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的青梅不可能是反派 > 65. 第六十四章 什幽九部
    “鸣蛩请了古小神医在逾静轩等了一天,都没等到阿镌少爷回来,去花冢打听,才发现人压根就没出来。”谢如骤随意拿了本书心不在焉地翻看着。

    云知暖一边整理卷宗,一边道:“少主说至少到第七天,阿镌少爷才会出来。”

    “哦?”谢如骤来了兴致,把书放回书架上,凑到云知暖面前,“咱少爷这次是真发狠了?打算在里面待满七天,打破只有云家人能保持的七日记录?”

    “想多了。”云知暖道,“少主说,阿镌少爷只是不甘心输给醒三那个棒槌。”

    谢如骤哈哈笑道:“这倒是咱少爷干得出来的事!”

    后山溪谷,正帮明檀试验新研制的机关的龙醒三突然鼻子一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而后引得脚底一滑,差点没掉进溪水里。

    而花冢中的林镌,心里想的也确实是:谁要把杳杳身边第一人的位置让给龙醒三那个棒槌?

    所以在岑修钰劝他到此为止的时候,林镌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并且找了个听起来特别谦逊努力的说辞:“我的起点已经比他们晚很多了,不能再放任自己的惰性。”

    一番话把岑修钰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只觉得这真是个勤勉上进的好孩子,一时间看林镌的目光更加和蔼可亲了。

    岑修钰拍拍林镌的肩膀,很难得的,在自己的职责允许范围之内,给他讲起了新一轮挑战的大致情况。

    “第二轮第一场跟第一轮一样,也是没有人的机关阵,比之前多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的变幻,需要简单的计算推演才能顺利过关。”岑修钰道,“之前那个叫龙醒三的小子就是被拦在了这一关,不然以他的武功,再往前挑战两场是没有问题的。”

    林镌心道,这第二轮的第一场,应该就是为了卡龙醒三这样修为高深、脑子却不够灵活的家伙,免得一不小心什幽城真的出了一位空有武力的莽夫城主,把所有人都给带沟里去。

    岑修钰继续道:“从第二轮第二场开始,你要面对的是双人甚至多人的联手。第二场是晁映和葛南露,他二人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后又结为夫妻,二人的默契度非常高,你几乎找不出他们之间配合的破绽。第三场晁映、葛南路加上柴羚,三人轮番上阵,你要车轮对抗赢过他们三人才能过关,幸好席晗昱不在,不然他绝对会疯狂针对你。”

    他口中的晁映、葛南路和柴羚,都同他一样,是云挽雩任城主期间的左膀右臂,只有席晗昱不是。

    但此人心计智谋、武功修为都不在晁映他们之下,岑修钰直到现在也没搞懂云挽雩当年为何不把席晗昱归到他们之中。

    不过即使这样,也不影响席晗昱对云挽雩忠心耿耿,让往左绝不往右。

    但也正因如此,席晗昱对并非云挽雩直系血脉的云杳一直颇为不满,连带着身为云杳手下的龙醒三、云知暖等人,也不受席晗昱待见。

    林镌对席晗昱的事也是知情的,因此在岑修钰顺口提到时,他并没有觉得意外,还开口附和道:“席伯伯离开快五年了吧?我运气还挺好。”

    岑修钰笑笑表示赞同。

    说完第二轮的第三场,岑修钰没有再往下说,林镌也没有追问,他们二人心里都清楚,林镌应该过不了这第三场。

    “尽力就好,”岑修钰道,“你走到这一场,已经跟所有人证明了你的实力,后面的关卡,就当挑战一下,我知道你有上进心,但你还年轻,不要勉强自己太过。”

    林镌郑重点头:“我明白的,谢谢你,岑伯伯。”说完,他坚定地走向了第二轮第一场的方向。

    果然不出云杳所料,第七天傍晚,秋鸣蛩和古鸩沅还有赶来看热闹的谢如骤,等到了被岑修钰亲自送回逾静轩的林镌。

    此时的他已经累得呼呼大睡,不论是岑修钰把他背回来,还是古鸩沅给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身体,他都没有半分醒来的迹象。

