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颐勉强稳住身子,抬眸便迎来温珣两句质问,他的气好似更盛了。
荣安堂内沈老夫人的话还历历在目——男人需要哄,只要颐儿你肯拉下身段,哄上一哄便是什么气,什么怨,也都消了。
自鹿鸣书院一别,他们已经多日未见了。
见到温珣的那一刻,沈知颐心底是惊喜的,她没想过他会出现在曹府,更是庆幸他的出现。
她还有好多话未与温珣讲清楚,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过往的误会上,随即柔声开口道歉:“之前是我的错,我与你道歉,对不起。”
她后悔对温珣说那些话了,有些事情她的确处理不好。即便她再如何藏着自己,也有人会不断地出来挑事,一时的退步只能换来别人更猛烈的进攻,何必去学着妥协呢?
与其一直趴着活,倒不如挺直腰杆子站起来。
就如祖母所言,大不了她带着温珣去城南庄园,有那处庄子足够保障她们后半生衣食无忧。
温珣靠近她,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脸上,挑逗着:“原来没忘呀!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沈知颐连连摇头,“这可不敢忘,我都记在心上好几日,就想寻你解释来着,可惜这几日都未在府邸寻到你的身影。”
她话里带着少许的试探:“以后谁敢欺负你,我都去帮你吵架?其实打架也行。”
“你说的哪件事?”温珣话里带着冷意。
沈知颐眸色茫然,“自是书院那日,我不该那般对你说话,还平白对你发怒。”
温珣冷哼一声,方才发生那么多桩事,她挑了件最微不足道的。
“既然你忘了,某便帮你回忆。”反正沈姑娘没长心。
话音刚落,温珣便强势地捏住沈知颐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使得她的视线撞入他那深邃,晦暗的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绯色的红唇之上,下唇的牙印已经淡得看不见。下一瞬,他便俯身压下,带着未散的怒意,毫无缓冲地覆上那片柔软。
在沈知颐肆意挑逗,为所欲为时,温珣便想亲了,却又怕她不记得,才硬生生地压下了心底那股冲动。
直到她当着他的面,与齐明远叙旧时,他便再也忍不住了。
看来沈姑娘很听他的话,真当他死了诈尸站在这里。他便要证明他不是柳下惠,是个正常有需求的男人!
唇瓣相贴的刹那,沈知颐脑子“嗡”的一声,短暂的空白后,又想起某些不可说的片段。
这才明白温珣指的是什么事!
这要怎么赔?她又不是有意的,分明是被药物控制了。
这个吻带着十足怒气,唇瓣相贴的温度炙热滚烫,她下意识地要推开他,指尖触碰到他胸膛的那一刻,就被他圈住了手,整个人被箍得更紧了。
温珣重重碾压着她的唇,把连日来的火气悉数揉入这抹碰撞之中。见沈知颐不再反抗,他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沿着她的唇形细细地吮吸,室内只剩下一片旖旎的气息。
良久后,脸色红润的沈知颐趴在他肩头,眼里极即震惊又带着少许茫然,红唇微肿,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瞧见她脸上的呆滞,温珣难得地笑出了声,“沈姑娘,可记起来对某做的事情了?”
沈知颐闻声抬眼望去,没错过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悸动,瞧着他柔和不少的脸庞,脑海里直直蹦出五个字——春水映梨花。
平常的他脸上也总带着笑,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间距感,人就在身侧,却又好似隔了条银河那般远。
如今的他,倒是鲜活了几分。
温珣又低头,一口咬住她那娇艳欲滴的唇畔,似乎在惩罚她的不专心。
亲都亲过了,也不在意多一次了。
沈知颐吃痛般发出闷声哼,下意识用力推开了身前的男人。
“沈姑娘在床榻上时可一直拉着我不让走,一下床倒是翻脸不认人了?”他的话好似她是薄情人一般。
沈知颐头一回发现:温珣不但说话不顾别人死活,还格外孟浪,偏生他又脸色正经,不带一丝旖旎。
倒显得她心思不纯。
但那时分明是他美色勾人,对着齐明远时她还能压着心里那股火热,反倒是温珣来后,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松香味萦绕在她鼻尖,让她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一败涂地。
她脸色涨红,就连脖子也染上一抹粉色,祈求道:“表哥,你别说了,我没忘。”
只是如今事态紧急,她那里还有旁的心思,眼眸湿漉漉地看向他,“这事先记在账上,等日后再补偿你,可好?”
“既然沈姑娘这么说了,某再信你一次。”温珣故作叹息道。
他本就没打算要沈知颐如何,只是见她那般没心没肺,一时没忍住动了挑逗她的心。又加上齐明远的挑衅,一时晕了头才做出那些出格的事。
见温珣应下,沈知颐连忙松了口气,所以她这算是哄好了温珣?
意识到这点的沈知颐,也懒得去计较他方才的强势了,就是嘴巴发麻得紧。
亏得在那侧室时,阮应星还夸他谦谦君子,坐怀不乱。
她忍不住暗叹美色误人,又赶忙移开话题,“你我夫妻一体,自当荣辱与共,往后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原先是她过于生分了,直到被老夫人点醒才明白温珣对她的好。
此刻的沈知颐涉世未深,俨然忘记了有一种好叫“有利可图”。
“好,”温珣淡淡出声,嘴角依旧挂着那份浅浅的笑。
沈知颐的目光落在那禁闭的红木门上,再一次感叹:"幸亏你来的及时。"
他伸手覆上她的掌心,又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今日的事可有头绪?”
