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渡明月 > 22. 承诺
    满院寂静,

    只余他们二人笔直地站在院中央。

    盛怀瑾笑出了声,喊道:“沈姑娘,你怕是改不了,毕竟人家看上了你夫婿,你总不能让出来。”

    沈知颐微微张口,未开口说话,眼里的委屈都溢出来了。

    盛怀年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屏退了众人,独独留下嘉禾与曹家兄妹。

    看这架势,太子殿下怕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温珣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嘲讽,世人都道太子仁德,只是这仁德之心的范围狭隘,小到只惠及高门贵胄,管不了天下民生疾苦。

    没一会儿,太子侍卫押着一个紫衣丫头走上前来,曹宝琴瞧见秋叶的瞬间,瞳仁微怔,转瞬间便恢复如初。

    群芳园的白玉盏已经处理干净,查不到她头上;再不济,她也能推到林千落身上,毕竟这两人有过节;至于哄骗沈知颐来西厢院,那是顽仆捉弄人,与她曹小姐有何干系。

    她的眸色变化,悉数落入沈知颐眼里。

    只可惜,这回曹宝琴想错了。

    侯夫人柳氏最重面子,在外绝不会做出失礼的举,退一万步来讲,即便她真饮了酒,也只会找沈明珠过去照看一二,而不是她沈知颐。

    所以在最初,她便留了个心眼子,算算时间,玄明与绿意也差不多把东西带回来了。

    另一边,林然刚把人推到几人面前,曹兰泽便惊呼出声:“这不是大姐院里的秋叶嘛!犯什么事情了?”

    居然被太子表哥的侍卫抓起来了。

    曹宝琴警告的目光投向曹兰泽,谁料他只当看不见。

    沈知颐低头瞧了瞧,笃定道,“是你把我骗来此处,又锁在了屋内。”

    闻言,曹兰泽连连叹气,又落井下石道:“大姐呀,为了个不爱你的男人,你居然敢囚禁侯府的小姐,这要是让人知道,还怎么看我国舅府,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可劲闭嘴吧。”曹宝琴气急,狠厉的目光投向秋叶,质问道:“你为何要把沈小姐骗来此处,还把她关在屋内?”

    话里充满了警告。

    秋叶连忙摇头,“小姐,冤枉呀,奴婢只是把沈小姐骗来这里,不想她在宴会上与齐世子相见,其它什么也没做。”

    听到他的名字,齐明远下意识望了过来,“你为何要阻止我们碰上?”

    “奴倾慕世子爷。”

    齐明远连忙瞥开了视线,不该多嘴问了这一句。

    嘉禾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沈知颐,又听着见她淡淡出声,“我与你无冤无仇,只因为齐世子,你就敢豁出命来害我?”

    “沈小姐,奴只是骗了你,左右您也没遭罪,算不上大罪吧。”

    温珣冷哼一声,锋利的目光扫向她,“按照本国律法:刁奴假借主家名义欺骗他人,仗六十,至他人财物受损,主家需承担部分责任。”

    意思就是:谁也别想跑。

    沈知颐蛊惑般地开口,“你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太子殿下可以为你做主。看你这小身板,六十棍下去,怕要被活活打死了。”

    秋叶眼中浮现出浓浓得恐惧,依旧咬牙喊道:“奴倾慕齐世子,得知世子爷被外头的流言蜚语所累,又嫉妒沈小姐你,才借口侯夫人身体不适,把你了骗过来。”

    沈知颐止不住地摇头,余光瞥见门口的玄明与端着托盘的绿意,随即点点头示意他们进来。

    玄明先是看向温珣,又转头望向太子殿下,掀开了托盘上遮挡的黑布,一盏小巧精致的白玉盏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秋叶瞧见这一幕时,面如死灰。

    当时的她,只想着这般好的物件毁了可惜,倒不如拿出去卖了,换几副药钱。

    玄明抱拳躬身行礼,又指着秋叶道:“殿下,这尊白玉盏在她屋内发现,残留在壁内的杨梅汁与唇印可以辨认出就是沈小姐在群芳园用的那盏。经阮姑娘查验,里头确有强效催情散。”

    曹宝琴恶毒的目光投向红叶,这个蠢货,居然没处理掉。

    嘉禾与曹兰泽更是瞪大了双眸,又瞥见沈知颐神色如常,两人脑海里泛起了迷糊。

    所以是曹姐姐给沈知颐下了催、情、药?她猛然想来夏荷最开始喊的“齐明远”。

    曹兰泽一个激灵,猛拍头,喊道:“这白玉盏一共六个,是皇后姑母年节赏赐的礼物,老祖宗当时全部赐给了大姐你。”

    盛怀瑾忍不住讥笑出声,“头一回见这般蠢的,陷害人用这般名贵的物件,一查便找到了物主。”

    曹宝琴也想不到,居然毁在了白玉盏上。

    她脸色涨红,若不是沈知颐瞧不上青玉茶具,迟迟不肯饮水,就连米糕也只捻起最上层那块,她何至于献出白玉盏来。

    她又上前一脚踹在秋叶身上,骂道:“你个蠢货,竟敢偷我屋里的东西,是想陷害我吗?”

