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雯什么话也没说，这让她看着心里一阵闷火。
照片拿不回来，虞安看着她妈一脸的不高兴：“妈妈，你把那张照片给我一下，等会就给你。”
杨锦雯没废话把照片递给她，虞安接过照片，凑到她面前细细端详，“你不觉得左边这个人和你还有点像吗？”
“哪里像了？我很时尚的好不好？”杨锦雯夹着菜，“你瞅瞅那俩穿的和我哪里像了？”
“这照片一看就有年头了，这在当时挺流行的吧。”虞安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她妈妈。
照片上左边的女孩剪着干练的短发，身穿着一件破了洞的衣服和看不出颜色的长裤，裤脚围了一圈干裂发黄的泥土，这在索拉瑞斯是不常见的。
泥土啊……
虞安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又看了一眼杨锦雯，说：“诶你看，这里黄色的东西，是泥土吧……？”
长这么大，除了偶尔在科学实验课上看过培养皿里的泥土外，她想不出在索拉瑞斯哪里会存在泥土。
老师说，在千年以前，土壤是一切生命的开始。
杨锦雯眉毛上挑，看了一眼虞安又看向照片。
“应该是吧。”她又低下头，“你们学校还有教这个？”
“有啊，老师说土壤可以栽培树木和鲜花，有的还可以种粮食。”虞安倚着椅子，看着杨锦雯，“妈妈，你见过土壤吗？”
杨锦雯没说话，虞安接着说道：“老师说这个的时候全班都在笑，没人相信这东西会出现粮食，但是我就是觉得有。”
“也有可能，我上学那会老师也和我们说有。”杨锦雯说。
她的态度不冷不热，虞安觉得没意思，每次和杨锦雯说些什么她都是这幅无所谓的样子。
虞安撇了撇嘴，想趁她不注意藏进口袋里，谁料还没动手就被杨锦雯一个眼神给唬住了。
……
给你就是了。
“今天你洗碗。”虞安看着她。
“为什么？不是说好以后都你洗碗吗。”杨锦雯问。
“你不是说谁煮饭谁就不用洗碗吗？”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这话，忍不住笑了：“我今天上了一天班很累的。”
“那我今天还上了一天学，也很累。”虞安抱怨，像看小孩子一样看着老妈耍赖皮：“我不管，反正是你洗，你自己说的。”
说着朝二楼走去：“我写作业去了。”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声长叹：“行，我洗行吧。”
虞安没理她，进房间关上门。
她要把这个重大消息告诉黛儿，虽然照片被收走了，但是以后总有机会拿回来的。
视频打过去没人接，虞安就给她发了消息，让她过后回个电话。
虞安坐在旋转椅上，两只脚闲不住的在地上点来点去，她在搜索栏输入“泥土”两字，很快便出现了一大段科普资料和样本。
她要的不是这些。
搜索栏上的“泥土”前被虞安又添上了几个字——“有人见过泥土吗？”
点击右边的放大镜，页面刷新出了很多新的资讯，但大多数都是对于这个问题的猜测，做不出考量。
她拖着鼠标往下滑，看到一条帖子，标题特别有意思。
《千万别点进来，否则你将会……》
虞安毫不犹豫点了进去。
这条帖子讲述的内容和其他的大差不差，先介绍土壤，然后放了一张AI生成的一千年前生存环境模拟图。
图上是一片草原和连绵群山，白雪盖在山顶，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矮花。
刚打算退出，虞安被底下的链接吸引，一长串字母毫无规律也不是贴主ID缩写，看上去就像是一块不属于这里的拼图显得突兀。
她很犹豫要不要点进去。
恍惚间，屏幕闪了一下。应该是用的时间太久出现故障了。
这台电脑是从杨锦雯那传承下来的，前前后后用了得有十来年，当初买的时候是最新款，现在已经快被时代淘汰成古董了。里面没什么重要的，当初这台电脑继承给她主要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和一丢丢虚荣心。
虞安思索再三点进那个链接。
坏了的话是不就能换台新电脑了？
她心跳的有点快，片刻，页面跳转到一个不知名网站。
网站上方有一个巨大的LOGO，下面是名字——
“故土？”虞安看着网站名字有点疑惑，“怎么叫这个名字。”
她往下滑发现，这其实是一个论坛，大家在上面发布自己的故事和经历或者想问的问题，下面就会有人盖楼回答。
好古老的方式。
人类科技进化史有记录这种上网留言的方式，虞安还以为这种论坛已经灭绝了。
左上角有“最热贴”、“最新贴”、“高赞贴”这几个选项，她选择了“最热贴”。
盖楼最多的帖子是一篇来自楼主家乡的诡异传闻，底下的回复甚至需要点进去后加载一分钟才加载完。
好奇心害死猫：这个论坛应该挺隐秘不容易被查吧？我刚刚从我太奶奶那知道了一个有关索拉瑞斯的惊天大秘密！
1楼：楼主你要说什么大秘密，千万谨言慎行啊。
2楼：快说快说，我闻着味就来了～
……
36楼：这个网站的质量你放心吧，游走在暗处的世界上最后一片净土，就是你要小心网站管理员会不会给你封号。
这个网站很难进吗？
49楼：楼主人呢，不会是钓鱼的吧……
……
53楼（楼主）：来了来了，还以为没人回复我呢，各位稍等，不要急。
……
68楼：可恶，来的还是太早了，放个屁股在这。
……
74楼：已经两分钟过去了，楼主你还没编辑好吗？！
75楼：已经两分钟过去了，楼主你还没编辑好吗？！
