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的青梅不可能是反派 > 6. 第五章 道宗青城
    天光熹微,林中鸟儿追逐着晨风时不时叽叽喳喳地叫着,树叶沙沙作响,衬得这片山林愈显宁静。

    可是穿行于林间的青年一点也没有心思享受这份宁静,他只想着如何能早些见到唐门门主唐晏笃。

    没错,这行色匆匆的青年便是古鸩沅,当日他受林镌之托去寻唐晏笃,原以为要到渝州唐门才能见到这位唐门主,没想到手下人却告诉他唐门主近日正在青城山拜访。

    这消息几乎让他欣喜若狂,青城山离成都并不远,若是能让唐晏笃出手相助,林镌也不必冒险对上楼冽,即使唐晏笃不出面,青城山上可还有个张天师,他老人家是绝不会放着林镌不管的。

    就是不知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数,毕竟林镌的两个师兄一早便上了青城山,却是音讯全无。

    古鸩沅压下心中的担忧,忍受着连夜赶路的疲惫,咬着牙疾步前进,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小心!”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只手牢牢将古鸩沅扶住,才让他免于摔倒。

    古鸩沅抬头便看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他一张脸生的极美,眉如远山、眼似横波、青丝染墨、朱唇含丹,五官精致如勾勒,却又比画作添了三分灵动。直看得古鸩沅有些愣住,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公子?你没事吧?”青年挥着手在古鸩沅眼前晃了晃。

    “呃,没事。”古鸩沅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是个大夫,轻功不太好……”作为一个江湖人,被藤蔓绊倒什么的还是有些丢人。

    “大夫啊,好厉害,”青年摸/摸头笑得有些傻气,却又不动声色地将古鸩沅护在山路内/侧,“我轻功也不太好,这山里的路不太好走,前日又下过雪,小大夫可要小心了。呃,对了,小大夫是要上青城山么?我们一起吧,我叫萧岫,敢问小大夫贵姓?”

    古鸩沅早已习惯了江湖上长得越好看心肠越恶毒的人,头一次见到长着这样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却纯良得有些傻气的家伙,又有些怔愣,片刻方道:“免贵姓古,古鸩沅。”

    “啊!”萧岫长大了嘴,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是古古古古神医!”

    “嗯,我是。”古鸩沅瞬间觉得也不是所有长得好看的都难以亲近,比如眼前这个,就让人生不出一点距离感。

    “那个……”萧岫十分诚恳地看着古鸩沅,“虽然第一次见面就提这样的要求很冒昧,可是在下还是想请古神医替我表哥看看,他中了贼人的暗算,整个天师观上下包括唐门主也对他身上的毒束手无策。拜托了,古神医!诊金要多少古神医尽管提,萧岫之后一定亲手奉上。”

    古鸩沅觉得有些好笑:“你就这么肯定我没骗你?”

    “啊?”萧岫疑惑道,“你为什么要骗我?而且我觉得你没有骗我。”

    古鸩沅扶额,这么纯良的孩子让他生出点逗弄的心思都觉得很罪恶,忽然脑子里一闪,他恍然道:“等等,你叫萧岫,你那个表哥也是你师兄吧?”

    萧岫疑惑:“呃,古神医怎么知道?”

    古鸩沅叹口气:“我会替令师兄看看的,诊金也不用了,呃,你不用太感谢我,你师弟林镌与我是发小,他的师兄我要是不救,那家伙知道了估计得拆了我的炼药炉。”

    接着,他顺手塞了个小香包给萧岫,“喏,这个你带着,我看你挺招蚊虫的。”

    “……谢谢。”这回萧岫是真的愣住了,怎么感觉自家整整六年都窝在山门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副大家闺秀做派的师弟,自从入了蜀中便宛如蛟龙入海,上天遁地无所不能了?只凭一张拜帖便让自己和表哥被天师观上下奉为上宾不算,前几日唐门门主也是听说了他们是林镌的师兄,便二话不说给表哥诊脉,还送出了好几瓶延缓毒性发作的丹药,今天又来了个发小古神医。萧岫突然想着,改天若是林镌说武林盟主是他失散多年的兄长,估计自己也不会太过惊讶。

    过了小半个时辰,二人来到了天师观门前,此刻天色刚亮不久,小道士打着哈欠扫着台阶上积了一/夜的薄霜。

    “萧施主回来了,诶,这位是?”小道士笑着跟萧岫打招呼。

    “在下古鸩沅,有急事求见唐门主,烦请小道长通报。”古鸩沅道,此刻他已从萧岫口中得知张天师并不在观中的消息,只得按原本的计划求助于唐晏笃了。

    小道士放下扫帚,道:“请施主稍等。”接着便将二人引进观中,而后又蹦蹦跳跳地跑进了西厢。

    二人坐下不过片刻,小道士便引着一个面带银制面具、身着紫色长衫、形容有些清瘦的男子步入正厅。

    唐晏笃问道:“不知古神医急着找在下所谓何事?”

