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状元郎的心上人 > 5. 第五章
    “小姐今日起得这般早?”

    春桃端着热水来到房门,见童凝烟早已梳妆整齐,问道。

    她并未回答,只用眼神示意春桃的动作要快些,好去瑞锦坊找吴掌柜打探消息。

    她们一到瑞锦坊,正好看到吴掌柜还在,瞧着他正跟着坊内伙计一起理货,趁他闲暇片刻,连忙拉住他,问道:“掌柜的,你可知道京中有哪位夫人既得人望,又喜江南苏绣的?”

    吴掌柜见她这番问,心里暗叹这姑娘真不愧是童万金的女儿,脑子就是好使。

    他在京中混迹多年,这样的问题自然难不倒他。

    他示意童凝烟先坐下,随即亲自泡上一壶好茶:“要说人脉广,眼光高,当属翰林院的那些官家夫人们。其中有一位王夫人,丈夫在翰林院任职她本人喜苏绣,在贵妇圈里能说得上话。”

    这京中竟有喜苏绣的贵客?

    童凝烟的眉目一挑。

    若是能得她眼,那些绣品,自然是不愁卖。

    她不忍机会就此错过,连忙询问:“那吴掌柜可有法子拜见?”

    她这番询问同寻常人不同。

    若是寻常人,但凡有人告诉他一条出路,他恨不得别人将路子摆在他眼前,更有甚者会踩上两脚。

    一朝怕蛇咬,十年怕井蛇。

    吴掌柜见多了这种人,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给人介绍法子。

    吴掌柜先前去过江南几次,不过多是跟她兄长接触,初见她只当是久居房中的普通绣娘,如今听她言语,他只觉得自己看见的人,是江南商贾童万金。

    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啊……

    “王夫人倒是常来瑞锦坊选料子,不算难见。只是……”

    他的目光看向童凝烟,见她始终不愿放弃,还是说出法子:“王夫人要求高,若是寻常苏绣,恐怕入不了她的眼。”

    这是自然。

    论京中的贵客要求高过天,一点都不为过。

    想要在京中立足,还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只要能见上一面就好。

    至于别的,就尽人事,听天命。

    她想道。

    她们匆匆回到客栈,童凝烟将这“烟雨江南”绣帕从妆奁中取出,春桃好奇问道:“小姐,您这绣帕,不是要送给状元爷的吗?”

    她一听到春桃这嘴没阀门的,趁客栈人少,连忙用手捂住她的嘴,皱着眉,轻声斥道:“春桃,你这张嘴别乱说。京中可不必江南,要是玷污了状元爷清誉,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在春桃连连保证下,童凝烟这才放过她。

    “那……小姐,您这绣帕是要……?”

    春桃这会很谨慎了,见她将这绣帕重新装裱,再软绸仔细包好,准备当做见面礼,提笔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拜帖。

    “小姐,万一人家看不上呢?”

    “那就再想办法。”

    京都这么大,她总有法子能在这里立足。

    若是要她退缩,绝无可能!

    “该走了。”

    她说着,即刻出发至瑞锦坊。

    她并没有干等,主动带着绣品样品,接连拜访瑞锦坊的几位常客。

    她姿态谦逊,话语轻柔,又肯送些小巧的绣帕荷包,很快能同几位夫人攀谈。

    夫人们见她手艺好,猜到她的心思,也乐得帮上一把。

    毕竟没人敢赌,这京中好的绣样,会被谁垄断。

    她从夫人们的口中得知,王夫人每逢初十会在城东的法华寺上香。

    初十。

    城东的法华寺。

    她心里盘算着日子,只觉得自己运气极好。

    到了初十那日,她如期前往法华寺,却见一美妇身后跟着丫鬟,从寺庙大殿出来。

    她主动福身行礼,自报家门,亲手将“烟雨江南”绣帕双手奉上。

    那美妇展开一看,手指久久不愿离开绣帕。

    江南烟雨,小桥流水,针脚细密。

    “这是你亲手绣的?”

    她见童凝烟点头,叹道:“我在京中见过不少绣品。你这手艺,不比宫里的差。”

    童凝烟自知,自己的手艺不敢同皇宫里的绣娘相提并论。

    可这位王夫人,说话真是直接。

    王夫人又询问她来京中缘由,实在不忍她的手艺被埋没,思索片刻后才道:“正好,我那好姐妹正愁没好绣品,我把这绣品拿给她瞧上一瞧,兴许她会主动来。”

    她千恩万谢,刚从法华寺离开,匆匆来到客栈。

    春桃在房门外等了她好久,见她步伐轻快,连忙拍手称快。

    “太好了!”