    沈知颐也没曾想到她那娇贵的习惯,竟在无意中帮了她一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秋叶胸口传来阵阵刺痛,她面色悲戚,当即认下此事,咬牙坚持道:“殿下,奴婢该死,是奴月前打碎了小姐屋内的琉璃灯盏,被小姐罚了三个月的月钱。没钱买药,导致奴的母亲病情加重:奴怀恨在心,才故意偷了小姐房里的白玉盏;又给沈小姐下药,将她引至此处;屋内的白玉盏也是奴婢故意留下来的。此事奴一人所为。”

    “你倒是个忠心的奴才。”曹兰泽毫不吝啬的夸赞,“只是那药价值百两,怕是你一辈子也买不起。”

    “那是奴婢托人勾栏墙院里的友人弄来的。”她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点不敢松口。

    一旦松口,葬送的便不止她一条小命,只期盼小姐能念在她一力承担的份上,善待她阿娘。

    温珣抬眸看向盛怀年,“殿下,她嘴硬,便送去大理寺宋砚回审问吧。”

    曹宝琴哀伤地看向他,俨然想不到他这般绝情,这事要闹上大理寺,牵扯曹家,沈家和齐家,便闹大了,没法儿以闺中姊妹玩闹收场了。

    盛怀年有心拦下此事,斟酌着开口,“阿珣,这事闹大对沈小姐名声有碍。”

    温珣冷着脸,沉默不语。倒是沈知颐见他这般,心头微跳——给太子爷甩脸色,是闲命长吗?

    她连忙伸出手拉扯着他的衣袖,又凑近了些,贴着他的耳畔劝道:“表哥,太子殿下说得对,这事要传出去,表妹我没法儿做人了。不若我们先看看殿下如何说?”

    话说到这个地步,这幕后之人大家都心知肚明。

    温珣斜睨了她一眼,沈姑娘果然没长心!

    他这般堵上前程与太子置气,到底是为了谁!

    盛怀瑾收到皇兄求助的眼色,懒懒散散地走出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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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场,“皇兄,既然有人认了,又有证据,便该按照法理治她的罪,也给沈小姐一个交代。”

    温珣面色缓和了几分,盛怀年赶忙说道:“秋叶心怀不轨,偷盗主家东西,构陷世家小姐,行为恶劣,按照国法杖一百,赶出府邸发卖。夏荷主诬陷,杖三十。”

    沈知颐蹙着眉,柔声开口,“殿下,今日曹老夫人寿诞,死人怕是不吉,怕冲了阖府喜气,不如酌行处理,改为五十杖!能不能扛过去,就看她造化了。”

    再者,秋叶也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

    她惊讶地看向沈知颐,朝着她连连磕头,泪流满面,感激着,“多谢沈小姐,小姐大恩大德,奴婢一定牢记于心,不敢忘。”

    “允!”

    听到这个结果,曹宝琴松了口气。

    下一秒,盛怀年冷冷的目光投向她,喊道:“宝琴,孤会禀明舅母,让她给你寻门亲事,择日出嫁。”

    “不,太子哥哥,我不要。”曹宝琴当即反驳。

    盛怀年直接安排人送她回房,“表妹,还是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反思一二。老夫人寿宴你都不放在心上,只想着满足自己的一己之私,孤满足你。没找到夫婿前,表妹就待着府里慢慢相看。”

    曹宝琴脸色一阵灰白,她这是被禁足了,太子哥哥怎么能为了一个小小的侯府女这般对她。

    她不服气。

    嘉禾见她脸色极差,不放心地跟了过去。

    盛怀年目光又转向沈知颐,瞥了眼温珣那看不出喜怒的脸,叹道:“沈小姐,这事让你受委屈了,怪孤管教不严。”

    “人各有命,殿下也没必要把别人的过错强揽到自己身上。”沈知颐摇头,十分快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她本就没指望曹宝琴会受罚。

    下一秒,盛怀年解下腰间的龙纹玉佩递了过来,说道:“孤可许你一个承诺,他日有事,你可拿着玉佩来东宫寻孤,孤可以帮你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沈知颐眼眸微亮,就连盛怀瑾也忍不住摇头,“皇兄,你这番出门,可是亏大了。万一沈小姐要当太子妃,你岂不是也要应下。”

    她笑容一僵。

    温珣冷冷斜了一眼盛怀瑾,眼里带着不满。

    盛怀年被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补充道:“前提是不违背仁义道德,不要孤的命。”

    温珣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接过玉佩,放在沈知颐手里,拱手道:“多谢殿下割爱,望殿下记得此时的承诺。”

    盛怀年见温珣收下,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自然不会忘。”

    沈知颐笑眯眯地看向手里的玉佩,上头似乎还沾染着温珣火热的气息,承诺道:“殿下放心,我有温表哥做夫婿,绝不会去干那破坏人夫妻感情的缺德事。”

    再者当太子妃子,把自己幽闭宫墙内,哪里有太子承诺吃香,往后她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这宝贝物件她可得仔细放好了。

    瞥见她脸上压抑不住的笑,温珣的眼眸又柔和了几分。

    “今日之事,多谢两位殿下相助,等我再回府备上几份薄礼,安排人送进宫里。”沈知颐再次感谢。

    盛怀年摆手笑道:“你与阿珣成婚后夫妻一体,这笔账孤记他账上了,礼物便免了。”

    盛怀瑾急忙上前,“皇兄不要,便一起送来本殿府邸。”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