    “行了,不用担心,都是些皮外伤,比当年你们几个的情况好太多了,醒不过来都是累的,注意今夜不起高热就行。”古鸩沅收起专治外伤的跌打药酒,“不过说真的,我对你们那花冢试炼场真的很好奇,当年龙醒三出来的时候,那状况,跟死了也差不多,但是更早阿杳从那里边出来,跟没事人似的。”

    谢如骤打趣道:“阿沅既然好奇,不如亲自去看看。”

    古鸩沅赶忙摇头:“别别别,敬谢不敏。”

    岑修钰感慨道:“确实,大小姐在试炼场的表现,果决、坚定,比公子还要好。”

    虽然他是云挽雩的手下,又看着云寂长大,按理说与身为云挽雩亲生儿子的云寂更亲近,但平心而论,云杳的表现就是比云寂好,或者说,在处事果断这方面,云家的女子比男子更适合做一方势力之主。

    这话也只是岑修钰随口感叹,秋鸣蛩、谢如骤和古鸩沅都跟云寂差了七八岁,什幽城云寂当家那会儿他们不过是十岁出头的孩童,哪里可能记得清云寂的行事手腕如何。

    见林镌并无大碍,岑修钰正好有事找云杳,便与古鸩沅一道离开了,逾静轩就剩下自觉留下来守夜的秋鸣蛩和赖着不走的谢如骤。

    秋鸣蛩给林镌掖好被子,将灯盏从床头拿来,走到外间榻上盘腿坐下,才道:“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谢如骤从内间就跟在秋鸣蛩身后,见他坐下,一溜烟绕过脚踏,跻到他旁边岔开腿坐过去,压着声音神秘兮兮道:“欸秋秋,你说这次,少主是不是应该分些事儿给咱少爷了?”

    这大热天,虽然夜里已有些转凉,但被个二十出头,正是火气重的年纪的大小伙子贴着,秋鸣蛩很快热出一身汗,他挣/扎着往旁边挪了挪,道:“阿沅说了阿镌少爷暂时醒不了,你正常说话就行,别靠那么近,热!”

    谢如骤从善如流地挪远了一寸,声音也恢复了正常音量:“除了流采玉牌,我把飞景、华锋两块玉牌也都给阿镌少爷怎么样?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三只羊也是放,咱少爷那脑瓜子肯定够用。”

    秋鸣蛩震惊于他的不要脸,半晌才道:“九部里就这三部主情报收集,你全塞到阿镌少爷手里,一个不剩!谢如骤,你能再无/耻一点吗?”

    什幽城城主之下分九个部门,以魏文九宝为名,其中飞景、流采、华锋三部负责整个江湖的情报收集,灵宝、含章、素质三部负责什幽城内务,清刚、扬文二部负责突发事件的处理,龙鳞一部灵活支援。

    而整个江湖的情报又用地域区分为——关外加海外十洲,宁王朝及其临近的南礼、巫蛮等地区,海外三岛,用江湖势力划分,就是魔门、正道和中立门派。

    其中事务最多的当数流采部对应的宁王朝境内加上南礼、巫蛮等小国,也就是正道江湖范围,流采,正是云杳打算交给林镌的玉牌。

    此前,云杳并未将流采玉牌给出去,流采部下级的鹰组、鸽组、狐组都是直接向云杳汇报工作,有时候秋鸣蛩和云知暖会帮着云杳处理。

    谢如骤虽持有飞景和华锋两块玉牌,但他的工作重心在飞景部,也就是魔门势力上面。

    至于海外三岛,这些年也就昆仑山浥云台较为活跃,蓬莱和方丈两岛几乎不与外界来往,唯一与整个江湖都有关系的只有十二年一次的蓬莱仙会,而上一次蓬莱仙会是在十一年前。

    也就是说,谢如骤虽然也管着华锋部,但其实除了监视浥云台以外,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他处理。

    谢如骤十分不要脸道:“能者多劳嘛。”

