦的神情浮现在面上。

    “小姐,真是有一天大的好事!京兆府发布公告,说是什么……要等那个军需案查核之后,再来查苏州府童家的事。小姐!我们这次,真的撞上大运了!”

    是啊。

    真是一个天大的好事儿。

    京兆府那边,总算松口了。

    她可真是有福气啊。

    遇上这般好的郎君,关心着她家事。

    父亲他,是不是要……

    如今人多眼杂,她不敢流露出太多神情,面容平静地问着:“父亲那边,现在可安好?有没有……”

    被放出来?

    春桃知道小姐是在关心远在苏州的老爷。

    但她也……不知道。

    凝烟见她面色犹豫,知道她是不敢说。

    如今自己心里实在是放不下,眼下又要顾好留芳居的生意。

    若是能多挣上一点,兄长在苏州也不用太辛苦。

    还有母亲……

    这些日子,母亲一人在家中,等得很是心焦。

    她只恨自己远在京都,不能在母亲身边,好好陪着。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被门外绣娘的唤声打断。

    “东家,东家,来贵客了!”

    凝烟匆匆放下手中绣样,简单梳妆后出门迎接贵客。

    好巧不巧,来人她很是熟悉。

    “王夫人好。”

    她不卑不亢地问候,“王夫人可是要订双面异色绣?近日这绣品卖得极好,若是拿着送人,很是合适。”

    王夫人听着她主动推销着坊内绣品,不知为何,她只要见上童姑娘这张脸,丝毫不觉反感。

    不过,她今日不是来采买的。

    她径自坐下,道:“今日闲来无事,正好想来你这绣坊逛逛,你上次的那个双面异色绣帕,我可是托人好久,才能买上一件。你这生意,可真是太夸张了。”

    她说着,很是无奈摇头。

    她母家姓陈。

    陈姓在京都可不多见,出了名的也就那一家。

    这家可是书香门第,科举入仕众多,陈景瑜便是其中一位。

    他昔日也是一位登科状元郎,如今正是当朝正二品御史。

    可惜她身为女子,不得同兄长那样,入仕。

    只能动用家中余钱,做些小买卖。

    在童家姑娘来之前,她也是开着绣坊营生。

    如今童家姑娘来,这京中大半绣品生意,可尽数被她抢了去。

    她倒也不恼,真本事就是真本事,她心服口服。

    若是万一……

    她能吃上一杯羹,那可再好不过。

    凝烟连忙亲自为她斟上一杯热茶。

    茶香四溢,热气浮现,王夫人瞧着茶水清透,倒也愿主动尝试。

    “好茶。有心了。”

    王夫人神情愉悦,道。

    童凝烟见她高兴,顺势介绍这茶:“此茶名为白茶,产量极少。我也是幸得旧友才分到一些。”

    王夫人自然是认得这茶,芽头在水中浮沉舒展,茶汤透明,唯有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杏黄。

    茶汤入口,先是清列如山泉,片刻后回甘涌上,舌底生津,竟有丝丝蜜意。

    “世人皆道,茶水以火候取胜,”

    她放下茶盏,微微一笑,“却不知这世间最好的滋味,往往不是人为,而是天意。”

    “受教。”

    童凝烟从容道。

    “童姑娘这些事日,可是好些了?”

    王夫人知道,童姑娘是位聪明人。

    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事。

    她倒是乐意帮上一帮。

    凝烟道:“多谢夫人美意,童家近日一切安好。”

    王夫人抿上一口茶,面容毫不意外,眸光撇过窗外,见窗外行色匆匆,热闹。

    童凝烟瞧着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窗外,想着她必定有些心事。

    但她毕竟是商贾女,贸然问贵客有损仪法。

    “难得见京都这番,热闹。”

    凝烟随口一言,未料王夫人主动回应,“是啊,身处京都,又是官家眷,若是能日日见京中繁华,属实难得。”

    凝烟也没想到,王夫人竟然……

    会钟情于市井。

    “身为官家眷,其实……也挺好的。”