    她却抬手打断:“别高兴太早。”

    她从法华寺上下来,忽然在走廊边上听闻,瑞锦坊忽然多了很多贵客。

    她靠门窃听,只听有人说是那边到了批上好的江南苏绣。

    “走。去瑞锦坊。”

    两人一到瑞锦坊,却见大堂内皆是衣着体面的官家夫人。

    吴掌柜见她来,连忙示意她来雅间。

    她这才明白,原来是先前那位陆大人帮了大忙,便同春桃一起,将手上带来的绣品尽数摆好。

    绣品摆上一瞬间,几位夫人便聚在一起品头论足。其中一位夫人手拿其中一团扇,对着光细看,惊呼道:“双面绣团扇!京中从未见过这般绣品,这个我要了。”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更有甚者提前预定。

    吴掌柜见她这儿生意好,态度顿时热络了起来:“得亏童姑娘上次离开没把绣品带走。这不,客人来了,刚好能拿得出手。”

    随后几天,又有女客循着“陆大人推荐”的名头招来。她带来的绣品,在短短几日内卖出了大半。

    两人回到客栈后,春桃数着银子,脸上笑开了花:“小姐,咱们的货快不够卖了!”

    童凝烟坐在灯下,拿起纸笔,逐一记录着不同夫人的喜好,心中已经有了下一步的盘算。

    光卖这些存货并非长久之计,她必须要在这京都有自己的绣坊才行。

    她坐在窗前,望着楼下街巷热闹出神。

    陆大人同她,不过两面之缘,却屡屡相助。

    她想起初见他时,他的话语温和笃定,看她的目光中藏匿着几分深意。

    她又想起吴掌柜提起陆大人时,那副恭敬的神情,女客提起“陆大人推荐”时眼里的信服。

    他年纪轻轻,便在着卧虎藏龙的京都中有这样的声望,而她……

    她苦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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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想要他看到,往后的路,她能自己走。

    而且,还能越走越稳当。

    “留芳居。”

    她在纸上写下了这三个字。

    “你去江南一趟,查一查苏州童氏绸缎庄的底细。家中有几口人,生意如何,近日可有遇到什么难处。还有……”

    他的指尖轻叩桌面,眸中藏不住缱绻:“童家大小姐,可否婚配?”

    是夜。

    翰林院官舍中,陆景渊放下手中的案卷,召来贴身随从长福。

    长福是陆家家仆之子,跟了陆景渊多年,机灵懂事。

    自从父母亡故,陆景渊曾想过要放他自由,而他忠心耿耿,始终跟着陆景渊。

    他听主子这么问,心里早已猜到七八分,只躬身应道:“是。小的明日便动身。”

    “莫要惊动童家。”

    陆景渊又补充了一句。

    长福领命而去。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迎着窗外裹着干燥的夜风,却闻不到那番味道。

    他想起江南那株反季的桂花树,想起街边那个施糕的姑娘。

    他想帮她。

    他要堂堂正正地,护着他想护的人。

    长福再次同陆景渊见面,已经过了五日。

    他将手札亲手呈上,陆景渊挥手,示意他先去歇息一阵。

    ——童家三代经商。童万金为人厚道,膝下有一子一女。

    ——长子童衍精明能干,幼女凝烟待字闺中,温柔贤淑,是南城有名的善人。

    ——近日童家遭同行挤兑,又遭北边战事波及。童万金为此急火攻心,卧病在床。

    他合上手札,闭目良久。

    他想起自己高中状元时的意气风发,想起陛下问策时的期许,知晓丞相宴上有意要拉拢自己。

    他知道这一切,归功于自己有了官身。

    他陆景渊,今非昔比。

    他提笔蘸墨,在纸上留下小字。

    “择吉日,备厚礼,赴江南提亲。”

    “不纳妾,不轻慢,诚心求娶。”

    而长福,此刻也无歇息之意。

    主子是体恤他这些时日风餐露宿不易,瞧着天色渐暗,他又实在是放心不下主子,还是端着食盒往官舍走去,眸光恰好撞见这些。

    他匆匆放下食盒,低声道:“主子恕罪。小的不是……”

    “不用。”

    陆景渊说着,瞧见食盒就在他手边上,主动问着他:“你可用膳?”

    “回主子,长福已经用膳。”

    长福佯装镇定,却未料他一眼看穿:“拿一个。”

    “主子,这不合规矩。”

    长福说着,却见主子已经将食盒中的一个馒头放在他的手心。

    主子自从当官后,心善的本色依旧未变。

    他看着主子将那纸折好,同那块旧帕一同放入书箱底层。

    他见过旧帕无数次,也知道主子心里,一直惦念着那个人。

    而在江南一处,也有人在惦念着那个人。

    她离家已十余日。

    江氏始终放不下挂念,日日在佛堂祈福,唯求她能平安。

    童万金嘴上不说,却时常望着码头方向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