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那李蔚见军营门前人员汇聚，且分不出个农人商贾，饶是惊得身上一阵阵的跑凉风，怕的是手下这帮兵痞扰民，祸及自身。</p>
匆忙上前查看，却不曾想路遇那哑奴四人。一阵手脚并用的解释之后，这才知道，原是那自家那前世的账主子，今世的冤家来也。</p>
却也是个不信，然经那几个哑奴一番的指点，这才看清楚了人群中的程鹤。</p>
倒是个一身布衣短打，不曾穿他那长衫，拄了根棍子锁了拐杖，混在人群中交谈。</p>
若不是那哑奴的指引，饶是个不好认来。</p>
那李蔚认出了程鹤，且也是个不含糊，那叫一个抹头就走啊！心道一声，权当我没来过！</p>
然刚走了两步，却又心道：不成，今天这军营本是他当班，且是走不脱。遂转了头来，刚想抬步，却又远远的看了那程鹤，便又是浑身的一个冷颤，便又回头……</p>
这没事个原地推磨且是看的四个哑奴一阵的恍惚。</p>
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吧？</p>
倒是见了那李蔚，手一拍，脚一跺，唉了一声，便要拉了马来。刚要认镫搬鞍，却被那哑奴八只手给抓住。</p>
那李蔚也是个无奈，口中委屈的叫了声：</p>
“莫要拦我，让我走麽……”</p>
一句话出口，便撞上了那哑奴殷勤的目光。遂，便点头与那哑奴，坚定的道了句：</p>
“你说的对，是福不是祸！”</p>
这句话且是令那其他三个哑奴一起盯了自家的这位小伙伴发呆。</p>
那位也是个头蒙，也是用眼光询问了自家的伙伴，那意思就是：我他妈的说什么了？</p>
于是乎，便见那魂不守舍的李蔚，舍了马，脚步飘忽了望那人群中奔去。</p>
且是边走边口中嘟囔了：</p>
“坏的不灵好的灵”</p>
掐了手指算了黄历，但要看看是否今日是个不宜出门？。</p>
咦？谁还能让他这么害怕？</p>
还能有谁？</p>
他那要命的“上宪”呗。</p>
那就是个事精啊！但凡是这货来了这横塘，他就没什么好事！</p>
见那李蔚舍了马匆忙离开，那哑奴四人便慌忙拢了那匹赤尾青鬃兽，掏了鸡蛋哄了不让它生事。而后，便以石为桌，匆匆围坐了嘻哈的掏了荷叶裹的碎肉，油纸包的小菜，大块的吃肉，仔细的分酒。</p>
姑且放下这四个哑巴不提。</p>
单说这李蔚。</p>
这老头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为何单单如此怕了这程鹤？</p>
真真的是他那前世的账主子麽？</p>
那倒也不是，那李蔚且不仅仅怕这程鹤，但凡是个读书人，他都会有些个心虚。</p>
且不要说那汝州之野，如高屋之建瓴，水神皋天邑的之山郎中，便是这将军坂下昭烈义塾的崔冉先生，他也是要怕上几分。</p>
至于为什么要怕，倒是这李蔚自己也说不清楚个缘由。</p>
不过吧，凡事也有个例外，对那位斜鼻子歪眼，令那崔冉视若师长的程门弟子——常晓常昭光先生，他倒是一个怕不来。</p>
为何单单不怕他？让那李蔚自己说，也是个难说其中之缘由。</p>
说话间，那李蔚且行那蹑手蹑脚，好不容易蹭到那人群之中，倒是缩在人群中不敢出个声，弯了个腰，低了个头，悄悄的躲了。那眼睛亦是不敢看那程鹤。</p>
咦？这老货，躲在人群中干嘛？</p>
废话，先听听这货说些个什么！有个问答来，也好过被问时说吗都不知道的挨骂。说不定这要债般的上宪，来此不是寻自己的呢？</p>
这李蔚也是个气迷心，程鹤带了一帮子人到这横塘军营，不是找他又是来寻的何人？</p>
