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那李蔚伸长了脖子,刚刚将手触碰到那床弩,便听得程鹤一声冷冷过来:</p>
“李长史若看,便是离近些看了去。莫要扰人说话!”</p>
此声不大,且有谐谑之味,倒是让那李蔚听了一个猛然缩手。</p>
遂,在衣襟上擦了手,面上强挤了个笑脸望了那程鹤。</p>
然,那孝、流、高、姚四家将听了那程鹤“便是离近些看了去。莫要扰人说话!”的言语,便是再也压不住那好奇之心,纷纷上前,惴惴然凑近了来,行那手扣掌击之法。</p>
听三人发出的声响,李蔚虽厌之,却也只能闭眼咧嘴,不便出声制止。</p>
没了约束,那四将便又涨了胆,近前了去看。</p>
那宋流倒是个使弓的行家,看了那铁片缠了的弓,喃喃道:</p>
“怎的是个五弓并列?”</p>
旁边的宋孝,亦是弹了上面松松垮垮的弓弦,却得来一个摇头。</p>
遂递了一个眼色与那抱着膀子的高、姚二将。</p>
却见那宋姚一个摇头,道来一句:</p>
“说不来……”</p>
话音还未落地,便听那宋高附和了:</p>
“定射不远去……”</p>
说罢,便望了远处的标靶,看了一个摇头。</p>
见两人这看都不想看的模样,作为大哥的宋孝却是眉头一紧,道了声:</p>
“莫要说嘴,上前来看!”</p>
得了宋孝的呵斥,这小两位便是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前两步。</p>
然,细看了一番那床弩,却又是一个嗤笑自鼻孔喷出。</p>
怎的?还看不上?</p>
肯定是看不上!</p>
刚才李蔚初见的时候,和他们也是一个反应:这玩意儿,撑了天,也就是个百五步左右的射程。看上去倒是比那步马轻弓强些个,也稳了些,然,也就是仅此而已。还不如放出些个人手,多多练习一下弓弩来的实在。</p>
咦?此话怎讲?</p>
还怎讲?</p>
无论是弓弩,或是步马轻弓,只一人便可背了去,来的一个满山遍野的跑。</p>
然,这床弩便是一个麻烦,至少要两三人才能推的动。推了上去,也需停了,先扎稳,再矫正,一番夯里琅珰,才能几个人合力,哼嗨了上弦。</p>
况且,别人家的床弩为了极致的射程,且是要用的五张弓递次施力,才有的那千五步的射程。</p>
眼前这床弩?却是一个上下排列的五弓!饶是个令人不得甚解。</p>
再看那些上下排列的弓,别说桑托木了,那叫和“木”一点关联都没有!</p>
细看了,便是由那数片长短不一之铁条交替了压在一起,中间只有铁箍固之!</p>
如此这般的怪异,更不要说什么弓梢、弓强,那叫一个任嘛无有。</p>
然,却又是个新奇,这应为弓强处的位置,却只见了两个熟铁的小轮取而代之,弓弦与其间,也是一个松松垮垮。</p>
倒是实在是想不出,将五张弓如同叠罗汉一般的上下排列,且是为了哪般?</p>
众所周知,床弩加弓,其目的是要增其弓力,图远射也。</p>
倒是如此搭配,饶是让那孝、流、高、姚四将默默然两两相望,续而挠头,再后,便再出嗤笑之声。</p>
说起这孝、流、高、姚四家将,本是那吴王各军州死囚、配军中寻来的兵家骨血。</p>
不能说是自幼便将那兵书倒背如流,弓马枪棒,且是如同他们儿时的玩具一般。</p>
然,进屋得见如此怪异的床弩,且是一个想不明白:若无弓臂蓄力,弓强勾弦,仅凭这两个熟铁的轮子,倒是怎的将那箭矢射出?</p>
此时,便见得那宋流拍了手上本没有的土,小声道:</p>
“若此为弩,但凡能射出箭来,我便吃了去!”</p>
此言一出,且让那其他三人鄙夷,怎的?这话说的有点满了。</p>
那宋高拎了他在那床弩之前,拍了那床弩,愤愤道:</p>
“来来来,先啃了来看!”</p>
那宋流也是一个实在,便啐唾与铁弓,以袖蹭之。</p>
刚想上嘴,便听得那李蔚一声恶哼出鼻。</p>
怎的?</p>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p>
再怎的说,这也是人家慈心院的驿马、巧工一场的辛苦得来。你可以不当它不是个物件,但是也不能如此的出言轻慢。</p>
这声“哼”来,且是唬得那宋流躬身,带了其他三人躬身侍立,不敢言语。</p>
李蔚虽出声喝退了那四人,然,再看那竹木做床弩亦是一个又是一个闭眼抿嘴的鄙夷。</p>
心道:便是儿戏了些个,就这做工,且是跟那精工良作搭不上什么边。</p>
倘若在兵器坊见得此物,估计那督作院的且是要抓耳挠腮的拿了人来问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