76楼：已经两分钟过去了，楼主你还没编辑好吗？！
77楼：已经三分钟过去了，楼主你还没编辑好吗？！
78楼（楼主）：这个事情希望大家千万不要外传，是我太奶奶的奶奶的奶奶那辈传下来的，可能有点和真实情况不同的地方，但是大部分都是对的！
79楼：蛙趣，楼主你家的秘密还带祖传的啊？
……
88楼：我的天超级加辈，薯条都能传成冰箱了吧？楼主你这可信度不高啊，溜了溜了～
……
94楼：没事楼主，你瞎编我也听，快说快说。
95楼（楼主）：感谢各位支持，我从我太奶奶那听到的时候很震惊，她说索拉瑞斯在一千多年前分裂成了好几个国家，而且根本没有什么太阳神天降赐福，都是编出来的，呃，怎么说呢，有点类似于当年高层的OC？信则有，不信则无，各位不要乱传哦。
96楼：……
97楼：你好歹编点值得相信的吧？
98（楼主）：对不起我错了，确实挺离谱的，可能是我太奶年纪大了老年痴呆「滑跪」
……
160楼：楼主你怎么被禁言了「笑哭」
……
2736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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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在网站里也得谨言慎行啊，楼主时候解封？
……
再往下，就是些无关紧要的调侃了。
最后一条评论已经叠到了十万多楼，一个这么劣质的网站居然能有一条十万楼的太帖子确实不容易。
虞安一看即过，剩下的帖子基本都是些鬼故事和一些不痛不痒的灵异事件。
手机铃声响起，是黛儿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你前面干嘛去了？”虞安看向桌面上的3D投影。
黛儿说：“练琴去了。”
“我的天，你还真勤奋啊。”虞安说，“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什么事？”
“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刚给你看的那张照片？”虞安的脚蹬在地上滑出去又拉回来，“我有一个重大发现，你绝对猜不到。”
“和照片有关吗？照片上的？”
虞安点点头。
“你知道是在哪里了？”
“不对。”虞安笑得诡谲，“我发现那两个女孩子裤脚上是土壤。”
对面陷入漫长的沉默，片刻后黛儿才发出第一声质疑：“你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啊，我当时可是很仔细看了，还给我妈看了。”她反驳。]
黛儿还是不相信，可能是虞安平时就不靠谱，在这种事情上她就更不敢随便相信她，“那你给我看一眼照片。”
虞安叹气，说：“照片被我妈收走了。”
“为什么收走了？拿回来不行呗。”黛儿身后有破门而入的声音，“先不说了，我妈叫我吃饭去了。”
没等到对面回复，黛儿·安德森就赶紧挂了通话，把手机压在书下。
她的书桌靠窗背对着门，家长推开门就能知道她在干什么。
“你在和谁通话？”尹意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黛儿摇摇头，把书翻了一页。
“说话。”
“我没打电话。”她的手搭在书页上，眼睛盯着字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身后的声音冷下来：“我都看见了，对面是谁？”
黛儿手指不自觉的蜷缩，紧闭双唇。
她能感受到身后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她，就像上了膛的手枪马上就能把她枪毙，今年的天气暖的很慢，感觉凉飕飕的。
“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尹意一把扯开她的书，掏出下面的手机，铺开的书页被揉成一团，有的部分被撕裂缺了好大一块。她打开女儿的手机，找出通话记录最上面就是虞安，“我是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和她玩，你还怪妈妈生气吗，她成绩多差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能不能别拿成绩说事？”黛儿夺回手机，“这是我朋友，我交友你也要管吗？”
尹意坐在她身后的床铺上没说话，就这么一直盯着，片刻后说：“你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吗？我不是在阻止你交友，而是你应该去结交好的朋友，懂吗？”
“那你说什么是好的朋友，年段前几就是好的朋友了？”黛儿心里压着一口气，“我都高三了，我知道什么样的人该交什么样的不该交。”
“这个虞安，我都听你们老师说过好几次了，在班里头就是个刺头，不听老师话还顶嘴，你觉得这是好人？”尹意说到气头上，猛地站起来拔高嗓门，“你可不许跟她学知道没有？”
不给她还嘴的机会，又说：“赶紧下来吃饭。”
说完，“砰”的一声摔门而去。
黛儿看着屏幕上虞安弹出来的消息深呼一口气，把手机砸到床上。
她在房间里待了一会，一直等到觉得自己差不多平静下来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