然，果然个好的不灵坏的灵，也真真的是个倒霉。</p>
刚觉得自家躲了个严实，却听得那程鹤道：</p>
“怎的？脸上长疮了麽？躲了不肯见我？”</p>
那李蔚一听，心下叫了一声：倒霉！</p>
见已经是个藏不住，便也只能一个无奈。且挤出了一脸的嬉笑，闪过人群，上前叉手躬身，口中叫了声：</p>
“上宪……”</p>
然，礼罢，却又挺直了腰杆，押了腰刀，表情肃穆的望那看门的家奴老班，喝道：</p>
“怎的让同知在此站着？”</p>
那看门的老班听了这训斥也是个冤枉，饶是一个瞠目结舌的看自家的官长，心下惊呼道：我让他站着？咱们说话不带这样亏心的！怎的是我不让他进？你这位好死不死的上宪一来，我便令人开了大门，我们这腰都要弯断了，他愣是带了一帮人站在门口聊天，不肯进来的！我们横不能掰他硬拽进来吧？！</p>
李蔚见他嘴里咕咕囔囔的，便呵斥了一句：</p>
“讲甚个小话？说出个声来！”</p>
这话出口，且是让那老班低头闷笑，小声道：</p>
“没说出来就不作数……还能管我活动活动心眼？”</p>
李蔚听了含糊，且刚要发了威来，却听得身后程鹤心平和起，且带了无限的威压，道了句：</p>
“本不是来寻你！你无故喊他做甚？”</p>
那李蔚听了这句“本不是来寻你”便是放下心来，心下庆幸，好歹不是冲着我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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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便又换一副轻松的嘴脸，躬身一个叉手站在了旁边。</p>
刚来一个得意的抬头，便撞见那老班的一个惊讶的眼神。</p>
那意思就是：不是来找你，你这老货还不赶紧跑路！在这里等果子呢？</p>
只这一眼的惊讶，倒是颠醒了那梦中的黄粱！</p>
看的那李蔚一个惊讶之后，便是一个冷汗直流。遂，惴惴了低了头，左顾右盼的退入了人群。</p>
见没人搭理他，倒是个万般的庆幸。刚来一个转身，悄悄的离开这是非之地，却又听那程鹤一句：</p>
“哪里去？”</p>
这声来的无来由，却如同一个定身咒一般，将那李蔚定在了原地。</p>
随之，那程鹤又是一句：</p>
“随旁看来！”</p>
一个“随旁”倒是让这老货一个大大的无奈，然这“看来”却也不晓得自家这上宪，却要他看些个什么。</p>
倒也是个不敢问，只得跟了自家那上宪，并一帮慈心院众呜呜泱泱的入得那军营。</p>
且行不得几步，便见营内宋家孝、流、高、姚四将，带了亲兵押了车马匆匆赶来。</p>
见了自家的关营被那程鹤押了来，便老远了分列两边路旁拱手。</p>
然，见那程鹤也不回礼，亦不乘车上马。只是一个大剌剌的举步向前。</p>
四将并身后的家丁亲兵见了这情况，却也是个摸不清个状况，饶是一个劲的冲自家的官长一个劲的眨眼。</p>
然，那李蔚且也是个无奈，只得做出一个高深莫测的面目来，跟了自家的上宪。</p>
这四将也是看了一个傻眼。两两看了，刚要上前跟了去，便听那程鹤头也不回的冷冷的言道：</p>
“家将下者，莫要跟来。”</p>
此言一出，且是让那帮亲兵家将又是一个傻眼。便又一同望向那李蔚。</p>
这言外之意，这就是只让那李蔚及孝、流、高、姚四家将跟随呗？其他都头、亲兵倒是屏蔽在外？关键是你让这帮人去哪？或回营，或操练，你得给个准地方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