    凝烟喃喃道。

    至少她跟陆景渊在一起,确实是这样。

    陆景渊将她娶过门时,当众答应了父亲,他不纳妾,不会有通房,更不会有外室。

    他确实做到了。

    他一早出门忙公务,傍晚下值后归家。

    从不要她多等。

    他就是顶好的郎君。

    她心道。

    “你啊……你可真是运气好。”

    王夫人见她这般知足,瞧着她年轻,只感慨,“年轻,漂亮。真好。”

    她也曾年轻过。

    如今她却感慨自己,容颜不再。

    凝烟主动道:“夫人何出此言?如今夫人这衣着,用的可是上好绸缎,很是贵气。”

    王夫人只是笑笑,便叉开话题:“这京都啊,怕是要不太平……京兆府那儿查的紧,童姑娘这账册,还是要小心为好。”

    凝烟知道,王夫人在京中待得久,探寻小道消息自然是比她容易。

    只道:“多谢夫人提醒。”

    她倒是听闻不少,来自京都高门贵院的传闻。

    偶有见些许贵客,昔日风光无限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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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风光不常青。

    说是落病不起,实则……

    伴君如伴虎。

    她猜到郎君如今正得圣眷,往后定有小人记恨,从中暗算。

    郎君品行她知晓,一门心思只为她,为家,从不为旁人。

    即便官场平庸,她用绣坊养得起这个家,也未尝不可。

    坊上客人来多了些,自从留芳居的绣品出名后,来自外地的商人越来越多。

    他们带绣品,都是好几十件一起带,三天一小单,五天一大单。

    纵使坊内绣娘再多,也经不起这番。

    凝烟这些日子,也是痛并快乐着。

    多亏这些商人来进货,她这绣坊的生意也越来越好,补贴娘家后尚有余钱。

    “此地是留芳居?”

    “正是。这里的东家,可是童姑娘。”

    “童姑娘?就是南城那位童家女?”

    京中贵眷甚少听闻南城。

    南城,不过是苏州府一处小城。

    往来人少,不及京都繁华。

    童凝烟听到“南城”二字,知道那人的口音来自苏州。

    听着乡音亲切,她主动应和道:“小女正是来自苏州南城。”

    那商户听闻,知道童凝烟乃苏州人士,主动道:“早就听闻京都留芳居的苏绣有名,没想到竟是童姑娘绣制,今日不算白来。”

    那人说完,便主动留了单,随即离开。

    王夫人见这里生意甚好,抿完最后一口茶水,主动道:“童姑娘,多谢款待。你这生意大好,我便不叨扰了。”

    她说着,想起身离开,却见童凝烟让人将一茶罐取出。

    “童姑娘,这是……?”

    王夫人问,却听童凝烟答:“此物乃白茶,我见白茶甚得夫人心,便让人把这一茶罐取来,想着夫人空手而归,不太合适。”

    童姑娘就是这样。

    不谄媚,不讨好。

    她若要送礼,总能送到人心坎处。

    王夫人挂在嘴边的拒绝话,总能在这时候被童姑娘悄然挡了去。

    “好。你也有心了。”

    王夫人见她执意要送,便笑纳,转身离开。

    至此一出,更有些原本与童家没什么往来的官眷,主动差人送帖子到留芳居,说“想拜见状元夫人,讨教苏绣”。

    凝烟一一回了帖子,态度温和有礼,依旧每日坐在绣架前,绣着客人留下的单。

    不论客人身份,来者是客。

    她从不因为客人尊贵而绣得用心,也从不因为客人身份普通而敷衍了事。

    一针一线,只为诚心。

    傍晚,陆景渊从翰林院回来,带了一包南街老铺的糖糕。

    见她在灯下绣样,便走过去,将那糖糕放在她手边。

    “先歇一歇。”

    陆景渊温声说着。

    看着爱妻日日辛苦,他便心软如水,总想让她放下手中针线,歇上一会儿也是好的。

    凝烟抬头看他,见他神情比先前松了些,放下绣针,拿起糖糕咬上一口。

    “好吃。”

    她道。

    “凝烟可是……没吃过糖糕?”

    陆景渊见她很是喜欢,好奇问道。

    “南城好多卖桂花糕的,哪有这样的糕。”

    凝烟道。

    两人并肩坐在等下,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