    秋鸣蛩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到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十分嫌弃地把人推得离自己再远一点,不愿意跟这种无/耻之徒为伍。

    云知暖推门进来,刚才二人的对话她几乎听全了,不过她的表现比秋鸣蛩要淡定的多,面不改色地对谢如骤道:“你刚才说的话,我会一字不落地转告给阿镌少爷的,嗯……还有少主那边也是。”

    谢如骤听到云知暖向林镌告状的时候,一点都不慌,毕竟比起活多,这位少爷更怕少主不给他活干,被他知道自己打算把工作甩给他,最多也就找自己打一架发泄发泄不满。

    不过后面那句就……

    “好知暖,这种小事就别拿去烦少主了吧?”谢如骤求饶道,“我刚从关外回来,蜀中的饭菜都还没吃几口呢!”

    他怕少主一个心血来潮又把他发配边疆,他真的不想再一天三顿啃馍了。

    “看你表现。”云知暖倒也不是真的想去告状,就是看不惯他一天到晚偷懒的态度,明明云杳交给他的事,他每一件都办得很漂亮,可这人吧,就爱口花花。

    然而他比起龙醒三那个嘴上没把门什么都往外倒的又有分寸得多,让人想抓他把柄给他个教训都没处下手,就很气人!

    谢如骤见把人哄好了,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问道:“对了,少主呢?咱少爷成功在花冢待了七天,出来了也不见她来看看,还生咱少爷的气呢?”

    云知暖对他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少主跟你一样闲呢!少主去青城山拜访张天师了。”

    “那岑伯伯岂不是要白跑一趟?”秋鸣蛩打算追出去,没走两步又放弃了,岑修钰离开这么长时间,他肯定追不上,算了,索性揽星阁也不远,往返一趟也算不上多折腾。

    谢如骤疑惑:“又不是过节,去拜访张天师做甚?”

    也怪不得他这样问,张行拓化外之人,非乱世一般不理红尘,除了逢年过节,云杳也不会拿小事去扰他老人家清净,“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呀。还有,知暖,你说谁闲呢?”

    面对谢如骤委委屈屈的指控,云知暖冷哼一声:“刚刚是谁说要把手里的两块令牌都塞给阿镌少爷的?”

    谢如骤顿时心虚,瞎话张口就来:“有压力才有进益,我这不是为了咱少爷好嘛!”

    “呵!”云知暖又给了他一个白眼,不打算再听他鬼扯,转身走了。

    雨后的青城山,是呼吸间就能感觉到的清新。

    云杳端坐于案前,手法娴熟地冲盏泡茶,将茶盏推到张行拓面前。

    张行拓抿了一口茶,赞叹道:“好茶,好水,好技艺!云小友这煮茶的手法尚且不说,这次见面比起之前,心中郁结消散不少。”

    云杳道:“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张行拓拈着胡子笑道:“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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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这个江湖上,还有我们这群老东西在呢,年轻人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云杳眨眨眼:“可什幽城的事我也不能总是劳烦天师出手吧?”

    “太麻烦的就算了,”张行拓意有所指,“当个打手老道还是可以的。”

    云杳知张行拓说的是她跑到关外去招惹丁凡的事,装傻的同时还顺便问出了此次前来天师观的目的,“暂时还没有遇到需要天师你出手的人物,不过有个人倒是需要跟天师打听一下。”

    张行拓也不是个爱扫兴的老头,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于是顺着她的话问道:“还有你什幽城查不出来的人?”

    云杳道:“燕衔春,我让如骤查了,能查到的只有燕衔春二十岁在江湖上成名之后的事,而且时间线都是断的,从她二十岁到如今四十余年,中间断断续续加起来,起码有二十年时间,燕衔春这个人在江湖上是完全没有消息的。”

    “燕衔春啊,”张行拓回想道,“我对燕衔春的了解不算多,年轻时也只见过两次,一次她是跟在荆枭皇身边,还有一次是纪山青退出江湖之前约我论道,我见到她和纪山青在一起。”