    古鸩沅也不跟他客套了,直接道:“阿镌的师姐和师弟、还有浥云台祁双鲤君小池在九曲廊被楼冽抓走了,阿镌怀疑唐门有人勾结魔门,让我来见唐门主,而他则一个人赶去救人了。古某冒昧请唐门主走一趟,阿镌他不是楼冽的对手,虽然他跟我保证能全身而退,可那是楼冽啊,那可是直追蓬莱九仙的人!”

    唐晏笃面上神色先是惊诧,后转为凝重,沉声道:“唐某这就动身,不知古大夫可有什么方法能找到阿镌现在何处?”

    唐晏笃一个转念便做出了决定。萧岫却是大为惊讶,先前赠药可以说唐晏笃与林镌私交甚笃,可如今他却可以为了林镌的安危放着唐门隐患于不顾,这样实在不是一个一门之主应有的作为。

    古鸩沅却是知道,先不论唐门主与林镌的私交,单说那位大小姐护短、不讲理、发起狠来不管不顾的脾气,林镌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恐怕不止是唐门,蜀中乃至整个武林恐怕都要乱起来了。

    “我在他身上放了独门追魂香,只要跟着这……”古鸩沅拿出一只黄/色小鸟,却在听到一阵急促的铃铛声一闪而逝后,倏地张着嘴哑了声音。

    接着几人便听到一句浑厚绵长的话语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唐门主先回去处理唐门内务吧!林小友的事各位不必挂心了,至于落神渊潜入蜀中之人,可交与敝派处理。”

    小道士眼睛倏地亮起,欢快地跑出门去:“师祖回来了——”

    不稍片刻,几人便看到一个仙风道骨的白眉老道踏风而来,鹤发长须,一身洗的发白的道袍随着拂尘在晨风中猎猎飞扬,行过处却是连半分尘土也未扬起,单这份轻功,在江湖中也能称得上数一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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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辈见过张天师!”几人一同见礼。

    而后古鸩沅神色有些古怪:“张天师,刚刚,是她在门外?”

    唐晏笃神色间露出几分了然,萧岫却与小道士一样,一头雾水,刚刚有人在门外么?好像只听到了一阵若有似无的铃铛声。

    张行拓拈着胡子笑道:“贫道与云小友比试轻功,输了云小友一里,却在山门前见到折返而去的云小友,听她传音说了缘由,这才出声留住唐门主。”

    古鸩沅长舒了口气,喃喃道:“不管是什么缘故让她没收到青豆传递的消息,不过她现在赶去应该还来得及。”

    唐晏笃明显放下了心,也不急着回去解决内务了,笑道:“『风神』林羡独创的『盈虚六十四步』可谓是独步天下,不运内力单靠轻功,恐怕整个江湖也鲜少人能敌。云大小姐尽得林前辈真传,天师内力自是浑厚,不过单凭脚力,恐不是她的对手。”

    张行拓毫不觉得被晚辈看轻,赞同道:“的确,贫道苦心钻研创出这套『化虚诀』,却也输了半分。”

    两人就这样讨论起了轻功步法。

    萧岫走到古鸩沅身边,小声问道:“古神医,刚刚有谁在门外么?怎么你们突然就都放心了?还要不要去救阿镌?”

    “我们去看看你表哥吧,”古鸩沅拉着完全不了解状况的萧岫,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方才若不是听到那阵铃铛声,我可察觉不到那位姑奶奶就在门外。嗯,你对林镌和什幽城的关系了解多少?那小子的个性,可不是会刻意隐瞒什么的人。”

    萧岫想了想点头道:“阿镌的确从来不隐瞒自己的来历,我们师兄弟几人都知道他出身什幽城,只是再具体一点的我就不知道了。”

    古鸩沅笑道:“林镌那小子,可不是你所以为的仅仅是出身什幽城而已,他父亲林羡,是现任城主的嫡亲舅舅,什幽城里面那堆怪物还得喊他一声‘表少爷’呐!”

    “啊?”萧岫顿时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最后还决定回到最初的问题,“所以为什么不用去救阿镌了?”

    古鸩沅撇撇嘴:“因为全什幽城功夫最好的那个已经去了。”

    萧岫试探着问道:“那位云姑娘……武功很厉害?”

    古鸩沅换了个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变得咬牙切齿,“何止厉害,简直凶残!”

    “阿嚏——”一路使着轻功飞檐走壁御风疾驰的绛衣少女很不优雅地打了个喷嚏,绛色缎带与绑在脑后的长辫也随之抖了抖,她不甚在意地揉了揉鼻子,木着一张俏脸,“一定又是小沅儿这个欠教训的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接着少女长袖翻飞,将眼前慌张飞舞的红色小粉蝶收入袖中,也不知是在安慰小粉蝶还是在安慰自己,轻声呢/喃:“放心吧,青豆联系不到你,一定会去找蔓儿,小家伙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一身蛊术毒术却是尽得温大哥真传,阿沅也比不过他,阿镌有他相助,至少不会太过被动。”

    “玎珰——玎珰——”的铃铛声一路相随,经过了山川树林,也越过了集市农家,待到为生活忙碌着的人们听得铃铛声抬头望去是,却是什么也不见,仿佛那清脆的铃铛声只是幻觉,从不曾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