话落,她秀眉微蹙,感叹道:“保不齐就是曹兰泽。”
素日与她有过节之人,大部分都是林千落之流,即便她们要报复,也绝不会攀扯上齐明远,更不敢在曹家动手。
没一会儿,他们便听见外院传来的嘈杂的动静。走在最前头的嘉禾郡主,她身后紧跟着几位关系较好的高门贵族小姐。
院子外头的守卫不知何时撤了,她们一行人走进院里,入目的便是三间平整的大厢房。嘉禾淡淡扫了一眼,没见到太子殿下的侍卫,误以为他们去前院赴宴了。
又听到曹宝琴出声,“我今早路过西院,想来太子哥哥送的八宝项链,就丢在了这里。”
嘉禾没多想,当下安排人四处散开寻找。
屋内的沈知颐听到这话,疑惑的目光看向温珣,低声询问着:“你可认识曹宝琴?”
“没听过。”他甚至没有思考,就矢口否认。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知颐眼眸闪了闪,伸手捏着嗓子故意发出几道矫揉造作的喊声,抬眸便对上温珣充满笑意的眼眸。她不甘示弱般伸出手掐向他的腰间,男人猝不及防发出一身沉闷地声响。
这声音同样传到了外头人的耳内——里头有人。
众人脸色复杂地看向嘉禾郡主,只见她脸色白了白,眼里带着冷意紧紧地盯着那禁闭的红木门。
曹宝琴递给丫鬟一个眼色,夏荷立马走上前,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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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推开了房门,只瞧见了沈知颐的脸时,大声喊道:“里,里头是威远侯府家的沈,沈知颐小姐和,和齐世子,在私会。”
“你说是谁?”嘉禾生气地冲到她身前,身后的几位小姐们皆是面面相觑,却并不意外。
不等夏荷回答,众人便瞧见沈知颐从里头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浅蓝色衣裳,衣领处带着几分褶皱,就连额头的发丝也有些凌乱,仔细瞧过去,会发现她的唇也比往日红肿了不少。
她这般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让人浮想联翩。
唯独曹宝琴眼里闪过一丝喜悦,成了!
沈知颐只当不知般,惊讶道:“嘉禾郡主,谢姑娘,许姑娘……还有曹小姐,你们怎么都来了?”
“沈知颐!”嘉禾咬牙喊道,脸上的怒气隐忍着不发。
“怎么了?郡主。”她脸上带着笑意。
见状,曹宝琴抢先一步给她定罪,“沈知颐,你还有脸问?你与我齐家表弟在里头鬼鬼祟祟做些什么事?难道你不知道我表弟与嘉禾郡主在议亲?”
“齐家表弟?”她故作不知,扭头问道:“谁呀?”
曹宝琴肯定道:“齐明远!”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皆是震惊不已,这沈家小姐还真是当面一套毫不在意,背地里却与人苟且,干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真是又当又立。
鄙夷,惊诧的目光落在沈知颐身上,而她仿若未闻般屹立在院中央。
嘉禾郡主握紧拳头刚想甩身走人,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喊本世子干什么?”
众人回头望去,才发现齐明远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而他身侧则站着吊着绷带的曹兰泽。
“老夫人寿宴,几位不去前头院耍,倒都来了这僻静无人的地方,这里有啥子好玩的,带本公子一起耍呀!”曹兰泽笑着出声,目光掠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了沈知颐身上,“沈家小姐也在这里,真巧。”
沈知颐错开视线,没说话。
原本待着侧室的太子一行人不知何时通过侧门挪到了主室,盛怀瑾忍不住邀功:“皇兄,今天这戏份够刺激吧?”
盛怀年目光淡淡瞥向温珣,见他沉着脸,默默与盛怀瑾拉开了些距离。
他与温珣相识浅,却一见如故,倒也了解男人的秉性,看他的笑话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阮应星好奇出声,“你是如何说动齐明远配合的?”
“当然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实际是他教唆着齐明远与温珣争上一争,头一条便是要为沈姑娘考虑,他倒是一点就通,知道拉上曹兰泽打掩护。
这话盛怀瑾可不敢明着讲出来。
院外,曹宝琴有些失控地喊道:“曹兰泽,你怎么在这里?”
“大姐这话说的,倒似好不欢迎弟弟一般。”曹兰泽脸上惋惜,“亏得我还拉上了表哥一起,想要加入你们。”
嘉禾郡主挑眉,“你们一直在一起?”
曹兰泽想着,自见到后的确未分开过,随即点头。
众人脑海里浮现另外一个念头,既然齐明远在这里,那屋里头的男人会是谁?
“嘎吱——”
轻缓、悠长的声音响起,众人的目光集聚在那扇木门后——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踏着光走了出来。他眉目清绝,清冷又矜贵。
接二连三的惊叹声响起,众人眼底均是错愕与惊艳,这些目光尽数落入沈知颐眼里。
见到他的瞬间,曹宝琴既欢喜,又带着难以置信,破防地喊道:“温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