    “『冥帝』荆枭皇和『儒尊』纪山青?”云杳诧异,谢如骤费尽心思都没查到燕衔春与这二人竟有关系,

    云杳问道,“且不说江湖上传言魔道幽冥二帝势同水火,『幽帝』和『儒尊』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

    “那时候燕衔春才十五六岁,还未在江湖上成名。燕衔春和纪山青还有纪山青的师妹文小姐在一块儿,纪山青的师妹挽着燕衔春的胳膊,很是亲密无间的样子,看起来像是闺中密友。”张行拓回忆道,“至于江湖上关于荆枭皇和燕衔春势同水火的传闻,应该是假的,荆枭皇年长燕衔春近十岁,也就是大家年纪都大了,江湖上才把他们并作一代人,其实在二十几三十岁的年纪,差十岁在江湖上已经差代了。

    “而且荆枭皇这人的性格,就算真的发生什么,直接动手的可能比搞针对要大得多。”

    云杳想了想,问道:“会不会是男女感情纠葛?”

    张行拓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感情的事,不是我们这样只见过几次的外人能置喙的。”

    云杳垂眸思忖,江湖上都以为幽冥二帝是因为争夺魔道势力而势同水火,在听到张行拓这番话之前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如今看来,是她忽略了差十岁就算差代了这个问题,得重新查一下这二人的关系才是。

    张行拓问道:“云小友怎么突然问到了燕衔春?”

    云杳将自己在关外偶遇燕衔春,还有燕衔春对她说的那些话,都事无巨细地跟张行拓转述一遍。

    张行拓沉思片刻,道:“是有些古怪,她好像在刻意跟你套近乎,而且金陵太傅府,不就是纪山青的府邸吗?她要给纪山青送东西,不着急却要你亲自送去,怎么看都有问题。”

    云杳拿出燕衔春让她去取的那个铁盒放在桌上。

    “这个你打算怎么办?”张行拓端详着这个平平无奇、看不出一丝异常的铁盒,“老道替你跑这一趟吧。”

    云杳摇摇头,道:“若这东西有诈,谁去都可能陷入其中。燕衔春又没说送东西的时限,拖上她个三年五载,等我把她查清楚再说。”

    张行拓道:“谨慎些好,燕衔春让你去送东西,却表现得不那么在意,和她对你欲盖弥彰的急切态度完全相悖,其中必有隐秘。”

    “我明白,”云杳笑道,“我又不是缺心眼儿,她对我父母赞扬几句,我就得给她办事。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天师你。”

    张行拓道:“你说。”

    云杳道:“明年蓬莱仙会之前,天师您不要离开蜀中,我或许真有事找您帮忙也说不定。”

    张行拓笑着答应:“行,老道十年不曾离开蜀中了,不过就是再多上半年,不是什么大事。对了,老和尚托老道把这东西给云小友你。”

    说完,他从博古架上取下个包裹严实的锦盒,拆开一看,里面放着两枚圆润晶莹的……蛋?

    云杳看着这两枚色泽漂亮的“鹌鹑蛋”,面露不解:“这是什么?”

    张行拓捻了把胡须,道:“青雀已经死去的蛋,老和尚去年游历方丈仙岛偶然得之,估计是成鸟见孵化无望弃了的。老和尚听闻林小友遇险,紧急差人送来,让老道想想法子,能不能将这两只青雀孵出来。”

    说到这里,张行拓失笑:“老道修的是道,又不是仙,哪来这等敛骨吹魂的本事?思来想去,江湖中恐怕只有曼荼公子的蛊术,能让这两枚断绝了生机的青雀蛋‘活’过来。”

    “青雀……”云杳拂袖将两枚青雀蛋连同盒子一起收起来,道,“有劳天师和忘尘大师费心了。”

    张行拓摇头道:“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本就不该牵连稚子,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林小友无端遭受诸多苦难,我等回护一二,也不过是遵循本心。”

    云杳笑笑,这个世道也不算太糟不是?这世上有君泽祐、孟苏合这种因为各种理由,舍弃亲生儿子的冷血之人,亦有张行拓、忘尘这种,愿意耗费心血、不图回报维护后辈的好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